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了是不是？”
“云岫你往左边挪一点。好了好了。”
云岫紧紧握住竹竿不敢动，霍昀在壕沟里面，拿了一根又长又软的竹篾条固定在两根竹竿里面。
竹竿有他手腕大小粗，两端一尖一平，平的朝地，埋在土里，尖的朝天，防着有人攀爬。
这会儿已经绑了一小截了，云岫站在地面上，跟着霍昀，一面走一面递竹篾条，说道：“前几天喂了蚯蚓，我感觉鸡和鸭都长大了些。”
霍昀一面忙一面笑：“没那么快吧？”
云岫蹲在地上，挠挠脸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也是，应当是我心理作用了。”
云岫看着霍昀忙碌，有心想帮忙，但是霍昀又不要他做这些，说累人。
这时，有人从小路那边过来，云岫站起身望过去，竟是许久不见的李炳。
李炳也瞧见了云岫，道：“云岫。”
云岫还没回答，壕沟里面的霍昀已经爬了上来，不善地看着李炳，说道：“你来做什么？”
李炳道：“我、我要成亲了，来送喜帖。”
说着，扬了扬手里红色的东西。
云岫一看，是一张纸，想起之前李炳骗他送兔子的事，就没什么好气，他还没开口拒绝，就听见李炳道：“之前给你们造成了困扰，是我的错，是我贪心才……总之，还请你们能够原谅我。”
云岫和霍昀对视一眼，霍昀上前接过来李炳手里的纸，低头看一眼就给了云岫，云岫也看了一眼，看不懂。
云岫道：“我知道了，什么时候，我们会来的。”
都是一个村的，平日里多多少少会常见面，只是不亲厚，却没必要闹僵，而且李炳已经道歉了，若是他们还纠结，就好像十分小气。
霍昀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李炳笑道：“腊月初七。”
云岫点点头，道：“我记下了。”
李炳离开后，霍昀立即看着云岫，云岫就把自己的考量跟霍昀说了，见他还是有些不快，云岫想了想，踮起脚在霍昀嘴边亲了一下，安抚道：“好啦好啦，以后少来往就是。”
顿了顿，云岫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再、再说了，咱俩以后总会有孩子，总不能让孩子也不跟村里人交流吧？”
说到这个，霍昀耳朵也有些发红，最后才点点头，“嗯”了一声。
云岫笑了起来。
把红纸放在一边，两人接着干之前没干完的事。
花了几天时间把竹竿地下部分弄好，就开始填土，这一步不需要跟着帮忙，云岫和霍昀就一人站在一边，从两端往中间填。
这活说起来简单，就只把挖出来的土又倒回去填上就行，但实际上把壕沟从地底到地面填满，就得挥好多次铲子，没填多久，云岫手臂就开始发酸了。
他停下来揉了揉胳膊，这一幕应该恰好被霍昀看见了，就高声问云岫怎么了，云岫同样高声答无事。
不过四五天，就把外面这一圈篱笆做好了，日子在忙碌中过得比较快，一晃眼就进冬月了。
一进冬月，就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既进不了山，也做不了农活儿，说实在的，他俩除了菜园子，也没别的农活可做。
在家待着无聊，云岫就开始捣鼓吃食。
霍昀开始把竹篾条抱到了屋檐下，就坐在屋檐下编撮箕和簸箕，明年菜园子扩大，种的菜晒的菜就多，要多点晾晒的工具。
后来编多了也不想做了，就自制了一根鱼竿，带着斗笠蓑衣和小板凳去河边钓鱼了。
他还带了把锄头，没鱼饵了就在河边挖。
云岫在家里炒干货。
家里别的都有，就是零嘴这些少，冬天人没事，难免想吃点零嘴，正好前几天英娥给了他一些豌豆，炒了当零嘴吃。
前几天云岫去河边挖了沙回来，洗干净了就放在灶上，这几天烧火烘干了，这会儿正好用上。
炒豌豆都是沙炒，先将沙子炒得滚烫，再把豌豆倒进去慢慢炒，等听到“噼啪”的声音时，炒豌豆就好了。
炒出来的豌豆表皮是微黄的，有点脆，豆皮炸开，里面的肉露了一点出来，露出来的肉沙沙的，看着很多细小的孔。
云岫把锅里的豆子和沙舀出来过筛，捏着吃了一颗，吃起来嘎嘣脆，还有一点甘甜。
小灰绕着他的脚走，见他嘴巴动了，立刻汪汪叫，云岫没办法，喂了小灰一颗。
只见它低下头，用湿润的小鼻子嗅闻，片刻后舔舔嘴巴，若无其事地转身走了，显然是不感兴趣。
“跟你说了你不吃这个。”云岫嘀咕一声，弯腰把那粒捡起来丢进了灶里。
炒完豌豆，看天色不到吃饭的时辰，云岫就洗了锅，抓了一把豌豆出了门。
外头还在刮风，吹在脸上手上生疼。
云岫微微低着头，把嘴巴和脸埋在衣裳里，他这可是才做的衣裳，暖和着呢，把手拢在袖子里，就一点也不冷了。
他走到河边，还没走拢，灰灰就跑过来接他，云岫笑着摸了摸狼头，才走到霍昀身边去。
“你怎么来了？”霍昀听见脚步声回头看，问道。
云岫道：“我没事，就出来看看。”
说着，他把手里的炒豌豆递给霍昀，自己走到一边，去看钓了多少条了。
“……怎么没有？”云岫看着空空如也的水盆，问道。
“……”
霍昀笑了一下，把水盆往自己这边拖了拖，想藏起来，道：“就是、没钓到嘛。”
云岫看着他。相公一大早就出来了，少说也坐了一个时辰了，居然一条鱼都没钓到，这也太……这运气也太差了些吧！
云岫道：“是不是这里没有鱼呀？”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看看水面下，谁知道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看见一条鱼儿跃出水面。
“……”
“……”
云岫不开口了，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也许相公就是不适合钓鱼。
半晌，霍昀才道：“云岫，你回去吧、回去吧，啊。”
云岫很想说什么，但他看见了相公发红的耳朵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相公这是害羞了，于是道：“那好吧，我先回去做饭，你等下记得回来哦。”
霍昀点点头，云岫这才转身往回走，不过这次小灰没跟着他走，它和灰灰都在看相公钓鱼。
云岫回去绣了几根手帕，他前两天看见相公的手帕破了，本来是想补补的，但是之前做衣裳做鞋子剩了很多布头，就干脆把剩下的全了做手帕。
中午吃的简单，一碗清炒土豆丝、一盆蒸南瓜，还有一道红苕尖。
吃过饭霍昀洗了碗又要去河边，云岫说他也想去。
霍昀没立即答应，他神色看起来有些犹豫。
云岫道：“我一个人在家也怪无聊的，想跟你一起说说话。”
霍昀想了一会儿，道：“外面冷。”
闻言云岫以为自己是被拒绝了，神色有些失落，他“哦”了一声，恹恹地低着头，准备继续做手帕。
但是手帕篮子被按住了，云岫抬起头，霍昀道：“我不去钓鱼了，咱们在家里支个火盆烤火。”
云岫看着霍昀，慢慢笑了起来。
“嗯！”
就把火盆支在门口，霍昀从外面搂了一些木柴进来，还在菜园子里挖了几根红苕，丢到火盆道：“顺便烤个红苕吃吃。”
云岫把板栗糕还有之前买的果脯放在盘子里，盘子放在凳子上，凳子放在他俩身边，想吃就拿。
两人在火盆前坐了下来，烧火盆，关着门窗就闷了一些，像这样支在门口，门口大开，不但可以通风，还可以借着天色做事
灰灰和小灰趴在他们旁边，这两个人加两个动物，刚好把门口挤满了，要是再来一个就没地方坐了。
“要是这上面可以烧水就好了。”云岫忽然道。
他转头看，相公果然在看自己，云岫指了指火盆上面，笑道：“我是说要是这上面有个东西撑着或者可以挂着，就能烧水了，这样又烤了火又烧了水，很是方便。”
霍昀道：“我知道那是什么，回头我找铁匠铺看能不能订做一个。”
云岫点点头，对相公很是信任。
过了一会儿，云岫歪头看着天色，说道：“过两天不下雨了，我也去一趟镇上。我想做点泡椒炮姜，家里没有陶罐子了。”
唯一一个陶罐子被他拿来腌酸豇豆了，不过这么多天，陶罐子里面的酸豇豆被他俩吃了一大半，刚好空了出来，云岫前几天又塞了几把青菜进去做酸菜。
*
过了几天，太阳出来了，不过两人没大早上就出门，而是吃过午饭，等到太阳把地晒硬一点才出门的。
下了好几天的雨，这会儿难得出太阳，一路上往外走遇见了好多人，要么是出来走走晒太阳的，要么也是和他们一样到镇上的。
路过村子里，发现好多人家也要去镇上，见他俩过来，一问来意，就拉着不让走，说等下有人赶牛车，免费稍到镇上呢。
项山福给牛喂了草料，看到霍昀就让霍昀两口子坐他们的车，他和英娥明天要回丈母娘家，今天趁天气好去镇上买点东西。
天幕湛蓝高远，人坐在牛车上摇摇晃晃，还有丝丝凉风吹来，算不得冷，让人颇有种心旷神怡之感。
管道上前前后后有许多行人和许多牛车，相熟的一边走路一边说话，小孩子几个人伙成一堆，一会儿停下来看路边的小动物叽叽喳喳的，一会儿发现了新东西就几步路就跑到大人前面。
芸芸众生，云岫和霍昀是其中普通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