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死那去了,你两死哪去了?
在巷口转角时,李序秋隐约觉得有人在跟踪,她故意按兵不动,依旧没心没肺似的走着,实则双眼到处打量可以制敌的有利位置。
等几个混混到转角时,李序秋的踪影早就不见了,几人面面相觑,才发现被人耍了,连忙分头去追。
而李序秋并没有走远,而是手脚并用爬在狭窄的墙壁暗角,看着那些混混在她的□□经过后,仍是心有余悸,不敢松懈,谁料利箭从一侧屋顶穿刺而来,直逼她百会穴,吓得她双手一软,直直摔下来。
好在利箭还剩寸远,被长枪挑开。
“还愣着作甚?”季澜回头呵道,“还不快跑?”
李序秋抬头望向屋顶,那半边面具遮住的脸,她猜得出又是许青青的女侍卫云台。
“哦哦。”李序秋猛地点头起身,道,“季澜兄弟,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完头也不回的先保自己小命,至于季澜是有自保的本事的。
打斗声将刚跑开的混混再次吸引过来,冤家路窄,双方又迎头撞上,李序秋拔腿就跑。
“三当家,这小子在这里。”
一声吆喝,迅速赶来的人将李序秋三面包围。
“你小子,倒是跑啊。”三当家道。
李序秋不敢硬刚,虽然她学过跆拳道,但这是在古代,对方实力不详,孰强孰弱未可知,她绰起旁边的扁担装腔作势喝道:“来啊,老子打死你们。”
这套做派完全没有唬住对方,反倒让对方看破虚张声势,甩着懒散的胳臂逼近,将她收网围困。
“哥几个,东西抢了,人,打死算他命不好。”三当家道。
得到三当家首肯,几人也开始狞笑逼近,等靠近得差不多时,李序秋从怀里掏出瓶子,利落转圈,几个混混当场昏倒。
“搞这死出,老子请你们吃‘困困的迷子’。”李序秋一脚踹在三当家的腿上,得意道,“打架不如下药,回头,让彤华多给我备点,这东西不愧是宫里的高级货,闻一闻就迷死一片。”
这东西,正是上次彤华用来迷晕许青青的贴身侍女的迷药,李序秋喜欢,就叫彤华给了些,没想到在此处派上用场。
得瑟完,李序秋开始心有余悸,想赶紧跑回将军府,刚解决完小混混,眼下正是毫无防备的时候,却被人在背后敲了闷棍,顿时眼冒金星,一片漆黑。
“这个丑到神奇丑东西,心眼子真多嘞。”独眼老大用脚将李序秋翻身,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弯腰拿走装钱的袋子,操着一口浓味的口音打量李序秋,“老亲娘嘞,这怕不是个麻子成精吧。”
“老大,这人怎么办?”
“怎么办?先探探死了没。”
李序秋根本没被打晕,只是怕对方谋财害命,这才装晕,等混混伸手探鼻息时,故意屏住呼吸,想必这些人只谋财,对死人不会如何。
“老大,麻子精咯。”混混探完鼻息,惊道。
“妈拉个巴子的,这么不禁打。”独眼老大骂了一声,道,“尸体可不能留城里,那帮官差容易发现,抬走抬走,把兄弟们一起抬走。”
“抬哪里去啊?”
“当然到城外,扔河里去,你还想着带回家当爹供着守孝?”独眼老大一脚踹在混混屁股上,“还不干活?”
李序秋此刻无语到极致了,早知道还不如不装死,心里咆哮:【你就地扔犄角旮旯啊,我求求了,这都是什么倒霉事啊。】
被人当沙包扛着的李序秋,偷偷将眼睛咪开一条缝,想知道自己要被带到何处,脸上的表情丰富,内心戏更是十足:【陆怀盈啊,你那些暗子都死哪去了,快来救救我啊。】
等出了城十来里,果真有条河,独眼老大吩咐道:“就扔这吧。”
混混一听,扛着李序秋就往河边走,却被一脚踹飞,李序秋又偷偷咪开眼睛偷看,来救她的,是两个姑娘。
“住手,把人放下。”其中一个人喝道。
“哟,这两小娘们,来抢尸体来了?”独眼老大嘻嘻笑,“这个麻子精,已经死球,不如跟着哥哥们一起回寨子里快活。”
小姑娘家家的 ,哪里肯受这种屈辱,劈剑就砍,另一个盯着扛李序秋的小混混,剑一指,吓得对方将李序秋摔在地上。
李序秋这才诶哟睁眼,囔道:“我的老腰诶。”
小姑娘扶起李序秋,道:“我们姐妹奉公子之命,特来救你,麻子兄弟,你可知王妃出了将军府去何处?”
李序秋盯着小姑娘,无语泪奔,这两丫头竟然不知道她就是王妃,也是,她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像,别乔装打扮不过是改妆,而她是‘毁容’。
她越想越委屈,这两侠女要是再慢一步,早被丢河里泡冷水澡了,开口问道:“死哪去了,你两死哪去了?”
这张麻子脸加上委屈的表情与声音,丑萌丑萌的,小姑娘差点没忍住笑:“这不是来救你了,王妃去往何处?”
“她啊,本来有点危险,现在看,应该是安全了。”李序秋苦笑,又问,“你们二人如何称呼?”
“我叫泠星,那位是我姐姐昭月。”泠星道,“麻子兄弟,你且在此处,我去帮姐姐。”
“好好好,注意安全啊。”
李序秋说完,扶着摔伤的腰部,找到一棵老树坐下,离打架人群远远的,有时看上瘾,还鼓掌为姐妹花喝彩。
独眼老大眼看落下风,手下接连被打伤,心里郁闷恼火,偏偏李序秋还在旁边叫好,趁着两姐妹不备,偷偷溜到李序秋附近,骂道:“妈拉个巴子的,都是这个作死的麻子精,老子一脚帮你洗洗澡。”
李序秋只觉肩膀上一痛,整个人滚了几圈栽倒在河里,扑通一声,河面起了好大的水花。
“麻子兄弟!”泠星一脚将混混踹开,跑到河边焦急呼唤。
剩余的混混也趁着两姐妹分心,屁滚尿流的跑走了。
眼看河面慢慢平静,昭月泠星不知道如何是好,此时季澜正好赶到,问:“麻子在滚下去的?”
“正在此处。”泠星倒,“河水冰冷幽深,麻子兄弟生死未卜。”
季澜顾不得许多,深呼吸后纵身跃入水中。
这河水面上看着平静,没想到地下暗流汹涌,李序秋在河底扑腾许久,一次次想抓住岸边的树根往上爬,一次次被冲倒河中央。
正在她求生之际,不远处季澜也看到了在挣扎的她,此时她脸上的麻子早就被河水冲干净了,只剩一张白净透亮的,在河水里愈发白净的脸。
季澜看到心悸,心脏漏了一拍。
求生的意志迫使李序秋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往季澜处游,季澜伸出手,一把抓住李序秋的粗布衣领,一路拽着她往平缓处游。
‘扑哧’一声,二人总是破水而出,李序秋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差点就被憋死了。
季澜伸手猛然一提,将李序秋甩在上岸,自己这才爬上来。
平时看惯了麻子脸,突然面对姿色出众的模样,仅是一眼,心跳乱了,眼睛也不敢再多看一眼,道:“我去拾点柴火来,你别乱走动。”
“行,多谢季澜中将了。”李序秋拱手,压根没看出来季澜的异样。
不久,季澜抱着柴火回来了,掏出火折子将大火架起来,道,“你先烤吧,我等下再烤。”
“都是男的,这么见外干嘛。”
李序秋一把拽住起身的季澜,季澜一个不稳跌在地上,起身时,脸已经整个红了。
“你发烧了?”李序秋关切问,“我这青霉素不纯,不能口服,只能涂外伤,怎么办。”
听得季澜坐直身子时闷吭,李序秋心急想去扶他,这才发现季澜的大腿处被割破,想必是水中的石头划的。
人在心急的时候,就会忘了礼节,李序秋立刻伸手去撕开季澜的裤管,果然猩红一片,她拿起药瓶子,整个脑袋越来越低,整个人都要窝进季澜怀里了。
季澜此刻紧张到指节扣住地上的草屑,呼吸都不敢用劲,那白色微凉的粉末接触到他的肌肤,反倒像开水一样,烫得他全身都红了。
“起开,我自己来。”季澜一把将李序秋拎出来,夺过她手里的瓷瓶,艰难起身。
李序秋不明所以,看着季澜一瘸一拐地走开,暗骂道:“有毒啊这人,帮他还不领情。”
好一会儿,李序秋的衣裳被靠地差不多干了,期间她叫过几次季澜一起来烤过,这季澜像是倔脾气的驴一般背坐着不动,慢慢地,李序秋也就不在叫了,想着自己先烤干,再叫季澜来烤。
“我烤得差不多了。”李序秋走到季澜面前,道,“换你了。”
“哦,”季澜的眼睛根本不敢看李序秋,别过眼道,“行。”
说完推开想扶他的李序秋,自己瘸着腿向火堆去。
李序秋心中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想,肚子饿得咕咕叫,往水边走,想掰开石头看看有没有卧冬的螃蟹一类的。
拿起石头那一刻,水里清晰映衬出她原本的面貌,她这时才发觉,自己早就不是‘麻子’了,这才后知后觉抬头看着季澜,明白他为何不愿意与自己坐一起烤火,原来是为了避嫌。
不久,季澜也烤得差不多,二人并肩从森林里走出来,一路向着城门,在里城门不远处,李序秋为了避嫌,也为了不引人注意,开口道:“季澜中将,我就先行离开了。”
“等等。”季澜叫住已经快入城的李序秋,表情拧巴纠结,“你,你叫什么?”
“麻子啊。”
李序秋不假思索,季澜被气得七窍生烟,李序秋这才又想起来自己的乔装已经没了,男子的身份也被看破了。
她想了想,总不能告诉季澜,她就是李长吉的妹妹,将军府的二小姐吧,看来只能胡诌:“我啊,我是二小姐的丫鬟,我叫......叫眠眠,哈哈,走了走了。”
李序秋生怕季澜继续问东问西,迈腿就走,身后不远,传来季澜的声音:“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