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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叶动,月色幽微。宜暗杀,宜决斗,也宜一笑泯恩仇。
所有人都聚集在湖边,将面对面的两个男人围成半个圈。
因为忌惮古武剑客的实力,多数人都站在白一身后。
居家文艺男玄六不敢怠慢晚餐,迅速端了个钢盆过来一边洗鲍鱼一边观战。
乔未眠第三次劝:“清醒一点行吗?你打得过他?你就纯纯送死。你还剩几条命?”
“花一条给他又怎样。”白一降给她一眼,“我兄弟们有的是命,再说了,你这么多命,难道会眼睁睁看我挂?”
乔未眠还没渡过命,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再说了,背靠粮仓就能暴饮暴食?她瞪了瞪眼,觉得口干舌燥。而黄二却忽然把湖边的灯全打开了。
他负手走来,一派正式的模样:“胜翊,先讲你的规则。”有外人在,他不好喊白一大哥。
乔未眠看一只只猫好整以暇的脸,顿时明白了:“好啊!你们早就商量过了?”
黄二笑笑:“我相信我的兄弟。当然,也相信我们的保镖,这一场对战,一定很精彩。”
再看林朝缺,他站姿如松八风不动,单手持剑眼锋如隼,已经进入了状态。
这状态,很危险啊!
乔未眠赶紧去他那儿当说客:“你真的要跟他打?这么没有挑战性的架你也愿意参加?”
林朝缺看向她,声音很轻:“我不会低估你们妖怪的实力。”
“你不是打过他了?他有什么实力?”
白一咳了咳:“妹妹,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你这样说我多伤心。”
死不正经,乔未眠就知道他们肯定还有额外的计划。
此刻所有人都站在白一那边,显得林朝缺这头单枪匹马冷冷清清。乔未眠更靠林朝缺近一步:“先说你的规则。”
规则很必要,林朝缺也在等。
他不是刀剑无眼的杀人狂魔,一旦立下生死贴,不论对面站的是谁,林朝缺都敬佩他赴死的勇气。
当然,死的也许是自己。但他早已习惯交付出生死的赘念换取头脑的警敏,因为每次出剑,他都准备好是最后一次。
不过,此番他需要用剑吗?林朝缺注意到白一开始佩戴装备,却是他从未见过的肥大手套。
乔未眠也瞪直了眼:“泰拳?你真动真格了?”
活了那么几百年,这些个妖怪各个领域都涉足过一段时间,但不持久,顶多十几年后就又被新的爱好覆盖。唯独白一对泰拳从一而终,甚至参加过比赛,拿过金腰带。
看到泰拳手套妮娜兴奋起来,小碎步跺脚鼓掌:“翊!加油!”
白一一边穿戴一边抬眸看他们:“他手上多少人命?我又有多少?不给出最大的诚意,想必林大侠也玩不尽兴。”
很好,看来这一战是非打不可了。
其余的猫不但不阻止,还磕起了花生坚果,兴致盎然,等着看戏。
敢情只有乔未眠是蒙古人,他们在车上一定商量好了战术。专门针对林朝缺的?不应该啊,这几天除了白一,大家和林朝缺都相处得很好,她也了解几只猫的性格,不会有这么低劣的心机伪装。
乔未眠掷地有声:“说规则!”
“让咱们老二哥说。”白一开始活动关节热身。
黄二看来早准备好当裁判了,清了清嗓:“因为实力悬殊,这次我们不以死亡界定输赢。”他看向林朝缺,很真诚地询问,“林先生,希望你手下留情。并设立输赢的规则,对方将你击溃到什么地步,算作你输?”
林朝缺一听就明白,而这样也合理。
他来这里大半月,还没见过任何人使用冷兵器。独他手持利器,有失公允。
而且白猫的实力他领教过,可以说,精通胡搅蛮缠,而毫无宗派体系。
林朝缺便走远两步放下剑,再空手走回来。他穿着黑白两色的新衣服,步态稳健利落,衣袂经夜风一撩,从容风雅。
瞧在妮娜眼里,像历史博物馆里的一件玉器。
“既如此,我便只守不攻。若白先生能碰到——”林朝缺用一根手指绕着自己腰腹简单画了圈,“能碰到我这个区域,就算做你赢。”
放平日,白一回觉得这是对他的羞辱。但这剑客竟很讲武德,说的和他想的倒差不多。
其余人也觉得公平,但妮娜尖声质疑:“这算什么?拳击场上都是打掉牙齿才好看!”
又见无人理会,妮娜悻悻然闭嘴。这群人很排外,妮娜感觉得到。
“行,我来说我的规则。”白一甩甩腿,动作很地道,“我的规则很简单,只要我亲口承认‘我认输’就算你赢!”
闻言,林朝缺点头。若他只防守而不出手,要让对手主动认输便只能打乱其气场,让对方自伤而败。
他便说:“甚好。那我便用掌法。”
“掌法?”几只猫异口同声,兴趣浓厚,“什么掌法?”
说是掌,实则是以掌为手刀,在每一次防守时施以点穴手法,截断对方体内气息轨迹。浊气游走脏腑,脏腑自然受力而伤。
这个原理,和乔未眠之前跑步时的岔气相同。
但林朝缺不确定几百年过去,这些人是否还知道那些武学遗迹,简略道:“此掌法由武当开创,恐怕诸位不曾听闻。”
乔未眠跟着他们异口同声:“是什么?”
林朝缺看看乔未眠,又看向对面的人,一字一顿道:“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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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各个猫笑开了,“太极我们可太熟了,出门坐206公交到人民公园,到处都是太极。”
只有玄六知道这位口中的太极不是健生操,放下鲍鱼问:“林先生,太极不是拳头吗?还有掌法?”
“收掌即为拳,我说了,只防不攻,以防为攻,用掌最合适。”林朝缺微微诧异:“怎么,如今还有武当一脉?”
“有啊,你不就是?”乔未眠忽然开始期待了,在她的常识里,打太极的人都特别道骨仙风,林朝缺穿这身衣服打起来肯定跟神仙一样。
“行,太极就太极。”白一又说,“对了,因为你是专业的,所以我还叫了个帮手。”
乔未眠愕然看过去:“帮手?在哪?”
白一的拳击手套直直指向她:“你。过来。”
乔未眠石化了一瞬,怀疑自己看错,左右观望后确认:“我?”
“对,你。兄妹同心,其利断金。”
再看其他人,好家伙,他们也知情。
所以他们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让她和白一共同对付林朝缺!
林朝缺蹙了蹙眉,刚凝的力松散下来,谨慎问:“规则是否有变?”
“规则不变!”白一干脆过去把乔未眠拉过来,原来面对杀人如麻的剑客,自信来源是这么回事,“但再说说奖惩。”
知道乔未眠撅起嘴就是要反对,白一打断:“如果我赢了,林大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
林朝缺稳重地看着他:“你说。”
“很简答,把头发剪短,穿现代人的衣服。”说完,白一看向乔未眠,乔未眠的尖尖嘴果然收起来了。
这个条件相当诱人,也怪不得那些猫会同意。
他们的这场合谋,看来还是为林朝缺好,乔未眠不置喙,默认同意。
似乎不存在需要他履行这个惩罚的情况,林朝缺淡然自若发问:“若我赢了呢?”
“你定,也可以让我留长头发,穿你那些衣服。”
众人都当他是放屁,等着林朝缺说。
林朝缺的目光在乔未眠和其他人身上来回两趟,静静开口:“若我赢了,就请白先生把你的房间让给我。”
乔未眠跟着他们瞪大眼,林朝缺轻轻一笑:“如何?”
……白一的房间就在乔未眠隔壁。
他想住到乔未眠的隔壁,为什么?
几只猫面面相觑,有所迟疑。
但乔未眠好像想通了原因。
因为她扯犊子说自己怕床底下的鬼?她悄悄抬眼扫了下林朝缺,林朝缺的表情似乎给了她确认。
本来白一觉得两个打一个,又不用舞枪动棍胜算很大的,可听了林朝缺的话,他忽然觉得林朝缺大概也动了真格。
住他老大隔壁?想干嘛?白一恶念滋生,脸色都变得难看。
连他一个化了人的猫都长出了七情六欲,更何况真正的人类?他是雏还是老手?坏了。白一一早看出他是反差派,越沉稳冷淡,到了床上越狂风骤雨。
“你们到底打不打呀!”妮娜急了,穿着高跟站这么久,她小腿都酸了。
还有个女人看着呢,白一上了士气,咬牙道:“行,来吧!”他看向乔未眠,“你不能包庇他!”
乔未眠自觉脱下了外套,露出运动背心,腰腹无赘肉,也无肌肉。柔嫩白皙的一块,林朝缺下意识岔开视线。
不敢看就对了,论武力他俩不可能取胜,用视觉刺激呢?滴水穿石的人都是老实笨蛋,聪明人的会等天雷。
乔未眠像模像样地活动五指,深深吸气:“要包庇也是包庇你,没人比我更想他留短发。”
看两方人员已准备就绪,黄二站到他们中间:“那我喊开始?”
“已经开始了!”乔未眠才不管什么仪式,直接猛冲过去,第一招音波攻击,“林朝缺!你每块腹肌本姑娘今天都要大摸特摸!”
墨五蓝四倒吸一口气。
太极是讲究预势的,陡然看到乔未眠冲过去,林朝缺身形犹豫地一晃,又瞬间笔直。
短短一秒,林朝缺两脚并立,舌抵上腭,浑身精神内敛于颅,瞄准这个莽撞菜鸟。
而乔未眠战术很直接,企图第一下就碰到他的禁区,林朝缺一个利落地侧身,抓住乔未眠扑空的手臂,稳住她的同时松手扎开马步,腰□□沉,掌风遒劲而柔软地在空中划了个圈,最终呈两掌交错立横在胸口的姿态,完成了太极掌预势第一式。
虚领顶劲,气沉丹田。退步跨虎,上步七星。以听劲为架招,如一个邀人进攻的姿态——无极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