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完颜霜虽然是左手持枪,但是那枪杆依旧笔直有劲,只要她往前再猛刺三寸,估计池凌雪真的要命丧当场。
沈冬枣担心真的闹出人命,虽然池凌雪的所作所为令人不齿,但若是真的为了这么个人,搭上完颜霜的一辈子也是真的不值。
所以她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去阻拦。
还未等她开口,只听见“铛”的一声,红缨枪已经摔在了地上。
完颜霜吃痛的捂着手腕,眼神冰冷的看向门外石子飞来的方向。
沈冬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是陆昭寻,只见他负手而立,脸上神情严肃。
所有人一见到是陆府当家人出现,除了沈冬枣和李牧白外均低头行礼问安。
自从陆昭寻出现,池凌雪就两眼放光,一改刚刚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秒变柔弱小娘子,娇滴滴扑到了陆昭寻的怀里。
“大人可算来了,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夫人刚刚拿着枪想要杀我呢。”
说完还特地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这眼角是一点泪痕都没有,如此矫揉造作的样子,陆昭寻应该不会信吧,沈冬枣暗自思忖着。
陆昭寻伸手抚了抚池凌雪的背,这算是对她刚刚受惊吓的安慰。
随后款款走进屋子,语气冰冷,一字一顿,
“夫人的言行愈发放肆了!”
见陆昭寻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是坚定的站在自己这方,池凌雪的脸上更是得意。
完颜霜瞥过脸,不愿意与他对视,因为她知道,只要事关池凌雪,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
陆昭寻却丝毫没有给她留情面,见她不愿意面对自己,眼里更是添了三分怒气。
他当着所有下人的面,伸手钳住了完颜霜的下巴,强迫她将脸转过来面对自己。
完颜霜倔强的咬着唇,眼神直直的盯着他,不再躲避。
“怎么,本官亲眼所见,夫人的红缨枪还在地上,莫非凌雪还冤枉了你不成!”
陆昭寻的这一声呵斥,吓得一旁的阿兰赶紧冲上前解释,
“大人息怒,事情都是因池姨娘而起,是她逼着夫人让出主院给那些戏子,奴婢这才和彩屏起了口角,夫人是为了维护奴婢,这才不得已持枪吓唬池姨娘的。”
陆昭寻听完后,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完颜霜,
“夫人可还有什么要辩驳的?”
完颜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开口道,
“先是在城外安排杀手,后又来院子里想要鸠占鹊巢,如此欺人太甚,陆昭寻,你给我一个不杀她的理由?”
一听到这话,池凌雪连忙叫屈,
“天可怜见,夫人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的诬陷妾身呢?妾身何时派人刺杀过你,还有这院子,妾身都是为了大人的生辰,也是派人数次和你商议,怎就变成了逼迫呢?”
她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陆昭寻,带着哭腔继续说道,
“大人,夫人这话可真的是冤枉死妾身了,叫妾身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陆昭寻并不看她,他语气戏虐的说道,
“夫人还是如此聪慧,只是有件事夫人可猜错了哦。”
说着,他将钳着完颜霜的手用力往回一收,完颜霜一个踉跄,靠在了他肩膀上,他的手顺势摁住她的后颅,随即在她耳边满是不屑的说道,
“那些杀手并非凌雪安排,是为夫特地给夫人准备的礼物!”
完颜霜听后满脸震惊,眼神里充满不解,她知道陆昭寻不爱自己,但没想到他竟然对她动了杀心。
陆昭寻说完一把将完颜霜甩到一边,转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阿兰,
“来人!”
几个家丁瞬间冲到他跟前听令。
“这贱婢冲撞姨娘,教唆夫人,拉下去即刻杖毙!”
他这一句话相当于直接给阿兰判了死刑。
“陆昭寻,你敢动阿兰一下,我不会放过你!定要你偿命!”
完颜霜强撑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还不快快将夫人带下去!”
池凌雪见缝插针,给了几个嬷嬷一个眼神,那几人立刻心领神会,冲上去想要强行将完颜霜带走。
完颜霜拼了命的挣扎,她想要捡回自己的红缨枪同陆昭寻拼死一战,可终究挣脱不开几位妇人的束缚。
阿兰被几个家丁架着往外拖,她吓得浑身发抖。
沈冬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直觉得是人家的家事,自己是外人不好过多干预,但这真的是欺人太甚了!
李牧白瞬间感受到了她的想法,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一片混乱之中,李牧白一个浮光掠影步闪现到了阿兰的身前,二话没说,对着那几个家丁就是两脚,几个瞬间摔得人仰马翻,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瞬移到了完颜霜身边,对着几个老妇人一人一掌,几个妇人也即可摔倒在地。
还未看清他的步伐,李牧白已经重新稳稳的站回在了沈冬枣的身旁。
没有了禁锢的完颜霜,立刻冲上去将阿兰护在了身后。
见李牧白插手,陆昭寻的怒气更甚,
“一个外人,也想要管本官的家事不成?”
沈冬枣拉住了想要继续上前叫板动手的李牧白,她知道,光靠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她脸上扬起职业的微笑,说话的语气也是十分客气,
“陆大人这是说的那里话,我们怎么会想要干涉您的家务事呢。”
“哼!”陆昭寻冷哼一声。
沈冬枣不理会他,继续笑着说道,
“我们虽然是夫人的客人,但到底与夫人相交不深,没有理由为了夫人而得罪大人。”
她有顺手指了指李牧白,
“我这位朋友之所以刚刚会出手,完全是为了大人和池姨娘考虑呀!您看这院子,里里外外围了这么多人,大人要是真的当着众人的面处置了阿兰,这若是传了出去,知道的是觉得大人您治家严明,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苛待下人,滥杀无辜呢。
还有,说到底阿兰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当初夫人来路环城时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跟着喜轿一同进门的,别说她今日是为了维护夫人才出言不逊的,就算是真的犯了大错,也应该由夫人处置才对。
如果大人贸然将人打死,不说旁人,单单在场的所有人中,也难保不会有人觉得姨娘是善妒,搬弄是非之人啊!”
“你…你!”
沈冬枣的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乍一听好像是没有半分偏颇,完全是为了陆昭寻和池凌雪的名声考虑,气的池凌雪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理由。
沈冬枣对于池凌雪的反应熟视无睹,继续说道,
“大人有句话说的对,横竖这不过是大人的家事,既是家事,何不关起门来悄悄处理,如今再闹下去,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再参上大人一本,岂不是得不偿失?
再说池姨娘,为大人生辰设宴庆祝这是好事,但明里暗里想要强占夫人的主院,别说路环城了,怕是我整个大椋国都找不出第二桩来。
到底尊卑有别,如果是因为一时利益乱了纲常礼法,从前是夫人大度不计较,可若是真的计较起来,一纸状书告到公堂,若是再惊动了圣上,不单单是池姨娘要落罪下狱,连大人也难逃连坐之责。
所以陆大人,趁今日还未酿成大错,不如就此作罢,息事宁人才是最优解啊。”
陆昭寻神色未变,但是从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到他是将沈冬枣的话听进去了。
他在心里权衡了片刻,他与完颜霜的婚事是惊动过圣上的,若真有人将此事往上捅,怕当真会引火烧身。
他看了一眼沈冬枣,呵斥了一句
“巧言令色!”
转而再看向完颜霜,
“夫人近来有思多虑,神智不清,因此所作所为颇失分寸,即日起在屋里好好修养,无事就不要出来了!”
他又看向池凌雪,语气柔和一些,
“夫人迁院之事就此作罢,那些人,你随便再找个地方安置了吧。”
池凌雪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无益,只能怯怯地回了个“是!”
“至于阿兰,本官念你忠心护主的份上,死罪可免,罚奉半年,以儆效尤!”
宣判完对所有人的处置之后,陆昭寻挥一挥衣袖,就准备离去了。
池凌雪见他离开,慌忙也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众人见此情景,也立刻从院子里散去。
一场闹剧就此匆匆了结。
沈冬枣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失神的完颜霜,心底不由得一阵感叹。
其实她知道,所有问题的根源并不在陆昭寻,而是在完颜霜自己。
如果她自己想不明白,那么像今日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发生。
她慢慢的走向完颜霜,顺路将地上的红缨枪拾起交给了一旁的阿兰。
阿兰连声道谢。
“完颜姐姐,你还好吗?”
沈冬枣关心的问。
完颜霜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竟然想杀我!冬枣,陆昭寻竟然想杀我!”
说着,她双手捂脸,落下泪来。
沈冬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完颜霜嘴里说是恨极了陆昭寻,但心里始终是放不下他的。
若非用情至深,又何必在这里苦苦的熬着。
但是若再不清醒,怕终有一天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想杀你,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嘛!”
说话的是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李牧白。
“他又不是头一遭害你,为了这么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伤心,实在是不值!”
完颜霜缓缓抬起头,困惑的看向李牧白,
“李大侠此话何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