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言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混沌的大脑在努力睁开双眼的刹那,登时清明起来。
昨晚似乎折腾了一整夜……
想到这,他就像煮熟的虾子一样,浑身燥热,却又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因为呼吸不畅,从被子里钻出来。
幸好蒋愿不在身边,不然他非把自己闷死不可。
稍微冷静了一番,他才闻到房间里有股淡淡的药膏味儿。
找到源头,正是他的脚踝。
他坐起身查看,红肿的地方已经完全消掉了。
再转转脚,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痛感。
后知后觉地,他的腰和腿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酸胀。
羞耻感先安心感一步来袭。
他能猜到是蒋愿在事后给他擦了身,换了衣服,按了摩,还上了药。
脸上的红潮本就未褪,此刻又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赶紧抓起床头柜的手机。
却发现手机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醒来后给我打电话,自己别乱动。】
笔迹利索中带着些许凌厉,正如用笔之人的性格。
温雪言盯着纸条几秒,用力抿了抿唇,压住了笑意。
把纸条整齐地对折,放入手机壳里。
现在是九点多一点,还不算太晚。
他双脚踩地,然后缓缓站起身,再慢慢挪了几步。
令他惊喜的是,脚踝处的痛已经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了!
当然,他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即便脚伤已经不碍事了,他迈步时还是极为轻巧的。
可不能让蒋愿的照顾付诸东流。
正想着,无意间往衣柜上一瞥,上面好像也贴着张纸条。
他走近一看,竟和压在手机下面的纸条的内容一模一样。
“用不着写两张吧。”
他嘟囔了一句,把这张也收进了手机壳里。
接着他进入卫生间洗漱,发现面霜上也贴着同样一张嘱咐他醒来打电话的纸条。
这次他的动作有点粗鲁,塞进手机壳里时,有点点压边了。
简单洗了把脸,他往楼下走去。
刚下到一半,就听一声冷喝。
“别动!”
他一下定在原地,不敢再动。
楼梯上响起“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
蒋愿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
青年帅气的脸上凝着不悦,眼中还带着点无奈。
“没看到纸条?”
温雪言刚要回答,却被他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他赶忙叫道:“我的脚不疼了,你放我下来吧。”
蒋愿充耳不闻,稳稳地走下楼梯,稳稳地把他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抬眼,四目相对。
温雪言清凌凌的眸子瞬间冲淡了蒋愿心头的不满。
他就是不听话,他该拿他怎么办呢?
“不疼不代表痊愈了,也得好好养着。”
蒋愿的严厉早已一泻千里,语气尽是温柔。
温雪言想看他,又害怕看他,只好垂着眼,闷闷地回了声“嗯”。
忽地,下巴被蒋愿捏住了。
“啾”的一声,两片柔软的薄唇与他的唇一触即离。
“我给你拿早餐,你坐着别动。”
蒋愿已经起身进入了厨房,可温雪言的心脏却在胸腔里发了疯似的震动着。
刚才那个吻,不,只是啾了一下,顶多算是亲。
可就算如此,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很快,蒋愿端着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又回到他身边。
他把早餐放在桌上的当下,又在温雪言的嘴上“啵”了一下。
好像还有点意犹未尽,随即在他的脸蛋上也轻嘬了一口。
这才绕到桌子对面,与他面对面。
短短几秒钟,温雪言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冒烟了,保不准几分钟后他会不会沸腾,直接蒸发掉。
“快吃吧,昨晚太消耗体力了。”
温雪言一直以来的教养,就是和别人说话时要看对方的眼睛。
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做不到啊!
也忘了要道谢,他埋头狠狠啃了一口三明治。
蒋愿就喜欢看他吃东西两颊鼓鼓的样子,像只聪明又笨拙的小动物。
“你的身体还好吗?”
“咳——”
温雪言被呛到了。
蒋愿见状,连忙上前,拍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是我不对,你慢慢吃。”
原本是放在后背上的手,不知怎么就滑到了温雪言的肩膀。
蒋愿搂着他,在他耳边细声低语。
所谓“恼羞成怒”,说的就是温雪言现在的状态吧。
他羞耻到了极点,不过不是“怒”,而是埋怨和委屈。
“你、你不要离我这么近讲话。”
兴师问罪的气势倒还行,但一结巴,性质则完全变了,更像是打情骂俏的撒娇。
蒋愿心头软了又软,全然没有接收到他的害羞,直接把他抱到了怀里,来了个鸠占鹊巢。
温雪言怔住了,心说这个人怎么跟变了样似的,这么无赖!
“你、你干嘛呀!你这样……我怎么吃?”
他推了下蒋愿,但力道很轻,自然是推不开的。
蒋愿环抱住他的腰,下巴轻抵在他肩上。
“就在我怀里吃呗。”
他稍稍抬起头。
“要不,我喂你吃?”
温雪言给了他一个轻飘飘的肘击。
“你别动,我饿了,我要吃饭。”
蒋愿的唇峰在他的下颌线上磨蹭了一会儿,然后头一偏,小半面脸埋进了他的脖颈里,贪婪地嗅着他的香味。
温雪言被痒得快坐不住了,但也没能力挣扎,只好忍着。
这顿饭,磨磨唧唧地吃了半个多小时。
见他吃完了,蒋愿还不舍得放开,手掌上下磋磨着他的脖子和肩膀,问:“言儿,我说真的,你身体要是不舒服,我们过几天再走。”
是的,原定今天下午就要回国了。
这已经比他自己最开始的计划多待了两天。
虽说项目都已结清,年底几乎没有要赶工的任务,很多同事都连上年假提前回家了,但他作为部门长,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不能全拖到年后去做。
再加上,蒋愿这些天的忙碌他都看在眼里,不能因为自己耽搁了他的事,万一过年加班那就太糟糕了。
他的身子还僵在蒋愿的怀里,眸光却活泛起来,悄悄地瞟着蒋愿雕塑般的侧脸。
“今天就回吧,你按摩得很好,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了。”
蒋愿脸上的柔情霎时多了几分侵略性,他扳开温雪言的脸,重重地吻了上去。
温雪言的唇齿间都是奶香,双唇也软软的肉肉的,蒋愿觉得自己在品尝小蛋糕。
经过昨晚的实战经验,他的吻技得到突飞猛进的增长,尤其在伺候老婆这方面,完全是一对一精准服务。
他能感受到温雪言喜欢他霸道的长驱直入,还喜欢他轻柔又细密的啃食,同时对他绵长的吸吮也极为受用。
总之,这个充满了占有欲且带有调教意味的吻,让温雪言完全溺入了他设下的温柔乡之中。
一吻结束,蒋愿的视线从温雪言迷蒙又餍足的双眼和水嘟嘟的嘴唇之间来回逡巡。
忍不住又在他的嘴唇上像小鸡啄米似的亲了几下。
还是觉得不够,从他蜜桃似的脸颊,一路又亲到了红痕斑斑的白皙脖颈。
直到听到门外汽车的引擎声,这才停下。
温雪言被他亲得骨头都酥了,强打起精神,说:“有人来了,你快放开我。”
蒋愿哼笑了一下,“应该是戴戴带着礼物回来了。”
温雪言不由得一惊。
“戴戴昨晚没回来吗?”
他一直以为戴戴还在睡觉,生怕她突然出来,撞见自己和蒋愿这样“不成体统”的相处。
“她有个好朋友独居,昨晚喝多了,她就直接在人家家睡下了。”
蒋愿说着,就又捧起他的脸,重重“啵”了一口。
温雪言的脸又热起来。
他不禁庆幸,昨晚两人实在折腾得厉害,好几次他都没忍住叫出了声。
幸好戴戴没在家,不然婆媳相见全是尴尬。
门外隐隐传来戴戴欢快的语调,眼看她就要进门了,可蒋愿却一下把温雪言抱了起来,上了二楼,好像故意避着亲妈不见似的。
温雪言的双脚都离不了地,一点辙没有,只能任由他把自己带回了卧室。
脚上的药膏已经完全干了,他要去洗澡。
他早料到蒋愿会以他脚伤为名,跟着他进去。
他让蒋愿下楼去接戴戴。
蒋愿却说戴戴回自己家,用不着接。
没办法,他只好试着以让蒋愿帮忙收拾行李为由,挡住了他的脚步。
没想到蒋愿竟乐颠颠地听话了。
舒服的淋浴冲得身上清清爽爽,可他的心里却混乱了。
蒋愿到底怎么了?
昨晚两人运动得太激烈,他被夺舍了吗?
摇摇头,甩掉这种超自然的念头。
蒋愿当然还是蒋愿,只不过是突然打开了一个奇怪的开关而已。
温雪言走出浴室,还以为蒋愿下楼了,没想到被蒋愿一个满怀地抱住了。
蒋愿在他半干不干的头发上吻了吻,拿出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起初温雪言还是有点拘谨不自在,但暖风舒适,蒋愿的手指轻轻撩拨着他的发丝,让他的精神不由得放松下来,心安理得地依靠在了蒋愿的怀里。
吹完头发,蒋愿又嘴对嘴地亲了他一下。
他立刻警觉起来,伸出双手捂住了他的嘴。
“先等等!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蒋愿“唔唔”了几声,示意他自己说不了话。
温雪言不会中他的计。
“你点头摇头就行。”
蒋愿眼睛一眯,在他的手心里亲了一下,吓得他一下收回了手。
这下蒋愿又逮住时机,钳住他的下巴亲了好几口。
温雪言彻底被他亲麻了,不再做任何挣扎,只等对方亲够了再说正事。
但,够肯定是没够的。
不过,蒋愿好歹也是个有分寸的人,察觉到温雪言的唇比以前更肿了点,他就及时收嘴了。
“你坐好,别动。”
他捏了捏温雪言的脸,起身去药箱里翻出一包绷带出来。
随后蹲跪在温雪言脚下。
温雪言一惊。
“用不着吧,我已经不疼了!”
蒋愿不给他闪躲的机会,按住他白嫩的脚丫子。
“听话,一会儿就好了。”
蒋愿的动作十分熟练,三下五除二就缠好了绷带。
温雪言眼睁睁看着他如此小题大做,无言以对。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再抱着自己下楼了,因为戴戴就在楼下呢。
蒋愿这次倒很听他的话,说不抱就不抱了,而是跟他手拉手,慢慢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