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六点钟,冲日结束,太阳从云里出来了。花惊月在社交账号上官宣了恋情,只有一句话:今天是个晴天。然后艾特了一个账号。天青娱乐紧跟着转发博文贺喜,合作过的演员,剧组和品牌方也纷纷道喜,热搜瞬间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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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惊月官宣恋情#
热搜榜上铺天盖地的词条,网友们炸开了锅,急哄哄点开她艾特的账号进去一看,果然是之前发新照片的那个账号,也发了博文,没有配文,单单一张照片,是星空下远远的剪影,一天的星占据大半篇幅,小小的人影依偎在一起。也艾特了花惊月的账号。
【我真的不敢相信!不……】
【这是要结婚的意思吗?怎么就谈恋爱了,是不是被人骗了!】
【才拿下金幕奖几个月,就要结婚成家了吗?】
【不要啊呜呜呜……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我真的不希望你当一个全职太太!】
【现在这个社会什么都是假的,惊月你一定要清醒啊,你不能当全职太太,即使是一年拍一部戏也好过做全职太太,你会被耗死的!】
【都冷静点吧,诶……其实一路走来,陪着她走了很久,追过很多次线下,每天接下班,次次活动不落,也算了解她。之前看到有人说她谈恋爱,就猜到很可能是真的……】
【我也猜到了,但我以为她绝对不会公开,她对于结婚和恋爱是抵触的,我看的出来,今天忽然官宣,要不就是被威胁了,遭到了很难以承受的事情,不得不得这么做,要不就是真心坠入爱河,可这博文一看就是出自她的手笔,如果是公司代发,文案不会是这样。所以只有后一种可能,她是心甘情愿和人在一起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花惊月是一个敏感的人,能亲自发这一段话,一定是感到幸福了……好吧,这就够了。花惊月,你要永远幸福。】
【幸福幸福,我也幸福嘿嘿嘿,追过的CP第一对成真,简直太幸福了!】
【太好磕了!晚上看星空,日出官宣,怎么能这么浪漫!】
【哈哈哈我就知道是真的,幸好我很早就磕了,今天也太幸福了!】
【有些粉丝说话真逗人笑,我劝你们得了便宜就偷着乐吧,就花惊月那个演技,能有今天一部大戏接着一部大戏,还不是公司资源全部倾斜,还耗死在家里,她不会开门吗?】
【有些黑粉眼睛瞎了可以捐,小成本《月上枝头》《追凶十二年》包揽多少奖项,创造多少记录,花惊月就是圈内新生代第一人,这种实绩放在别人身上不知道要吹多久,她就算没有公司的资源,她的实绩也照样能拿到一大把大制作影视剧!】
【黑粉说话才逗人笑吧!我算是看开了,有些人就是无论怎么样都有话可说,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恋爱就恋爱,结婚就结婚,泼什么冷水,有什么可怕的!花惊月我们永远支持你!】
【花惊月要开心,永远支持你!】
【要开心!做什么决定都支持你!】
【永远支持花惊月!】
网络上闹得轰轰烈烈,支持也罢,不看好唱衰也罢,都有一大帮人站队,分析个底朝天。花惊月没有受到影响,因为她根本没看手机,坐在去见傅女士的车里,把手紧紧扣着手心。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一幢雅致餐厅前稳稳停了下来,花惊月看着那过来迎自己的傅宅管家,不禁把提包抓得更紧了,朝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了脚,忍不住回过头来,去找傅临景的身影。
傅临景立在车边上等她,见她往回望,轻笑道:“亲爱的,别怕,我永远在。”
花惊月重重一点头,傅宅管家便笑着上前,引了她进去。
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一位中年女士,眉与眼的夹角里添着几道细长的褶皱,一层挨着一层,爬在她那带有西方血液的面孔上,肩上兜着的羊绒围巾在太阳光里像青的灰的树。
她徐徐搅了一搅杯里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一抬头的时间里,就看到了走来的花惊月,两双眼睛在空中一撞,花惊月就先把脸涨红了几分,连忙走了过去,低下头来鞠了一躬,和人问好。
花惊月感觉到有一双手扶起了她,一抬头,还是那双眼睛,却连眼角那都盛着笑,自有一种儒雅的气息,朝她道:“傻孩子,哪就用得着这么大的礼,这有一只玉镯,我一见了就觉得配你,来,看看喜不喜欢。”便把一个四方小盒送到她手里。
盒中的玉镯一端照映着一端,墨绿的影,浓得昏天地暗,花惊月知道,相应的价钱也一定贵得不敢多看,她忙说:“傅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傅女士只是笑,但还是坚持让她收下,花惊月推却不得,只能收下了。待到傅女士给她点的饮品上来,傅女士便笑道:“今年多大了?”
花惊月道:“二十岁。”傅女士又道:“以前谈过恋爱吗?”花惊月听了,觉得这话有点熟悉,只来不及多想,道:“没有谈过。”傅女士道:“是没遇到喜欢的人吗?”
花惊月摇头,解释道:“我以前没什么钱,没时间想这些。”一连被问下来,不免仓惶,待要再喝一口饮品,就听傅女士道:“两个人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花惊月顿住了手,把手紧紧握着杯子,犹犹豫豫着,一时答不出话来。傅女士仿佛没看出她的犹豫,依旧跟下去问道:“一月一号怎么样,新年伊始,是个吉祥的兆头。”
花惊月嘴唇上下碰着,对面的傅女士似乎也不急,搅着咖啡等她回答,她把眼睛很快的闭了一下,再挣开来,终于道:“傅阿姨,我……我还想拍戏,我是,之前签的剧本没拍完,我想着……”
傅女士望着她笑道:“不耽误,拍完再结婚,还是什么时候,都行。”
傅女士的笑,使得花惊月不禁想到傅临景的笑容,总是那么包容地看着她,也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抬起头来道:“我不想那么快生孩子。”
傅女士嘴角的笑深了深,还是道:“不耽误。”
花惊月说顺了嘴,又道:“我也不太会应酬……其实也不喜欢应酬。”傅女士道:“这都不是问题,傅家的女主人拥有绝对自主的权利。”伸手握住她发烫的手,一双眼睛里,依然哪里都是笑。
花惊月脸又红了,她才觉悟过来,她方才说了多么了不得的话,那些话来的毫无踪影,凭空一阵风送来似的。就在昨天,她答应了和傅临景结婚,转头就对着傅女士说出了那番大逆不道的论调。
结婚和恋爱不同,那是两个家庭的事,父母的意见是男女婚姻中的紧箍咒,和和睦睦则是鲜花着锦,紧箍咒也就是漂亮的象征,跌跌冲冲则是烈火烹油,烧着,箍着,逼得人不得喘息。
她恍惚明白了最开始知道傅女士要请她吃饭的紧张从何而来了,根源就在这,那些没考虑,可已经深入骨髓的顾虑和害怕全都扑面而来了。
可她已经答应了结婚,难道还能临时反悔吗?傅临景又会给她这个机会吗?……所幸,风还是轻柔的,一颗心里某种不可言说的期待也海潮般散去了。
回家的一路上,傅临景一面开车,一面道:“看样子似乎聊得还不错,只是脸红了些,都具体说了些什么,亲爱的,应该不介意告诉我吧。”花惊月把下巴缩在大衣的领子里,小声道:“傅阿姨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说完,她面上又发起热来,就听他笑道:“怎么把我的活给抢了。”她换了一副更低的喉咙道:“我以为……”
傅临景接下去道:“以为是来砸钱威胁你离开我的?”花惊月垂着头,答不出话。他道:“傅氏集团是傅女士白手起家创建的,她是个开明的人,亲爱的,让你失望了。”
花惊月只顾着把脸低下去,她明白自己见不得光的心思已经遭人看穿,不禁感到羞惭,更加抬不起头来了。
汽车很快就开回了家。花惊月瞥见车窗外的别墅,吃了一惊,今天怎么那么快就到家了,便要开门下车,不料傅临景拉回了她的手,朝她道:“不乖的人着实该向人道歉,亲爱的,你认为呢?”
花惊月咬唇,待要说些什么,却忽然闭紧了眼,脸红的不成个样子。
她今天穿着一件雾粉立裁旗袍,细滑的料子在胸口上摩擦得有些过快了,一刹那间,另一种柔软的触感代替了原有的衣料,牵动的那颗心也跳个不停,和人一前一后,一下一下地撞在胸口。
是傅临景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