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座茅草屋倒塌在地，带起一片灰尘，不远处林间的鸟儿受到惊吓尽数飞起，就连在一旁玩耍的灰灰和小灰都警惕地抬起了头。
“烟尘大，过去点歇。”云岫说道。
霍昀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点点头，把手里的锤子放好，这才到一旁的凳子上歇息。
云岫抽了怀中的手帕给霍昀擦汗，自己则走到倒塌的茅草屋旁边，看看有没有可以用来烧火的木头。
小灰跟着云岫前后脚蹦跶，云岫转身的时候没注意，差点踩到它，他把小灰抱到霍昀旁边，让看着点。
这倒塌的屋子里会有些钉子，他穿着鞋子无所谓，小灰就一只肉垫，踩到得嗷嗷叫。
费劲扒拉出了几根，云岫用绳子捆好，正好霍昀歇够了，就过来帮着拖回家里。
云岫跟在他身后，说道：“我等下就不跟你过去了，快到中午了，你弄完了早点回来。”
霍昀点点头。
这片山坳拢共五间房子，刚才是他们弄倒的第三间，趁着还不到午时，先把其他两间弄倒，下午再去收拾那些泥土和茅草。
院子里也放了好几根木头了，都是他俩觉得还能用拖回来的。
云岫看了一眼，先不急着劈，等忙完了再慢慢弄。
他进了灶房，抓了几根之前采的竹笋，站在鸡圈鸭圈外面剥壳，养了好几个月的鸡鸭早就学聪明了，知道人站在这里就会喂吃的，一窝蜂地跑过来。
云岫剥了几个丢给它们，却发现少了一只鸡，他愣了一下，又数了一遍，只有九只鸡，他吃了一惊，竹笋也顾不上剥了，放在一边就进了鸡圈查看。
最后在鸡窝里面看见了那只鸡，它蹲在鸡窝里面，看起来也不像是生病了样子，云岫唤了两声，鸡抬了抬屁股，像是在犹豫。
就抬屁股这么一会儿工夫，云岫就看见了鸡屁股下面有一枚鸡蛋。
他愣了一会儿，嘴角不由得往上扬，牵扯出笑意，最后笑容越来越大，高兴极了。
他们家小鸡终于开始下蛋了！
因第一次下蛋，母鸡看着警惕心很重，云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鸡圈，小心地关好鸡圈门后，立即朝院子外面跑出去。
“相公！”
“霍昀！咱母鸡下蛋啦！”
霍昀找到了墙体薄弱的地方，锤子高高扬起，眼看着一锤子就要下去，不远处云岫的声音传来，霍昀连忙收了力，回头看过去。
云岫跑过来，脸上都是笑意，到他跟前还有些喘气，但是眼睛亮亮的，望着他高兴地说道：“相公，我刚看到母鸡下了一个蛋！”
霍昀瞪大了眼睛，问道：“真的？”
云岫用力点头，于是霍昀也不弄墙了，跟着云岫回去一起去看那枚鸡蛋。
母鸡还是没有出鸡窝，两个人在鸡圈外面站了一会儿，见母鸡一直不动，就想办法把鸡蛋拿出来。
云岫进屋舀了一勺鸡食过来，一边咕咕咕地喊鸡，其他小鸡都跑了过来，等着吃东西，那只下了蛋的还是不愿意过来。
云岫又喊了两声，母鸡才抬起屁股，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趁这个时候，霍昀打开鸡圈门进去，轻巧地拿走了鸡蛋。
云岫也跟着出去。
“热的！”霍昀捧着鸡蛋，惊讶道。
云岫笑他不懂：“一直在母鸡屁股下面，能不热吗？”
这母鸡生蛋讲究，没沾染上什么鸡屎，白白净净的，就是看着小巧了些，不过母鸡头茬下的蛋都小。
两个脑袋挨在一起，去看他们小鸡下的第一个蛋。
云岫傻乐：“以后就不用花钱买鸡蛋了，兴许还能卖。”
七只母鸡呢，就算一天下一个蛋，那也有七个蛋了。
不过他也知道，冬天到了母鸡下的就少了，兴许有些母鸡几天才下一个，但至少不用花钱买了。
霍昀跟着点头，又看了一眼自己清瘦的夫郎，抿了抿唇，说道：“以后不卖，留着补身子。”
云岫弯起眼睛，笑眯眯地点了头。
两个人又稀罕了一阵，最后云岫提议，今天应该庆祝一下，就先用这老大蛋做个蛋羹尝尝。
等到了中午，霍昀回来，一边喝水一边看着被端上桌的蛋羹，笑得停不下来，差点被呛着。
之后几日，其他母鸡也陆续下蛋，云岫专门找了个篮子，里面垫上厚实的稻草，就用来放鸡蛋。
鸡下得多，他俩一天一个都还有剩的。
又一日雨过天晴，云岫收拾了东西准备跟霍昀去竹林砍竹子，临出门时，一辆马车停在了进后山的路上，贵人下车，见着这草深破旧的环境就皱起了眉头。
步如扶着高居然，叹道：“这地方也能住人吗？”
高居然摇摇头，顺着村里人指的方向抬步往里走。
里面倒是好些，一大片空地，空地里面孤零零矗立着一间茅草屋，竹子做的篱笆内，还有人影走动。
高居然没有喊，和步如走过去，才走到门口，里面的人就出来了。
“你们要出去？”看着两个都背着一个小布包的人，高的那个背篓里还有几把刀，高居然如是问道。
“小少爷？”云岫愣了一下，又迎了上去，“您怎么来了？”
步如扶着高居然，左右打量着这附近，看着看着，脸上便露出了同情的神色，这云夫郎，住得地方竟然这样差。
高居然倒没注意房子，他才过来，就听见云岫这么问他，就拉长了脸，“怎么，我还来不得了？”
“来得来得，您来我家，是我家的福气。”说着，云岫让霍昀开门，好让小少爷进去。
霍昀不满地回头开了门。
家里粗糙，都没有专门的茶杯，可是客人来了不端完水又很失礼，云岫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给了高居然两个碗。
这会儿高居然已经在院子里落座了，云岫端着水出去，放在高居然面前的凳子上，脸上带着歉然的笑，“家里寒酸了些，小少爷莫要见怪。”
高居然“嗯”了一声，但没去喝。
他虽然不会瞧不起，但是绝对不会喝的，这一瞧就是吃饭的碗，他也不会用别人吃饭的碗喝水。
云岫也不在意，他问道：“小少爷今天来我家是？”
他这话高居然又不乐意听，撇撇嘴说道：“就非得有事才能找你？没事就找不得了？”
“找得。”云岫笑道，霍昀坐在云岫身边，低着头翻了白眼。
“我是问你，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个事，你这边怎么说？”高居然也没多逗云岫，他旁边那个一看就生气了，这才转头说起正事。
云岫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说是什么事，带着歉意说道：“对不住了，我没找到。您要野味的话，不如去市集上看看，兴许有猎户卖。”
“我早去过了。”高居然叹了口气，大的猎物早被镇上几家大酒楼包了，哪有他的份？
霍昀耳朵动了动，问道：“你要什么野味？”
“羊鹿。”高居然转头看着霍昀，“你有门路？”
霍昀眼珠子转了一下，说道：“有是有，你给多少？”
“羊十二两，鹿十八两。”
霍昀没吭声，云岫则是想难怪在市集上买不到，这价钱比市价低了些，那些猎户当然不愿意卖。
高居然也知道自己这价钱低了，但是这野味他另有用处，价格抬到市价，他也没得挣了。
云岫侧眼看着相公，大约明白相公为何这样问，相公应该是想做这个交易。
他之前就跟相公说过，只是当时相公没多说什么，想来没有心动，这会儿倒是心动了。
霍昀确实心动了，一头羊十二两，一头鹿十八两，要是有了这笔钱，家里能富裕得多，而且家里这地也能请人弄，云岫就不用跟着他劳累。
“行，什么时候要？”霍昀问道。
“二十五之前。”
霍昀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和云岫对视一眼，问道：“今天多久？”
云岫也跟着摇头。
这段时间他俩就在后山过日子，没去过村里，而且最近天气不好，月亮也瞧不见，不知道具体时候。
高居然无语，他回头看了眼步如，步如会意，说道：“今天九月十九。”
那就还有六天，霍昀点点头，道：“行，我到时候给你送来。”
解决了心里头的大事，高居然也长舒一口气，他还有别的事，就说要走了。
云岫也没多挽留，起身跟着送人。
才走到门口，就听见小路那边传来的李清的声音：“云岫！我跟你讲，他们说有贵人来我们村……”
话还没落音，就看见云岫送了个衣着华贵的哥儿出来，吓得他闭上了嘴。
云岫连忙道：“这是我好朋友，来找我玩。”
高居然打量了李清一下，对方是个比他大些的哥儿，面容秀气，手里还捧着一碟子糕点。
他低声道：“你朋友倒是多！”
云岫愣了一下，高居然已经恢复正常，同李清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李清愣愣的，往旁边退了一步，看着高居然目不转睛。
路过李清时，一道板栗混着酥皮面团的香气扑鼻而来，高居然脚下一顿，视线落在了李清手里那碟糕点上面。
“你这糕点……”高居然看着糕点，随后抬起眼睛，看着李清，“我能尝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