龙凤胎满月那天，正好是顾洲的生辰。

顾帝在宫中设宴，庆贺皇孙、皇孙女满月，也庆贺太子生辰。双喜临门，整个京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连宫墙外头的百姓都跟着沾了几分喜气，议论着东宫那对龙凤呈祥的小皇孙。

——

宴会设在太和殿，文武百官齐聚。金碧辉煌的大殿里，贺声不绝，人人脸上都堆着笑。

姜清抱着两个孩子，坐在顾洲身侧。她刚出月子不久，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一身绯色宫装衬得她气色好了许多，倒比从前更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温柔韵致。

两个小家伙也乖巧，不哭不闹，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小皇子顾晏胆子大些，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打量着满殿的灯火人影；小公主顾宁则安安静静地窝在襁褓里，时不时打个小小的哈欠，惹得周围的命妇们心都化了，纷纷凑上来夸赞。

——

宴会上，皇帝亲手给顾洲敬酒。

"太子，"他声音复杂，"今日是你生辰，也是皇孙、皇孙女满月。朕敬你一杯。"

顾洲接过酒盏，神色平静："儿臣谢父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儿臣会做一个好太子，好父亲。儿臣不会让父皇失望。"

皇帝看着他，没说话。他看着这个自幼体弱、被他忽视多年的儿子，如今却眉眼舒展、气度沉稳地站在他面前，身后有妻有子，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笃定与从容。他忽然觉得，他这个儿子，也许……比他想象中更适合做皇帝。

他的眼里，有一丝……欣慰？那情绪一闪而逝，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帝忽然开口：

"太子妃，"他看着姜清，"朕听皇后说，你生母是神裔一族的后人？"

满殿瞬间安静下来。神裔一族，那是个百年前便已成了禁忌的名字——抄斩、灭族、尘封在故纸堆里的旧事。此刻皇帝当众提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姜清心里一紧，但面上不显："回父皇，是。"

皇帝沉默了一下，忽然道：

"神裔一族百年前被皇族抄斩，是皇族之过。朕今日当着满朝文武宣布——神裔一族，从此平反。"

满朝哗然。

姜清也愣住了。

——平反？

——神裔一族平反？！

她想过许多种为生母讨回公道的方式，却从没想过，皇帝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为整个神裔一族平反昭雪！这意味着，她生母一族百年的冤屈，终于有了洗清的一日；意味着她再不必藏着掖着，可以光明正大地以神裔后人的身份立足。

皇帝看着她，缓缓道："你生母苏氏，追封一品诰命。姜夫人流放三千里，永不得返京。"

"你……朕会护着。"

姜清眼眶红了。她想起那个从未谋面的生母——那个为爱隐姓埋名、最后含冤而死的女子。若她在天有灵，看见今日这一幕，该是何等的欣慰？

她跪下，给皇帝磕了三个头："儿臣谢父皇隆恩。"

皇帝摆手："起来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神裔一族既然已经平反，朕希望你……能为大燕所用。"

姜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皇帝想让她用神裔之力，为大燕治病、净化时疫。他能净化诅咒、治愈顽疾的神裔之力，在皇帝眼中，是比千军万马还珍贵的力量。若能借此稳固民心、抵御天灾，对大燕而言，便是天大的助力。

她点点头："儿臣……愿意。"

皇帝满意地笑了。

【经验值 +60（神裔一族平反·极致动容）】

【经验值 +50（被皇帝认可·极致欢喜）】

【神裔之力 Lv4 ·升级进度 +10%】

姜清心想：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用神裔之力了。

她终于可以救更多的人了。从今往后，她不再需要藏着掖着，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世人——她是神裔一族的后人，她体内的力量，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

——

宴会散场后，姜清和顾洲带着两个孩子回了东宫。

她把孩子们哄睡后，靠在顾洲怀里。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纱帐上，温柔而缱绻。

"殿下，"她小声道，"臣妾想……解除您身上的诅咒。"

顾洲低头看她："诅咒？"

"您身上有诅咒。"姜清老实道，"这是您'体弱'的真正原因。臣妾现在是 Lv4，可以解除它了。"

顾洲沉默了一下。他没有追问她口中的"Lv4"是什么，这几个月他早已习惯了从她嘴里蹦出些听不懂的词儿。他只是轻声问："太子妃，解除诅咒，会不会伤害你？"

姜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担心的，还是她。她好不容易升到 Lv4、能为她解除诅咒了，他第一句话问的，却是会不会伤着她自己。

她摇摇头："不会。臣妾会小心的。"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掌心轻轻覆在顾洲心口。

一道金色光芒，从她掌心缓缓涌出，没入顾洲体内。

那光芒像一捧温热的暖流，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一点点驱散着他体内那道缠绕了二十多年的阴影——那是从百年前延续下来的、神裔旧族对皇族的诅咒，是刻在血脉里的陈年旧怨。

可这诅咒在碰到姜清的神裔之力时，居然奇迹般地化解了。

因为姜清是神裔一族的后人——

她是这诅咒的唯一解药。那纠缠了两族百年的恩怨，最终由她这个流淌着神裔血脉的女子，亲手画上了句点。

——

一刻钟后，姜清收回手。

她脸色发白，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可她的眼睛却亮晶晶的，盛着满满的欢喜。

"殿下，"她笑眯眯的，"诅咒解除了。您以后，不会再'体弱'了。"

顾洲愣了一下。

他试着深吸了一口气——

不痛了。

胸口那处常年积着的、像块寒冰似的郁结，此刻竟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自幼体弱，太医说他先天不足，连父皇都认定他活不过而立之年。可此刻，他只觉得浑身上下从未有过的轻快，连呼吸都比从前顺畅了许多。

那个困扰他二十多年的"换季必咳"、让他被人以为是"病秧子"的诅咒——

就这么解了。

他猛地把姜清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肩膀发抖——他原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那份病弱，习惯了旁人的怜悯与惋惜，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能痛痛快快地呼吸、能健健康康地活着，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太子妃，"他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孤。"

姜清埋在他怀里，笑眯眯的。她感受着他比从前有力得多的心跳，心里漾开一片踏实的暖意——她终于做到了。她终于把这个男人从那份注定的短命里，拉了回来。

"殿下，"她小声道，"臣妾不救您，谁救您啊。"

"您是臣妾的夫君。"

"臣妾这辈子，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

【经验值 +100（解除顾洲诅咒·极致动心）】

【神裔之力 Lv4 ·升级进度 100%】

【解锁能力：可改写命数】

姜清心想：她终于救了他。

她终于做到了。从今往后，那个关于"太子三年后早逝"的预言，那个让姜容笃定了一辈子的死局，将再也不会应验——因为她已经亲手，改写了顾洲的命数。

——

窗外，月光如水。

姜清靠在顾洲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她望着窗外那轮圆月，忽然觉得，这辈子的路虽然走得跌跌撞撞，可走到今日，竟是她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圆满。

她知道，故事还远没有结束。

顾衍还在，姜家还没彻底清算，前方的路还很长。

可她不怕。

她有顾洲，有两个宝宝，有皇后姨母。

她什么都不怕。

"殿下，"她忽然开口。

"嗯？"

"这辈子……谢谢你娶我。"

顾洲低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月光透过窗纱，在她眼里落下一片碎银般的光。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太子妃，"他声音很轻，"这辈子……孤也谢谢你，嫁给孤。"

烛火摇曳，夜风温柔。第二卷的故事，就在这满室的暖意里落下了帷幕。而属于姜清与顾洲的路，还很长很长——前头有风雨，也有晴光，但只要有彼此在，便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