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临盆那天，是个冬日。
天刚蒙蒙亮，姜清就觉得肚子不对劲——一阵一阵地疼，比平时厉害得多。她起初还忍着，想着兴许是寻常的胎动，可那痛感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疼得她额上直冒冷汗。
"殿下……"她虚弱地抓住顾洲的手，"臣妾、臣妾好像要生了……"
顾洲原本还半梦半醒，闻言一个激灵坐起来，神色骤变："来人！传太医！传稳婆！"
他一面高声吩咐，一面紧紧握着姜清的手，声音都在发颤。整个东宫瞬间忙碌起来——灯火次第亮起，脚步声、呼喝声混作一团，连廊下的雀儿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
产房内，姜清疼得死去活来。
她抓着一块布巾，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腹中两个小家伙却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个赛一个地闹腾，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恨不得就此昏过去。
孙太医在一旁紧张地指导："娘娘使劲——再加把劲儿——"
稳婆也急得满头大汗："娘娘，小皇子的头已经出来了，您再使把劲！"
姜清疼得满头大汗，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可她不敢停。她知道她必须把孩子生下来，她不能让顾衍的阴谋得逞——她隐隐有种预感，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顾衍，等的就是她临盆这一日。她若倒下了，她的孩子、她的顾洲，便都危险了。
她咬紧牙关，又是一阵拼尽全力的使劲。产房里的灯火映着她惨白的脸，汗珠顺着额角滚落，洇湿了枕畔的布巾。
——
产房外，顾洲来回踱步，神色凝重。
他一会儿贴近门缝听里头的动静，一会儿又退回来，在廊下转着圈，把李公公的眼都快转花了。
李公公劝他："殿下，您坐下歇歇——"
"不必。"顾洲声音有些哑，"孤要等太子妃出来。"
他抬头看着紧闭的产房门，心里七上八下。姜清那一声声压抑的痛呼传出来，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宁愿里头躺着的是自己，也不想听她受这份罪。他这才明白，原来女子生产，当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他攥紧拳头，在心里一遍遍地念：姜清，你一定要平安。你和孩子，都必须平安。你若有个好歹，孤……孤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生了！是个小皇子！"
顾洲身形一晃，几乎站不稳。
紧接着，又是一声啼哭——那哭声比头一声略细些，却同样清亮有力——
"还有一个！是小公主！"
顾洲整个人都愣住了。
——两个孩子。
——龙凤胎。
他猛地推开产房的门，一步跨进去。屋里弥漫着血腥气与药香，可他的目光只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姜清虚弱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汗湿的发丝黏在颊边，可她的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他。
——
姜清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稳婆把两个孩子抱到她身边。
男宝宝先出来，眼睛紧闭着，小脸皱巴巴的。女宝宝后出来，比哥哥小一号，也是皱巴巴的小脸。两个小家伙哭累了，此刻正安静地偎在她身侧，小嘴一瘪一瘪的，像两只刚出壳的雏鸟。
姜清看着他们，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宝宝……"她声音哽咽，"你们终于出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就是这两个小家伙，在她肚子里踢腾了九个多月，把她折腾得吃不好睡不好；可此刻看着他们皱巴巴的小脸，她却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他们更可爱的宝贝了。
【经验值 +100（龙凤胎诞生·极致欢喜）】
【神裔之力 Lv3 → Lv4 ·净化诅咒】
【解锁能力：可净化诅咒、改写命数】
姜清愣住了。
——升级了？
——她在生孩子的时候，居然升级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
一道比以往更浓郁的金色光芒，正从她掌心浮起。
那光芒温暖、纯净、充满力量。仿佛是两个新生命的降临，把她体内沉寂的神裔之力也一并唤醒了——她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她血脉中奔涌、壮大。
她知道，她现在可以解除顾洲身上的诅咒了。
她可以救他了。她历经千辛万苦、从 Lv1 一路升到 Lv4，为的便是这一刻——那个纠缠了顾洲二十多年的诅咒，那个三年后便会要了他命的诅咒，她终于有能力亲手解开了。
——
产房门终于打开。
顾洲一步跨进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姜清床前。他跪在床边，握住她汗湿的手，眼眶通红。
"太子妃！"他声音有些发抖。
姜清看着他，笑眯眯的："殿下，臣妾生了。是龙凤胎。"
顾洲看着她苍白的脸、虚弱的笑容，眼眶忽然就红了。他俯身，把脸埋进她汗湿的掌心，肩膀颤抖——他这一生，从未在人前落泪，可此刻，他却有些忍不住了。他方才在外头等着时，把这辈子没尝过的恐惧都尝了个遍，如今见她好好躺在眼前，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终于松了下来。
"谢谢你。"他抬起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谢谢你，给孤……一个完整的家。"
姜清抹了把眼睛，眼泪又下来了。
"殿下，"她小声道，"您给孩子取的名字……晏儿和宁儿……"
她把两个宝宝抱到顾洲面前。
"您看，他们长得多好看。"
顾洲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个孩子，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皇子皱巴巴的脸蛋，又碰了碰小公主的——那两个小家伙许是嫌他手凉，齐齐皱了皱小脸，惹得他唇角弯了弯。
"晏儿，宁儿，"他轻声念着，"孤的孩子们……"
他抬起头，望着姜清，眼里盛着满满的欢喜与感激。二十多年前，他以为这一生都要孤零零地走下去了；可如今，他有了妻，有了儿，有了女——这座冷清了大半辈子的东宫，头一回，这样圆满。
【经验值 +80（龙凤胎健康·极致欢喜）】
【神裔之力 Lv4 ·升级进度 100%】
姜清心想：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她把顾洲的孩子平安带到这个世界上。她一定会保护好他们，她一定会让顾洲亲眼看着他们长大。
——
皇后听说消息后，立刻赶来东宫。她一路走得急，连凤辇都嫌慢，进了东宫直奔产房。
她看着姜清和两个孩子，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想起当年那个抱着襁褓、含泪把女儿托付给她的苏婉清——若是她还在，看见外孙外孙女这般康健可爱，该有多欢喜？
"孩子……"她握住姜清的手，"你受苦了。"
姜清摇头，笑眯眯的："姨母，臣妾不苦。臣妾很幸福。"
皇后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姜清会当面叫她"姨母"。那一声"姨母"叫得又甜又脆，没有半分生分，仿佛她们本该就是这样亲近的亲人。
她更没想到，姜清笑得这么甜，这么暖。明明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却还能这样笑着安慰她。
她忽然觉得，这些年的隐忍和等待，都值了。
"孩子，"皇后泣不成声，"你好好养身子。姨母会护着你的。"
"姨母会护着你们所有人。"
姜清用力点头，把脸贴进皇后温热的掌心里。窗外，冬日的阳光正好，透过窗纸洒进产房，照在母子三人身上，暖融融的——这个冬天，因为两个新生命的到来，仿佛也不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