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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65 启程回国

楼下客厅,沙发和地毯上胡乱堆着各种礼物。

戴戴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柠檬水,又从厨房里翻出一份三明治。

正吃着,就听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温雪言缠着绷带的脚。

接着,就见儿子跟儿媳像李大总管扶着老佛爷似的下来了。

她心头一紧,立马放下三明治,急冲冲地跑了过来。

“言言,你的脚怎么了?”

温雪言觉得很不好意思,甩水似地甩开蒋愿的手。

“就是扭了一下,没什么大事,早就不疼了。”

戴戴看向儿子,以眼神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雪言看向老公,以眼神告诫他不要添油加醋。

蒋愿的目光在老婆的脸上转了一圈,随后飞到了亲妈的身上,敛起笑意,声音也沉了下来。

“戴戴,下不为例。”

温雪言唇角一抽,这四个字比添油加醋更厉害。

戴戴的心“咣当”一下摔到了地上,伸出双臂,把温雪言紧紧搂在怀里。

“对不起,言言,是妈妈的疏忽,让我们宝贝受伤了,妈妈好难过!”

戴戴的怀抱和蒋愿的怀抱是全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久违的母爱像一股暖流,流进了温雪言的四肢百骸。

他回抱着比自己娇小许多的可爱女士,动情地说:“戴戴,是我自己崴了脚,不是你的责任,你不需要道歉。”

戴戴松开双臂,又怜爱地摸摸他的脸。

“我的宝贝受苦了,妈妈好心疼。”

温雪言望着她雾蒙蒙的眼,很想喊一声妈妈,但喉头突然发紧发涩,再难吐出一个字,只抿着唇摇了摇头。

蒋愿故意很不识趣,打断了温情时刻,轻手把戴戴扒拉开,换自己搂上温雪言的肩。

“我们一会儿就走了。”

戴戴撇撇嘴,欲言又止,最后嘟囔地问了一句:“你爸爸正从基督城往这边赶了。”

“不见了,回国有的是时间去看他。”

蒋愿想也不想地说。

不是他冷酷,是这么多年的经验总结。

他有点排斥跟父母单独相处,戴戴只要跟老头子在一块,好像就不是个人了,而是一只猫咪,整天窝在老头子怀里。

偏偏老头子还特别受用,真的像撸猫似的一直抱着她。

而且今年他还有了温雪言,就更不想再多留片刻。

回到他们小两口的小天地难道不比在这强?

戴戴也不多说什么了,知道老公和儿子儿媳不可兼得。

她跟着蒋愿上楼去拿行李。

温雪言本想也跟上去,却被母子俩严令禁止,让他乖乖坐着,不许乱动。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让他一下想家了,想爸爸想姥姥姥爷,也想照片里的妈妈。

不一会儿,蒋愿和戴戴拎着行李箱下了楼。

与此同时,开往基督城的专车也到了。

戴戴把他们送上车,临走又依依不舍地拉拉温雪言的手。

“言言,明年也回来给妈妈过生日好不好?”

明年啊……

明年他和蒋愿的关系很有可能发生变化,到那时他可能没有资格过来这边了。

温雪言把这份未来的遗憾埋藏在心底,露出春风拂面的笑容。

“好的,妈妈。”

最后那两个字让戴戴的心弦狠狠一震。

她握着温雪言的手更不想撒开了。

“宝贝,要不你自己留下跟妈妈再住几天?那个,如果你不想工作,妈妈可以养你——”

“戴戴!”

蒋愿肃然一喝。

戴戴感受到了儿子的威胁,委委屈屈地放开了温雪言。

车辆启动,她赶了几步,朝车尾用力挥着手。

温雪言也探出半个头,回应她的告别。

直到那个失落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才把头收回来。

车窗顺势也升了起来。

蒋愿见他情绪有些低落,一边整理他耳边的碎发,一边柔声说:“不舍得以后就常回来。”

温雪言没有抵抗他的动手动脚,但嘴巴是下意识撅着的。

“以后你能对她态度好点吗?”

戴戴的确不像个妈妈,但谁规定她必须像个妈妈?

“妈妈”这个头衔是她自诞下孩子后被天然赋予的,她不是像,她就是!

她只不过在成为妈妈后,仍保持着热情、纯真、自由的心。

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在成为妈妈后还能保持少女般的灵动。

温雪言喜欢戴戴的率真和跳脱,同时他也觉得她是幸运的。

她之所以能这样无忧无虑,是因为有家人给了她无限大的爱。

而且她还活着,她能接收爱,并放大爱。

温雪言自然看得出蒋愿是爱妈妈的,但蒋愿有时对妈妈太严厉了,他心里不大舒服,这才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其实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算什么人啊,才和他们生活几天啊,就出来指手画脚。

可说都说了,他也是真心实意的,便也没有再多想什么找补。

他和蒋愿相处的时间不算短了,大概能猜到对方的回答。

要么是耐心解释他对戴戴这种态度的根本缘由,要么就敷衍一句“知道了,这事你不用操心”。

可蒋愿真正的答案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嗯,好,以后都听你的,我会改。”

蒋愿勾着唇,眼中的深海泛着粼粼波光。

他找到温雪言的手,五指微张,强势地插-入其中,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言儿,不生气了,啊?”

掌心相贴,生出浅浅的一层汗。

温雪言被他的眸光灼得心脏“砰砰砰”直跳,只闷闷地“嗯”了声,就把头转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高山、溪流、谷堆、羊群……

一帧一帧地掠过。

唯一不变的,是玻璃上映出的轮廓。

分辨不出轮廓的眉眼,但后脑的发丝却代替眼睛去感知着身边人的温度。

蒋愿就这样把唇抵在他的后脑上,细细嗅着他的味道。

临近中午一点的时候,他们抵达了基督城。

根据移交时间,飞机在一点半的时候准时起飞了。

这架湾流G700很是舒适,有独立的主卧卧舱,中段还有一个办公区域。

两人吃过午饭,蒋愿把温雪言送进卧舱,吻了下他的额头后,就去到办公区工作了。

此刻,舷窗外艳阳高照,一片明亮,但国内时间却是凌晨三点。

蒋愿的意思是让温雪言在飞机上提前倒倒时差,实在睡不着也没关系,躺着养养脚伤也是好的。

温雪言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拉上窗帘、关掉灯后,舱内完全黑了下来,他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期间他有醒过一次,发现蒋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像个大勺子似的从后面抱着自己,睡得正熟。

他眨眨眼,眼皮又打起架来,再次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实在太香了,他最后是被蒋愿叫醒的。

蒋愿说现在是国内时间早上九点钟,再飞六个小时就到家了。

温雪言明白他的用意,爽快地起床、洗漱、吃早餐。

蒋愿在办公区开会。他就翻翻飞机上的杂志、听听歌,然后给家人朋友发去消息,说自己快落地了,勿念。还给领导说明天就去上班。

下午三点半,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停息,接着舱门开启。

当下温度才七八度,但不知为何,温雪言觉得祖国的冬日都是那么的暖和温馨。

他行李箱里是带着冬季大衣的,但蒋愿怕他从夏突然过渡到冬,身体没那么快适应寒冷,不让他穿自己的衣服,而是给他裹了一件又长又肥又厚的羽绒服,还给他戴上了山羊绒的帽子、围巾和手套三件套。

行李箱有助理在拿,蒋愿就拉着他的手,往等候多时的迈巴赫走去。

不远处的落地窗反射着他们的身影,温雪言一时恍惚,总觉得蒋愿牵着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头白熊。反观蒋愿自己,长风衣、高领衫、修身西裤,看着就跟个大明星似的。

于是,大明星和他的宝贝熊就这样上了车。

蒋愿问温雪言困不困,要不要回家休息。

温雪言赶忙说不困。

再睡就真成要冬眠的熊了。

温雪言以为蒋愿会带他去什么地方逛逛玩玩,心中还有点窃喜,没想到迈巴赫却停在了医院前。

他们刚一下车,就见一名俊朗的青年医生迎了上来。

“哎哟,怎么搞的?”

说着,青年医生便招呼后面的实习生推来一台轮椅。

“嫂子,快坐下,脚可千万别用劲儿啊。”

温雪言认得这个医生,正是当时在“屿间”见过的蒋愿的好友,姓程。

他赶忙摆手推辞。

“程医生,我的脚真的没事,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

程大征求似地望向蒋愿。

“愿哥,真不用吗?”

蒋愿揽着温雪言的肩。

“嗯,我观察他一路了,走路没有很勉强。但是还是以防万一,想麻烦程教授给看看。”

程大笑开。

“愿哥,你跟我客气什么呀。你是我哥,我爷爷就是你爷爷。咱爷爷最近可念叨你呢。”

他转向温雪言。

“嫂子,你也别叫我程医生了,叫我老程、小程都行,再不然直接叫我大名程韬。”

温雪言点点头。

“嗯,程韬,麻烦你和程教授了。”

经过一个来小时的拍片问诊,程教授充分肯定了蒋愿的急救手法,说温雪言的脚伤没什么大问题,再冰敷几天、抹几天的药,注意别走太多路,基本就能痊愈了。

程韬本还张罗着大家一起吃顿饭,不过被蒋愿以刚落地要倒时差为由拒绝了。

两人风尘仆仆地回了家。

琴姨没有接到通知,不知道他们回来了,因而没有准备晚饭。

房子里的恒温系统一直开着,温雪言脱掉厚重的外套,深深吸了一口气。

很奇怪,这里明明不是他的家,明明不属于他,他却生出一种怀念来。

刚要迈步去查看他的小蘑菇多肉们,身子一下被拢进了一个近乎于滚烫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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