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一整个季节,花惊月的一双眼睛,每天都是弯着的,和傅临景做了很多从前不敢想象,也不愿意去尝试的事情,很是新奇的体验。官宣得久了,网络上两极分化的评论也渐渐转变了,全在祝福她。
就在昨天,傅临景选定了结婚的日期,正是火星冲日后的一年。那时候她问道:“傅先生,怎么不选下一个冲日?”傅临景笑,道:“因为太久了,一年筹备婚礼刚好,两年未免过长,如果可以,简直要恨不得明天就是结婚的日子才好。”她一下子红了脸。
今天她下戏下得早,下午两点便到了家,她拍了拍脸,不去想那些脸红的回忆,手机叮咚一响,傅临景来了消息,问她想吃什么,马上就回来了。
花惊月回复了过去,手指一滑,刷到了粉丝发的祝福她的帖子,不免多看了几眼,继续往下滑了滑,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账号:月亮在心上,她记起账号主人的狂热发言,脸一白,待要关掉手机,被这人主页里一张放满玫瑰的照片吸引了眼光,点开好好看了一看,一心的认为那玫瑰长得真好,和傅临景送她的玫瑰一样的浓烈。
这一看,就停留得久了些,觉得照片中露出来的房间一角有些眼熟,她捧着手机,脚下一转弯,走到二楼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间上锁的房间。她看一眼照片,又看一眼房门,心里便落了个疑影。
她记得这间屋子好像一直上着锁,具体是什么作用,他没说过,她也从没到这边来过,并不感兴趣。
花惊月伸出手试探着一推,上了锁的门开了,暗沉沉的没有光,四周堆满了一只又一只箱子,靠墙的两侧挂着一排衣服。她缓缓地伸手摸了摸衣袖,古时候广袖的款式,她起了疑窦,一眼望过去,这一排排衣服似乎都是古装。
她一抬头的时间里,忽然看到了一件绸衫上的蝴蝶云肩,桃红色的上衫,记忆里的碧海缎裙……她震了一震,这是一件戏服!她拍戏的戏服!
她的脸瞬间白了,给架子一绊,差一点栽了一跤,碰到了开关,灯亮了。
房间里的一切瞬间明亮了起来,墙上挂满了海报和照片,主人公全是她!正中还有一只大箱子……她眼睁睁看着,仿佛是受到了蛊惑,跌跌绊绊地走到箱子前,两手哆嗦着,把那箱子盖一掀,一封署名空白的来信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简直站不稳脚,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赶快离开这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大可以光明正大去问傅临景,相信这里的一切都一定会有个见得了光的理由的!
别继续打开了……那到底是在箱子里放着的一封信,别打开了……她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揭开了那封信。
看清内容的一刹那,她脑海里落起了倾盆的寒雨。
信中写着:亲爱的,想拥有一只随打随骂的小狗吗?
还附带着一张上半身的对镜照片。仿佛是肌肉记忆,眼睛迷惘着,她的唇舌就已经认出来那是谁的照片,她大颗大颗地落下泪来,眼睛只管盯着,脑袋里却是空的,她似乎一下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心里只有一句话:“跑,离开这,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不要去问个清楚明白了!这间屋子已经代表了一切,她要跑!”
花惊月摇摇晃晃地朝外走,到了门口,她的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双鞋,头顶上传来声音,道:“亲爱的。”
她双腿立刻软了,一坐坐到地上,眼见着他朝自己走近,她吓破了胆,缩着脚拼命向后退,这一退就退到了墙角里,给那冰冷的墙面抵着,她连忙抱住了膝盖,只管把脑袋往里缩。
傅临景俯下身,温声道:“地上脏,先去洗澡。”花惊月听了,一口气更加透不过来,猛然抬起头道:“叫月亮在心上的账号是你!”
傅临景微笑,道:“原来是在想这个,是我,还是说,难道你的男朋友不能是你的粉丝?”
花惊月听了,浑身一下哆嗦过一下,摇着头哽咽道:“这些……你还准备给我寄这些照片,你……你一直在骗我啊!”
他看了一眼那些照片,道:“因为我想你,对心爱的人表达自己的思念,这实在太正常不过了,亲爱的,你不能这般误会我,想对你展现我,想让你更好地了解我的身体,和哄骗并不沾上边,不止那一张,还有很多张,你看到的是最表面的一张,还是说,你认为,现代社会里,一定要包得严严实实,才能算作见光的照片。而且,我有让你抱着它睡觉,有让你亲它,吻它吗?你并没有收到,我也并没有寄出去。它永远也不会寄出去,留着这间房里,难道我这一点心思也是不能被允许,被承认的吗?”
花惊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确没有抱着那堆照片入睡,亲它,吻它。她抱的是照片的主人,被他亲,被他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