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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不!”

宁若汐这才明白他来做何事,不等他起身,她离开方桌,找出藏在枕头下的海图,一把塞进自己的薄衫里。

“宁若汐……”

齐玦看着她,不知她此举何意,缓缓靠近,一把扯开她的衣襟,伸手取出她藏在怀里的海图。

“你犯糊涂?这般做,如何能威胁到我?”

“你还给我!”

她失了魂般,也不看他一眼,只盯着他手中的海图,踮着脚,伸手去够她的东西。

“还给我!”

她或是忘了,他比她高那么多,她如何够得着?

看着被他高高举起的海图,失望到心碎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高高举起的手啪一下打在他的脸上。

一下又一下,如孩童般撒泼。

齐玦也不理会她,任她打在他的脸上,打在他的身上,最后,也任她靠在他的怀里哭个不停。

“这是我仅有的东西了,你不能拿走它!”

“还给我!”

胸口的衣襟被眼泪打湿一片,他看着怀中哭得悲戚的女子,一时心软,放低了手臂。

可便是这一时心软,那哭泣的女子瞬间收了声,一把夺过他手中海图,背过他,看着自己身体上下,握着海图不知该藏在何处。

“宁若汐!”

齐玦自觉被她愚弄,用力将她扑倒在床榻之上,再次夺过她手中的海图,可她却死死攥着不放。

“你别这样……”

她又呜呜哭了起来,拍打着他的肩,满眼泪花儿地大喊:“再这般撕扯,海图没了,我们所有人都死在海上!”

“好啊!”

他看着身下的女子,不甘示弱,冲着她大吼:“我早已失去了生的希冀,有你相伴,正好!”

“殿下……”

她松开了海图,诧异的眼睛噙着泪,望着他,不敢相信两耳听到的话语。

颤抖的指尖缓缓爬上他深锁的眉,却被他仰头躲过。齐玦垂眸看了她一眼,又别过头,不愿再看她。

宁若汐看着他的侧脸,她不曾料到,此事过去许久,他竟还未越过心中荆棘,依旧陷在里头撕扯、挣扎。

心口似被人揪住一般的疼,她这才察觉,她已是许久不曾这样看着他,更不曾去触碰他掩埋在心底的痛苦。

她一心系在海图上,系在行船之事上,系在要寻回宁家财宝、重振家业上,忘记了他也是她心中之人,不可被放低之人。

“你便如此想要回海图?”

他别过头,又顿了许久,终是看着她问道,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渴望。

宁若汐看着他,一言不语,思虑良久后,又才点头。

“我给你一个机会,”他看着她,缓缓道,“宁若汐,你求我,求我,我便还你。”

“真的?”

“从来只有你骗我,我何曾骗过你?”

“求你,”她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泪眼蒙蒙,看着他哀哀道,“殿下,奴婢求你。”

重重的唇猛然间落下,他松开手中海图,将她用力圈在他的怀中,双唇用力汲取着,期盼她能给他一点活下去的勇气。

宁若汐闭着双眼,双唇被他紧紧堵住,喘不上气。她不懂他今日为何如此癫狂,缠着她不放,竟比那晚更加失了心智。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被他松开。她艰难地喘着气,躺在榻上,偷偷睁眼瞧他。他面颊绯红,双眼迷蒙,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神情,望着她,既是难捱又是难堪。

“别看……”

他低下了头,简单两个字似被嗓子挤出般,哑到他自己都听不清。他一手遮住宁若汐的眼睛,一手解开她的腰带,再覆在她的眼睛上,绑紧。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宁若汐不知他为何做这般事,抬手想要解开,却被他摁住双手。

“别解开,只当我求你,别解开……”

“为何如此?殿下,奴婢怕黑……”

她在枕头上乱动,试图将那覆在眼上的腰带蹭下来,可他绑得很紧,她无能为力。

“殿下,奴婢看不着殿下,奴婢害怕……”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

他话说一半又停下,待了许久,又才问道:“你可还愿做我乖顺的奴婢?”

“我……”

宁若汐不知如何回答他,她自是会听他的话,只是,她也有她想要的东西,也有她不愿做的事。她做不到全然乖顺,可又不愿再骗他,只能不语。

“我明白,你并不是太监,也未签卖身契于我,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主上,我们之间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

“只是,在这里,在这方寸之间,在这无人知晓我们的船舱内,你可否,可否再做一次我最乖顺的奴婢?”

他哽咽的声音传来,宁若汐这才发现,他隔了她的眼睛,却隔不了她的耳朵,隔不了她的心。

她愿意再做他乖顺的小太监,不再是无法抉择,而是她心中有他。若她乖乖听话,他可得片刻喘息,那她便陪他。

“嗯。”

她不再挣扎,躺在床上松了劲,他也跟着松了劲,不再压着她的手,轻轻一拉,将她提了起来。

两手被他放在了他的脖颈,宁若汐指尖摸索,摸到了他肩头的系带,轻轻一拉,他的锦袍便滑落。

她摩挲着,两手顺着他的衣襟,找着他的胸膛,再紧紧贴了上去。

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缩进他的胸膛里,她便心安。

她喜欢他胸膛的那股味道,也只有在此时,她才可闻到,那独属于他,没有龙脑香气,没有天潢贵胄,只属于他,也属于她的味道。

他的心跳得很是古怪,她贴上便可听得清清楚楚,从一开始的纷乱再到狂乱,最后缓缓平稳,她便知道,他会松开她眼睛上的东西了。

宁若汐贴在齐玦的胸膛,缩着纤弱光洁的肩,乌黑长发如流瀑般泄下,掩住了她整个身子。她安安静静的,间或偷偷抬眼瞧他。

齐玦斜倚在床榻之上,垂眸望着她,目光温柔如水。抬手缓缓抚过她的发丝,将那几缕散乱发丝细细拨至她的耳后,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落于她的发顶。

“殿下,”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奴婢听话了,明日,可再上甲板吗?”

“不可。”

他温柔的目光依旧,可说出的话却是冰冷如常。

“奴婢不是不听话,只是,这海路不同寻常,若不在甲板时时看着,奴婢担心……”

“若是担心,便将海图交予汪海中,让他……”

“不!”

她倔强地直起身子,想也不想便拒绝,全然忘记她此刻的模样,会被他尽收眼底。

“奴婢说过,海图是奴婢仅剩的东西,奴婢不会交出,绝不会!”

齐玦没有回答,只是那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变了,她这才明白,惊呼一声,又紧紧贴在他的怀里,脸颊滚烫。

放在床榻之上的手指动了动,轻轻落在那腰带上,齐玦指尖蜷缩一处,将腰带紧紧攥在手心,意有所指。

“不要……”

宁若汐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慌忙按住他的手,缩在他的怀里,羞怯怯道:“殿下,当心身子。”

“好。”

他强压下起伏的胸膛,抚着她的头道:“你不愿给便不给,若是担心航路,可让他每日上艉楼交代一番,这样可好?”

“殿下可应允奴婢再说谎话?”

宁若汐瘪着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将头埋在他怀里:“奴婢此后都不再骗殿下了,所以,奴婢觉得不好。”

齐玦深深叹气,看着窗外,待了许久又才道:“你可知,今日甲板哗变,皆是因你而起?”

“奴婢……”

宁若汐瘪了瘪嘴,低头气呼呼道:“是常侍卫的错,他总是打骂水手,奴婢不过说了句公道话。”

“你……”

齐玦皱眉,抬手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看着他:“那我问你,为何今日哗变中,只是那几个水手?”

“因为常侍卫打他们打得最狠。”

“那为何他们被打得最狠?你可想过缘由?”

“这……”

她垂下眼眸,思索一番,又看着他,满脸不屑:“那是因为常侍卫最喜无故打骂,他们撞上了。”

“如同奴婢一般,他原本便厌恶奴婢,奴婢说了他,他自是对奴婢动手,乔鱼来不过是打抱不平。”

“还敢提那人!”

齐玦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起身穿好内里,回头看着她,张了张嘴,又别过头道:“此后离那些市井小民远些。”

“市井小民?”

宁若汐两手撑在床沿,脸上满是挂不住的落寞:“殿下怕是忘了,奴婢也是殿下口中市井小民。”

“这……”

齐玦转身看着她,或是意识到说错了话,又无法改口,抿了抿唇道:“你与他们不同,你是女子,他们……”

“总之,你乖乖听话便是,我如何说,你便如何做!”

“不对!”

她不满道:“殿下说了,在此处,我才是你的奴婢,出了这舱门,我是船上的财副,也是领航者。”

“你,你为何总与我作对?”

齐玦焦躁不安地在舱内踱步,最后两手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擒了来:“你为何如今变得如此,如此……我想要回曾经的小玖儿!”

“可我本就不是小玖儿!”

宁若汐看着他,那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出口:“我是宁若汐,我不是小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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