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了风,是个阴天,看天气像是要下雨,云岫就没出门,和霍昀割了小片地的草,有些草鸡鸭爱吃,两个人就没扔,鸡鸭不吃的就倒在一边,几个太阳、几场雨,草就重回大地。
没一会儿就开始飘雨,雨不是很大,两个人也没急着回去,又忙了一会儿雨势渐大,两个人才快步跑回去。
云岫快步进屋,找了两条干帕子出来,递给霍昀一条,道:“擦擦头发。”
这雨来得快,两人前脚刚进门,后脚雨就大了,霍昀站在门口望天,最后在凳子上坐下,说道:“不会停了。”
云岫闻言也跟着望了一眼,天阴沉沉的,看样子就是要下大雨了。
实在是没事做,两人一合计,干脆打扫一下卫生,住进来也快一个月了,也该做次大扫除了。
说干就干,云岫起身拿了个木桶放在屋檐下,下了雨还能接点水用用,省得跑到河边打水了。
霍昀拿了扫把开始扫屋,云岫从缸里打了一盆水出来,先从卧房、再到饭桌、最后到灶房,按照顺序一点一点擦过去。
想着后面会冷,云岫干脆打开箱子,把冬天的厚实衣裳拿出来,把夏天的放进去。
“枕头被套也拆洗一下。”云岫说着,从针线篮子拿了剪刀放在桌上。
霍昀正在扫灶屋,闻言“嗯”了一声。
床上不乱,两个人的床还是很宽的,云岫起床时会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霍昀见他做的多了,也跟着这样学了,若是有外人来,看起来就觉得他们两口子爱干净。
转身擦矮桌时,看见矮桌上陶罐里面的花已经枯了,就拿出来丢到灶台里,说了句“我的花没有了”。
霍昀以为他在失落,连忙道:“都怪我,我忘记摘了。”
云岫愣了一下,笑道:“怪你做什么?你摘了我欢喜,你不摘,我也不会说什么。”
说起花,云岫又笑了起来:“过段时间桂花下来了,我去摘点,用来泡澡肯定香香的。”
霍昀点点头,到时候他爬到树上去摘,得让夫郎有枝头上最香的桂花。
桂花花期还有几天,眼下,两个人还是专心做好卫生。
人常触碰的地方灰尘少些,人不常触碰的灰尘就多些,擦柜子云岫换了两盆水才擦完。
没一会儿就到了吃饭时间,云岫一边切菜一边道:“回头去镇上买点白菜秧子和萝卜秧,回头种在菜地里,冬天也能吃。”
“好。”
“趁现在还不是很冷,今天烧水洗个澡吧,顺便洗个头发。”云岫念叨。
霍昀眉眼弯弯,他早就知道夫郎的思维很跳脱,上一刻说这件事,下一刻就说那件事,想到什么说什么,实在可爱。
“你笑什么?你不想洗?”云岫奇怪地问道。
“没有。”霍昀立马收回脸上的笑意,严肃地看着夫郎,“我只是在想冬天站着洗澡会冷,要不要打个浴桶。”
“是要打个。”不说这个云岫还没想起来,夏天还好,在外头冲了凉就好了,冬天可不行,在外面冻屁股的。
不过家里银钱不多,现在到冷得受不住还有一两个月,云岫想了想,放下刀,问道:“相公,你那个身份,就没想过做猎户?”
霍昀心中一紧,这么这么久以来,云岫第一次主动提起他是狼这件事。
他思索了下,摇摇头:“没有,怎么了?”
“就是觉得猎户挺好的。”云岫又拿起刀切菜,低着头道,“主要是你自己也有经验。”
既然是狼,那在林间生活,不是绰绰有余吗?
霍昀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其实我不会抓野物,我之前在城里生活,没做过这些的。”
他在野外生存的经验还不如小狼,有些小狼能抓到的,他不一定抓得到。
小狼虽然没跟着族群,但是抓兔子、抓竹鼠、抓野鸡都是手到擒来,他就不一样了,他其实抓只兔子都很费力。
开始要抓一晚上才抓得到一只,后来熟练了才好很多了。
既然相公这样说了,云岫也没多说,他其实想要相公继承他爹的衣钵,但转头一想,他爹死的时候,那些家当被伯伯叔叔都分完了,哪有东西给相公?
再说山里危险,相公不常进去也是好事,免得让人担心。
前两天买的肉还剩了小半块,云岫本想炒肉片,但看着外头下雨,就改做了滑肉汤,上午割草的时候发现了几根野生的藤菜,正好拿来做汤。
下雨天冷,喝点汤能暖和一些。
下午两人都没了事做,云岫就拿了针线篮子,坐在门边做衣裳。
相公还有几件冬天的旧衣裳,他是一件没有,要先把他的做两身,再做相公的。
霍昀没事,坐在他身边逗灰灰和小灰,时不时给云岫递线,确实无趣了些。
霍昀撑着脸想了想,忽然问道:“云岫,你会不会打牌?”
云岫摇头,他们这儿有打牌的习俗,村子里都有专门的牌室,冬天牌室里的人尤其多,但是云岫不喜欢。
再说长这么大,也没人教过他。
霍昀勾起一抹笑意,他拿了砍刀出去,蹲在屋檐下削了好几根竹签,在上面用小刀刻了一排数字。
“这是什么?”
云岫原本没管霍昀,但是霍昀回来后从他针线篮子里剪了一截线出去捆他手上那个,就忍不住好奇。
霍昀笑道:“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云岫摇摇头,低头继续做衣裳,这一做就是一个多时辰,云岫抬起头,一边揉脖子,一边看了眼天色。
雨已经停了,但是外面还是湿漉漉的,不是个适合出门做农活的时候。
相公也不在。
云岫收好针线篮子,刚想出去找人,才走到门口正巧和进来的霍昀碰上。
“做好了?”霍昀放下喂鸡食的桶,问道。
“没有,就是做久了脖子酸。”云岫道。
“我给你按按。”说着,霍昀洗了个手,进来就按着云岫坐下,卖力地给夫郎按摩。
云岫心里有些惊异,这妖精果真不一样,旁的人家都是夫郎给相公按摩,到他家竟反了过来。
但他没说什么,见相公按得舒服、力道适中,云岫还指了别的地方继续按。
小灰歪着脑袋看了看主人,忽然朝一旁的灰灰扑过去,一个敦实的身体压在灰灰身上,灰灰当时就“嗷”了一声,飞快站起来。
云岫和霍昀看了一眼,见两小只你咬我我咬你似的打架,玩乐似的,两个都没用力,见状都纷纷撇开了头。
他们家倒也奇怪,分明灰灰体型大些,但是小灰有时候像是傻蛋一样,老是觉着自己厉害,还经常对灰灰以下犯上。
*
日升月落,如此几天就过去了,天气越发冷,往日抬头能看见全貌的山也瞧不见了,顶端被浓浓的白雾笼罩。
细雨绵绵,落在地上很快被泥土吸收,翻不起什么风浪,林子像是整个被水洗过,透出几分通透和干净。
云岫戴着斗笠、提着竹篮从竹林里出来。
下过一场雨,林子里的秋笋也冒了几根出来,还有菌子和地软,他早上吃过早饭就进了山,转悠了两个时辰才捡了这么多山货。
灰灰跟在他身后,嘴里叼着只已经没了气息的田鼠。
还没到山脚,一只灰色的狗崽就像是闻到了味道,冲到门口汪汪叫,像是在埋怨他俩出去不带它。
灰灰一下子来了精神,几步走到云岫前面,又想起什么,停下等了等云岫。
云岫笑道:“没几步路了,你先下去吧。”
灰灰得了命令,当即一马当先地冲了下去,走到狗崽前面,把嘴里的田鼠放在狗崽跟前。
狗崽没吃过这个东西,谨慎地低头嗅闻了一下,后退一步,爪子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要吃离远点吃,别在家门吃。”霍昀路过家门去接云岫,看见灰灰在教小灰吃田鼠,说道。
到时候吃得家门口到处都是血迹。
灰灰歪了歪脑袋,听了霍昀的话,想了想,又低头叼起田鼠,往外面走去。
狗崽愣了一下,也下意识追了过去。
一大一小两只就去了离家远的地方去品尝狗崽从来没吃过的东西去了。
云岫看见相公来接他,脸上满是笑意,他说道:“用不着来接,就这么几步路。”
霍昀腿长,三两步就上到了山坡,到了云岫跟前,接过云岫手里的竹篮,笑道:“接夫郎是应该的嘛。”
云岫笑容更加灿烂。
下过雨,山路湿滑,霍昀牵着云岫的手往下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草差不多割完了,还有那几间茅草屋,推倒了就能去砍竹子了。”
云岫颔首:“到时候我跟你一起。”
他俩说的正是家门口这块地的事,这几天两个人一齐把草割完了,若是开耕地,还需要把草根挖出来,不然草籽在地下,还得长出来。
好在他俩是要拿来养兔子的,兔子本就要吃草,等草长大了兔子就能吃,他俩也不用去打那么多草了。
只是得划分个区域,哪一块是养兔子的、哪一块是养鸡的、哪一块是种菜的,中间要用篱笆隔开,整块地也需要篱笆围起来,这就需要很长时间和很多竹子了。
不过冬天也快到了,他们这边的冬天不如北方冬天,北方冬天很冷、还要下雪,什么事都做不了,他们这里很少下雪,就是下雪也下得不大,而且冬天农活不多,正好可以来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