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抖着身子,又绷紧了肌肉,在这恐惧和欢愉中崩溃大哭。
人类,在每次事后,都会变得极度脆弱和敏感,情绪落差极大,精神上渴望情感确认。
凌文怡也产生了这样的内心,都渴望被拥抱,被安抚,被夸奖,而这一点,沈依依做到了。
“不哭了,我在,姐姐在,不哭了,凌凌。”她温柔的卷去她的所有泪水,亲昵的蹭着她的鼻尖,用自己的气息包裹她。
这个时候,才会短暂的忘记那些伤痛,松下神经,去享受这片刻的温柔。
凌文怡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翻脸,只希望能维持久一点,她托起青紫的胳膊环住了她的脖颈。
想要进一步的讨好她。
可却在余光里,看到让她在吃崩溃的事情。
不知什么时候,门被开了一条缝隙,光线透过缝隙洒进昏暗的房间。
而门口,有一道人影挡住了一些光亮,她心里咯噔一下,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没想到动作太大,一头撞到了沈依依的鼻梁,她自己也没料到,瞬间停止了动作。
“对不起……对不起!啊!”沈依依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几乎是揪住了发根。
把她拎了起来,迫使她坐起来,凌文怡只能眯起眼睛,她手臂上的青筋暴戾。
“凌文怡!你就是这样对我是吧!”
“啊!沈依依!沈依依!”
下一秒,她就着这个样子,把她的头撞向床头的床板上,一下又一下的,不停歇的。
她的脖颈上布满了一条条凸起,手背的经脉因用力而暴起,蜿蜒至手臂。
像一条狰狞的毒蛇一样,盘在看不见顶的树干上。
身上结痂的伤口全部崩开,往外渗着鲜血,浸染了床单。
她的脑袋什么都思考不了,根本是来不及的瞬间被撞了过去,泪水糊了满脸疼痛几乎让她昏厥了。
撞击的力道快把床板都撞碎了,刚刚停下,瞳孔还没来的及聚焦,嘴里已经下意识的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求你了!别打了沈依依!啊!!”
“凌文怡啊凌文怡,你真懂怎么让我生气的!”
她话后接着是一巴掌,打在了凌文怡的脸上,打得她的脸颊高高红起。
“啊——不要!不要!”她原本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化作了哭喊,几乎要叫破了嗓子。
沈依依掐住了她的脖子,大拇指死死地摁在气管上,巴掌不停歇的抽在她身上,打在每一处都淤青上。
她窒息到眼球和脸颊充血,疼痛全部梗在喉咙里呼不出来。
松手后还是不解气,她偏头看见床头柜上的相框,伸手抓起来狠狠的砸在她的腹部上。
就在瞬间,相框的玻璃尽数碎裂,洒在床上,她的腹部也漫出星星点点的颜色,不断的汇聚成一大片红海。
而那相框里的照片,她小时候的照片,沈依依把它活生生的塞进了凌文怡的嘴里。
她轻快的笑着,没错,是在嘲笑她滑稽的样子。
凌文怡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皮下组织的毛细血管已经全部破裂了。
她觉得自己快死了。
“她看到了……我妈……看到了……求你了……好痛……”
她的嘴角淌着血渍,不知道是被虐打后流出来的,还是她尖叫中嘶哑出来的。
她几乎没有什么地方是不在渗血的,连胳膊都被炸开的破璃渣划过。
沈依依的视线被刺痛到了,怒火好似被这些鲜红的颜色给浇灭,她眼里再次的恢复了清明。
“凌凌……我的凌凌……怪我怪我!对不起!对不起!”真是可笑啊,见到了血,才开始这极为短暂的悔过。
“没事了凌凌,没事了,我不打你了,都怪我,都怪我,求你了,不要这样!”她把已经沾染了红色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沈依依……沈依依……”
绽开的皮肉像是生生的粘在上面,伤口跟布料的摩擦让她钻心的疼着,却没有力气反抗,只能用气音小声发出。
沈依依把她裹了起来,让她只露出一个头,像个襁褓里的婴儿一样。
她用手背不断擦拭着她脸上的污渍,掌心因为紧张而出汗。
“没事的,姐姐在,姐姐在这里,没事了,不怕了。”她紧紧地抱着凌文怡,温柔的样子让她刚刚的狰狞像个假象一般。
只有凌文怡知道,这是真实发生过了。
汗液参杂着血液的铁锈味,把她的身体上皮肉的伤口闷的溃烂,加热到滚烫。
这一股恶臭的味道让她狼狈的不成样子,简直要把吃的那一点东西给吐出来。
可是她又舍不得,居然有人会不舍得呕吐,这一点说出去让她自己都想笑。
沈依依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角,舐去了嘴角的鲜红,又就着令正常人犯恶的味道强迫她与自己纠缠起来。
“唔……沈依依……”凌文怡只能含糊不清的说着,扯得喉咙痛的苦不堪言。
“凌凌,我爱你。”
沈依依松开后,不知是因为情愫的紊乱,还是虐打完后的劳累,气息不稳定的说着。
“凌凌,我等我的病治好了,我们去一个无人的地方好不好,这样就不会打搅我们了。”
“我不想打你了,凌凌你在乖一点好不好,求你了,再坚持一下,我很快就好了,原谅我,原谅我吧。”她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柔声哄着。
凌文怡再怎么疼,也熬不住自身的疲惫,只能听到后闭上眼皮,轻轻颤了颤,不知是同意了还是拒绝。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最后也没有见到父亲,而再次睁眼,也已经是傍晚了。
喉咙里被火烧着一样,火辣辣的疼,那些刻在骨缝的疼,像生长痛一样折磨她的神经。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她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现在已经很难回想和思考了。
至从跟沈依依一起生活,她的身心几乎被她给填满,每想一件事,就跟沈依依挂钩。
回忆过去,对于她来说,像是自虐一般,不断播放着自己的苦难。
她有时候觉得,要是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没有疼觉的智障就好了。
“砰——”房间门被大力的撞开。
她立马瑟缩了一下,害怕那些拳头无理由的打过来,她只能使劲把自己往被子里躲着,把头也一起蒙上。
好像这样就能保护自己,好像这样就能减少一些疼痛,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与这个世界隔开。
沈依依看到这一幕,表情简直难堪到了极致,眼球裂开一般,渗出一条条红血线。
眼底青黑的阴鸷是怎么遮也遮不住的,虽然,她也没想挡。
她握紧的拳头在轻微颤抖着“是你自己起,还是我把你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