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娘,咳咳…刘大娘…”
那女子连着喊了两声,她的声音听起来也是极其的虚弱无力。
她口中喊着的刘大娘就是正在絮絮叨叨的媒婆。
那刘媒婆听到呼喊后转身看见她从棺材里坐了起来,赶紧冲了上去,
“哎呦,我的祖宗诶,这大喜的日子,新娘子擅自揭了盖头被别人瞧到面容可是大忌啊,多不吉利啊!你快躺回去,快躺回去!”
说着就要将她摁回去。
冥婚还怕不吉利?李牧白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那姑娘一只手牢牢抓住棺材的边缘,强撑着一口气说道,
“李大娘,咱们往边上挪挪吧,咳咳…别影响掌柜的做生意,咳咳…”
掌柜的眼睛瞬间一亮,心里想道,真是个通理的姑娘,只是这命不好,真的是可惜了。
刘媒婆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
“就你知道装好人!”
但是她依然冲旁边几个抬棺材的男人挥了挥帕子,
“既然新娘子发话了,哥儿几个就费点力气,将这棺材往边上挪挪,省的挡了掌柜的财运,哼!”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掌柜的也听出了话中的意思,只是念在棺材里那可怜的女子的份上,拦住了还要上去辩驳的店小二。
几个抬棺的人得到了命令后,纷纷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准备将棺材抬起来。
正在这时,一群蒙面的黑衣人突然闯进店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兵器,气势汹汹,吓得众人纷纷落荒而逃。
连抬棺材的汉子和刘媒婆也是丢下棺材中的新娘把腿就跑。
这群黑衣人的目标很明确,完全就是冲着沈冬枣一行人来的。
武功招式皆和当时在院子中偷袭的那波如出一辙,只是这次,黑衣人的数量却是增加了许多。
李牧白反应迅速,在他们冲进来出招前已经手持断念挡在沈冬枣和方言承前面了。
“小伙子,又见面了!”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说道。
李牧白的眼里满是不屑,嘴里嘲讽道,
“上次挨的打这么快就忘了?”
“哈哈哈哈!”
黑衣人大笑,“年轻人,说话不要太狂妄,我可以看在铨真的份上,给你留个全尸!”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李牧白回应道,他又悄悄对沈冬枣说道,
“一会儿你找机会赶紧带这小子离开,能走多远走多远。”
“那你怎么办?”
沈冬枣满眼担忧,她知道李牧白身手不错,但对方人多势众,再厉害的高手也怕寡不敌众啊,更何况他前几日刚刚毒发过,再加之连日奔波,实在是担心没有胜算。
可是自己却没有帮他的能力,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听我的,这几个人还不够我热身的,你只管顾好自己。”
“小子,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黑衣人怒呵一句,提着刀就砍了过了。
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得到指令之后也纷纷冲了上来。
这次的他们像是提前组织好似的,几个人将李牧白团团围住,另外几人毫不犹豫的直直冲向沈冬枣。
沈冬枣随即抓起身边的一切来抵挡,无论是凳子,花瓶,均被黑衣人的刀砍的粉碎。
她边挡边退,终于和几个追着她砍的黑衣人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赶紧将□□上堂,幸亏出发之前,李牧白担心路上会有危险,特地帮她多铸造了几支箭。
沈冬枣举起□□,瞄准,射击,再上堂,再瞄准,再射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几个黑衣人虽然几时躲避,但任有被箭射到受伤。
沈冬枣想要趁胜追击,可是没想到就在这时,袋子中的箭已经用完了,她只有收起□□,拔腿就跑。
那黑衣人知道沈冬枣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了,将刺在肩膀上的箭一把拔了下来,扔在一旁,提起刀追了上去。
那边的李牧白被几人围攻,他们用的是车轮战,不强攻,只一味的拖,拖的李牧白一时间抽不出身来。
这边沈冬枣已经被逼到角落了,再无退路,眼见着黑衣人将手中的刀高高举起,她也只有无奈的闭上眼睛。
看来自己是真的要丧命于此了,只可惜了还是如花般的年纪,还没吃遍这世上美食呢,实在是人生大憾啊!
千钧一发之际,方言承不顾生命危险冲了过来,他一把抱住了黑衣人的腰,嘴里喊着,
“冬枣,快跑!快跑啊!”
他本就是个文弱的公子哥儿,这一刻虽然是拼尽了所有力气,但依旧被黑衣人用力一甩,整个人被甩了出去,头装在了墙上,两眼一闭,再不省人事!
“方言承!”沈冬枣大喊一声。
李牧白这才留意到晕在地上的方言承以及被逼到绝境的沈冬枣,他不再犹豫,想要强制调动内力,将围着他的几人打倒,好突破重围。
但当他慢慢将内力汇集在断念之时,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背上,强制将他体内不断翻涌的内力压了下去。
他回头一看,竟然是智祥,
“师兄?”
他这声师兄带着欣喜与疑虑,
“到这地步了还乱用内力,不要命了!”
智祥冷冷的说道。
“我不用内力,就要被他们砍成肉泥了!”
李牧白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智祥环顾了一圈,不远处的追杀沈冬枣的几人已经被李和料理好了,
他稳定了李牧白的内力后,双手合十,嘴里念叨了一句,
“阿弥陀佛!”
“秃驴,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现在就送你去见佛祖!”
那为首的黑衣人恶狠狠地说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便杀生,”智祥冲着李和喊了一句,
“这几人也交给你了!”
李和一个轻功飞了过来,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和黑衣人动起手来了。
这边打得正酣,李牧白赶紧冲到了沈冬枣身边,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关切的问,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师兄,你快来给冬枣把个脉,看有没有内伤。”
智祥有点子无语,他指了指晕倒在地上的方言承,
“你不觉得这家伙更需要把脉吗?”
“我没事,”沈冬枣连忙说道,“还请大师快给方言承看看。”
智祥不紧不慢地检查了一番,
“方公子没事,只是头撞到了墙晕过去了。”
“上一次撞到头心智变成了五岁孩童,这次又撞到头,不会直接变成婴儿,只会啼哭,连话都不会讲吧?”
李牧白这话,三分关心,七分幸灾乐祸,说到底,他对方言承还是有防备的,毕竟谁让他敢觊觎沈冬枣呢。
“这倒不会。”智祥说道,“世间万物均有因果,要知道绝处逢生,因祸得福之事可是比比皆是啊。”
“大师这话什么意思啊?”沈冬枣没听懂,悄悄问李牧白。
“他就是这样,说话爱故弄玄虚。”李牧白也悄悄嘟囔道。
正说着,战胜而归的李和也来到了众人的身边。
“黑衣人呢?”沈冬枣看着四周,除了打斗后留下的一地狼藉,客栈此刻空无一人。
“跑了。”
李和回答道。
“你不去追?”
李牧白问道。
李和摇摇头,
“上次就是去追了,结果你们被偷袭,保护你们要紧。”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哦,对了,除了我们,外面还有一个人。”
李和又说道。
“谁啊?”
李牧白问道。
李和摇摇头,“我不认识,是个女的,长得怪吓人的,还喘气呢。”
莫非是棺材里的女子?
沈冬枣和李牧白对视一眼,赶紧冲到了客栈门口。
果然是那女子趴在棺材边缘,估计是黑衣人杀过来的时候,她也想从棺材里爬出来逃跑,但是没成功。
看着她垂挂的手臂和头,确实看着怪骇人的。
“这到底是死是活啊?”沈冬枣有些担忧的问道。
“活着的!”李和插嘴道,“你看她背还微微有起伏呢。”
李牧白剜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要么师兄替她瞧瞧?”他看向智祥,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小僧也断不会见死不救的。”
“你,”李牧白指了指李和,“将人抬出来躺好。”
李和狐疑的指向自己,
“我抬?”他本能拒绝,赶紧摇摇头。要他打打杀杀容易,去抱一个陌生女子,还是个长得这么吓人的女子,这可太难了。
“不然呢?难不成还要本少爷亲自动手?”
说的也是,在场的男子,一个躺地上正晕着,一个是和尚,一个是自家主子,好像这差事确实只有自己最合适,李和认命的叹了口气,走到棺材旁边,小心翼翼的将人拉起来。
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当近距离看到那张画着鬼新娘妆容的脸时,心脏还是被吓得突突了两下。
费了半天劲儿,李和终于将人从棺材里抱了出来,沈冬枣和李牧白找了两张桌子拼起来,李和这才缓缓将人平躺着放在桌子上。
他又看了一眼躺在一旁地上的方言承,“要把他也抬到桌子上吗?”
“他没事,”李牧白想也没想就拒绝道,“就让他这么躺着吧,挺好的。”
额,李和有些无语,这难道不算是公报私仇?
几人说话间,智祥的手已经搭在女子的脉搏上探查起来了。
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眼神也越来越凌冽,半晌,他开口道,
“她中毒了。”
“中毒?”沈冬枣惊讶的问道,“大师可知道是中了什么毒?”
“火荼之毒!”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