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李清忙不迭点头。
说着,把手里的碟子往前递了递,步如看了眼少爷的脸色,上前一步,拈起一块递给高居然。
高居然抬手接下,咬了一口,细细品尝了片刻,他笑了笑,对李清说道:“这是你做的?”
李清摇摇头,“这是我哥哥做的。”
高居然点头,笑着说道:“板栗糕很好吃,谢谢你了。”
“云秀,走了!”
李清捧着板栗糕,只觉得一股馨香从面前晃过,他看着高居然的身影消失,才疑惑地回头看着云岫。
接触到李清的视线,云岫摇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高居然这么做的原因。
李清又看了眼高居然离开的方向,闹不清这有钱的小少爷心里想的什么,就不去细想,转头对云岫高兴地道:“我哥早上做的,这才第一锅,催着让我送过来呢!”
自从地震的时候云岫救了他们一家,家里都对云岫感激着呢,等今年粮食卖出去了,就要请云岫两口子来家里吃饭了呢!
听说云岫想学板栗糕,今年板栗下来了,李澄就做了一大锅来给云岫。
“我前几天也摘了板栗,还说找你哥哥教我,没想到都做好了。”云岫也很高兴,接了那碟子糕点,和李清结伴进了院子。
“这有啥,你有空来我家就是。”李清不在意地说道。
院子里霍昀正把凳子收回去,看见李清来了,又端了出来。
李清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我送了就回去了,我娘让我给我外婆也送一碟子走。你把盘子腾给我就行。”
“行!”云岫进屋拿了个盘子,又把李清这个盘子洗干净还了回去,“我也不留你了,我和我相公要去山上砍竹子,中午也不回来。”
“你们这地都要围上吗?”李清问道。
这几天下雨,他就没往后山来,这才看到云岫家这块地已经清了出来,这会子上山砍竹子,肯定是为了做篱笆。
他想了想,对云岫说道:“你也别太累了,我回去跟我爹和我哥说一声,让他俩来帮忙。”
才说完,就想起今天爹和哥上镇上去了,于是补充说道:“明天来!”
云岫拒绝的话正在嘴里,李清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他回过头,跟身后的相公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送走了客,两个人才又锁上门上山,家里灰灰和小灰留着看家,家里鸡鸭都还在呢。
路上,云岫踩着相公的脚印往前走,问道:“刚才高少爷说的羊鹿……”
说着就走到了陡一点的地方,霍昀上去后回身,把云岫也拉了上来,说道:“我想去抓。”
猜也知道。
云岫问道:“你有想法了?”
“嗯。”霍昀说道,“我带着灰灰一起去,正好跟它学点捕猎技巧,回头抓点野兔野鸡也能自己吃。”
云岫:“羊鹿都在很深的山里,你要去抓的话,要几天才能回来。”
他脸上免不了担忧,小时候爹出门去抓羊的时候,带着三只猎犬都追了三天才抓到,不是那么容易的。
按相公说的话,以前都生活在城里,城里狼抓羊只怕是更难。
看得出云岫的担心,霍昀倒是很乐观,“没事,不是还有灰灰嘛,它可是正儿八经的狼。”
云岫觉得他过分乐观,但是也没多说,只能点点头,还没去做,他作为夫郎,总不能老是想着相公会失败不是。
说着就到了竹林,云岫接过霍昀肩上的背篓,到另一边去挖竹笋了,家里囤的菜不多,笋子更少,还是多晒点,回头炖汤吃。
两个人各忙各的,等砍了七八根竹子,霍昀才停下来,一趟就他一个人拖下去,一天走个四五趟,砍三十来根竹子差不多了。
他用弯刀把细小的竹枝卸下来,只留下一根笔直的青竹,几根都弄干净了,才发现本来打算用来捆细枝的麻绳在背篓里,被云岫背走了。
霍昀就把细枝收拾齐整,才转身去寻找其他合适的竹子。
等云岫把背篓装满过来的时候,看见地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细枝,放下背篓,没有歇息,一鼓作气把细枝都捆了。
两个人从上午忙到下午,中午也只是吃了几个冷包子,申时初,才拖着竹子慢慢回家。
云岫跟着走了两趟,把细枝全部背回来后就没继续上去了。
他在家喂了中午没吃饭的灰灰和小灰,还有今天没有放出去的鸡鸭。
正想喝口水歇歇,发现水缸里面水也不多了,又提起水桶去河边打水,来回走了好几趟,才把水缸打满。
这么一忙活下来,等两个人都忙完坐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云岫长长叹了一口气,坐在桌边,问同样在歇息的霍昀晚上想吃什么。
霍昀看了他一眼,脸上尽是疲色,于是便说道:“我做吧,吃面可以吗?”
“这怎么行?”云岫下意识说道。
“没什么不行的,你好好歇歇,吃点板栗糕垫垫肚子,我很快就好。”说着,霍昀站起来,挽起袖子就去灶边了。
今天确实有点累了,看相公也不是说说而已,云岫就放松了下来,看担心相公看不见,把桌上的蜡烛点起来,放在灶台上,自己也跟着过去。
“我给你烧火。”云岫笑。
霍昀正在切葱,闻言朝云岫弯了弯眼睛。
外面又起风了,吹得不远处的林子哗哗作响,在屋里却吹不到风,也感觉不到来自初冬的冷意,烛火微微晃动,两只小动物趴在云岫身边,闭着眼睛,尾巴懒洋洋地摇晃。
烛光微明,屋里只有灶中树枝燃烧的啪嗒声和两个人时不时的低语。
*
第二天一大早李爹和李哥就来了,霍昀和云岫还有些不好意思,李爹笑呵呵的:“这有啥,反正我爷俩没啥事,邻里邻居的,就是搭把手的事。”
既如此,云岫今天就没跟着一起,等几人走了后,他拿了铜板和竹篮,去隔壁村买了点豆腐和肉。
人家来帮忙,总不至于让人家吃得太差。
有了两个壮劳力果然快得多,光是上午就拖了二十几根下来。
快到午时了,霍昀就说下午吃过饭再去,两个人还要回家吃,被霍昀千拦万拦才留了下来。
云岫在屋里做饭,李爹和李哥就没进屋,而是站在院子外面,询问霍昀卖这么一块地用来做什么。
霍昀花了三两银子卖了块坡地,这事村里人基本上都知道完了,都想不明白,有钱不买种粮食的地,买坡地。
霍昀两口子都没怎么去村里,不知道村里怎么说的,这时候李爹问起来,他笑着道:“想养点牲畜去卖。”
牲畜啊,那坡地是够了。
李哥好奇道:“你这么大一块都用来养牲畜啊?”
哪得养多少哦!
霍昀道:“还要种菜。耕地贵,我俩暂时还买不起,就想法子多挣点钱,到时候买粮食吃。”
这倒是。
李爹微微点头,他们哪家的田地不是祖上就置办好的,霍二才搬出去,怕是没那么快能置办上田地,养牲畜种菜买粮食确是一个法子。
“牲畜少好养,多了就不好养了。”说着,李爹看了看地,这地还有草根没去,养了牲畜也不用多打草了。
“是。”霍昀点头道。
两人又看了看大小,问霍昀这一整块地是都要扎篱笆吗,得到肯定回答后,李爹叹了口气,说道:“你小子有魄力。”
霍昀没懂扎篱笆跟魄力有什么关系,但是长辈说话,他没多问,只笑着谦虚了一两句话。
没多久,云岫就喊吃饭了。
霍昀进屋把桌子搬出来,今天没下雨,天气也不错,就在外头吃,至于云岫,多少要避避嫌,就在屋里矮桌上面吃的。
吃过饭歇了一会儿,三个人又上了山,直到天色昏暗才回来。
霍昀要留他们吃饭,但是天色晚了,李爹和李哥就没吃,说要回去,明天再来,霍昀这才想起来,连忙说最近有事,砍竹子得后面几天去了。
李爹和李哥没多问,只说砍竹子来叫他们就是。
霍昀回了屋,桌上饭菜已经摆好了,云岫穿着襜衣在烙饼子。
“李叔和李大哥走了?”
霍昀点点头,“嗯”了一声,他在桌前坐下,喊云岫吃饭,但是云岫想趁着锅热,多烙几张。
霍昀也就没急着动筷子,跟云岫说话,多是云岫在说:“明儿你走的时候把饼子都带上,给你装几根酸豇豆?”
霍昀没意见,云岫烙饼子的手停了下来,问道:“要不要带点啥工具?”
说着又叹了口气道:“要是知道我相公有天要去当猎户,我爹留下来的东西我说什么也不给出去。”
霍昀笑了出来,他走到云岫身边,靠在灶台边上,用手摸了摸云岫的脸,说道:“不用,我进山就化作狼形,用不上工具。”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云岫说着,心里头还是担心。
烙完最后一张饼,他回过头,担忧地看着霍昀。
霍昀被他看得心头直跳,他舔了舔嘴唇,拉着人在桌前坐下,说道:“吃饭吧。”
“我还没装。”
“不用不用,我自己装,求你了云岫,快吃吧。”
云岫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急了起来,但看着霍昀着急,他也跟着急,大口吃饭,霍昀还一直给他夹菜。
等吃完了才发现霍昀还没吃,他愣了一下,还没说什么,霍昀就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他前几天弄的竹签,让他抽一根。
云岫不明其意,但还是伸出手,乖乖地抽了一根。
霍昀看清了上面的数字,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他到云岫旁边坐下,小声在云岫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云岫起先还认真听着,越听眼睛慢慢睁大,脸也红了。
等霍昀说完,云岫一下子捂住嘴巴,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霍昀。
霍昀眼神期待。
云岫摇摇头,连连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云岫,我很想的。”霍昀拉住云岫的手,可怜巴巴地道。
云岫嘴唇都在颤抖,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相公怎么、怎么能这样下流。
于是他没看到,霍昀起身把灰灰和小灰赶了出去,又关上了门,回来拉着云岫往房间走。
云岫脚都是软的,他颤抖地说道:“不、不……脏。”
“不脏的,哥哥。”
*
天蒙蒙亮,霍昀起床洗漱,把饼子和酸豇豆一并收拾好,快出门时,回过来瞧了瞧夫郎的睡颜,又给云岫掖好被子。
路过小灰时,交代小灰守好家里,这才和灰灰一道出了门。
小灰跟着送到院门外,它看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慢慢消失在了朦胧天色中,喉间呜咽一声,甩甩尾巴,回头在屋门前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