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又开始打雷了。
男色只能顶一时的温饱,长久来看还是物质生活更靠谱啊。
蒋依依犯了难,这怎么办?
绕了一圈厨房,蔬菜都在架子上摆着,调料也整齐摆在案台。
蒋依依:“我有一道菜,不知道你吃没吃过。”
明昌:“什么?”
蒋依依勾勾嘴角:“沙拉!”
明昌有些茫然,他不确定他有没有听错,刚刚蒋依依像是说了句俚语?
明昌:“啥啦?”
蒋依依:“沙~拉~”
跟明昌解释也解释不出来,蒋依依干脆开干了。
蒋依依翻找了了一圈柜子,把几个可以生吃了菜都找出来,利索的洗净、切丝,又调了个油醋汁,完成。
一旁的明昌看着蒋依依在厨房忙来忙去,真是有一番厨娘的样子。
只是看见蒋依依不拖泥带水的刀功,停顿了一下,盯着蒋依依背影,陷入沉思。
她像是常常做饭的人……
做好一盘说是沙拉,做完更像是大拌菜。
端到明昌眼前,“尝尝。”
明昌看着眼前生的食物,陷入沉思,她确实脑袋坏了,自己刚刚真是想多了。
看见明昌迟疑的盯着这盘菜,蒋依依拿起一个胡萝卜塞进明昌嘴里。
“怎么样?”
蒋依依淡定的问,但是内心却是波涛汹涌,刚刚……指腹碰触到的柔软,是那瓣朱红的唇。
每次泡完药浴,起身时总会溅起几滴珠水,落在唇上,点点莹莹。
……看的人口渴。
“嗯。”
胡萝卜的生涩带着油腻和酸味充斥着口腔,明昌只是含糊不清嗯了一声。
蒋依依回过神,不经心的拿起一个胡萝卜问:“今天还去泡药浴吗?”
明昌看着蒋依依面不改色的吃下那节生的胡萝卜,想着,真的好吃吗?
“去。”
蒋依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蒋依依吃了一会儿,虽然她表现的很平静,但食物进嘴时的微微迟疑,还有咬下时的眯眼,都说明了,这盘沙拉很难吃。
在蒋依依第三次要把萝卜放进嘴时,明昌指着一处说:“那里有馒头可以吃。”
蒋依依吃萝卜的手顿下,快速看向明昌所指的地方,像是一个壁笼。
蒋依依过去掀起上面的木板,还真是大白馒头!
“你发现了馒头不早说!”
胡萝卜的苦涩还在嘴里蔓延,为了面子,她忍着难吃硬是塞了几口胡萝卜。一定不是她水平有问题,肯定是这个萝卜品种不对,不是水果萝卜!
拿起一个大白馒头,狠狠咬下一大口。
幸福!感动!
蒋依依也没有忘了明昌,递给他一个。
两个人就在厨房一堆食物的包围下,吃着大白馒头。
那盘叫做沙拉的大拌菜,被撇在一旁,无人问津。
吃饱后,蒋依依和明昌趴在房子后面,偷看着院中的动静。
“哎!”蒋依依深深叹了口气。
看着院中的人各个埋头苦干,蒋依依觉得自己像是邪恶的资本家。
可惜她这个资本家,没捞到钱,也没捞到利,还饿了自己的肚子。
啧啧啧……资本家也不好当啊。
明昌盯着蒋依依的不着发饰的发髻,几缕长发飘飘,发尖细软,微风带着扫过他的指尖,明亮的眸,暗了几分。
喑哑沉厚的声音在蒋依依背后响起:“明日中元节,可要去放河灯?”
放河灯?是电视剧里那样吗?“去!”
少女回过头,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
他不自觉也扬起如少女一样的笑。
一院的人折到太阳下山终于折完了。
此时的蒋依依和明昌在青馆阁楼二楼。
蒋依依看着桌上满桌的美食珍馐,大块朵姬,嘴里嘟囔着:“早知道你能带着我飞,我还用在厨房啃萝卜。”
清风在一旁看着蒋依依这幅样子,很难想象她成为王妃的样子。
“你真要让她回蒋府?”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吃没吃相,行事作风与女戒相反,不会针绣女工,但是满嘴胡话。
明昌看了眼蒋依依,见她没有察觉,瞥了一眼清风,带有警告。
清风悻悻然坐端。看着蒋依依一条腿踩在凳子上,一只手拿着鸭腿啃的豪迈,真要是找个嬷嬷教她规律,她跟嬷嬷都要被折磨个半死。挺好,临死前的最后一餐,吃饱点。
在清风和明昌的注目下,蒋依依想到什么突然停下来,“你们说,张三不会真的要把那么多金元宝都烧完吧?这得烧多大的火啊?!不会把整个青馆烧了吧?”
明昌与清风暗暗对视一眼,“不如蒋兄将那金元宝分青馆些,正好我也不用再去买了,给官人们都分上些。”
蒋依依看着清风,暗暗赞叹,这才是真正的资本家啊!员工福利发冥币!
“一个金元宝,一文钱。”面对资本家不需要同情。
一文钱一个?!你怎么不去抢啊!为什么他的主母不仅抠门,人品还差啊!苍天呐!
“如何?”见清风久久不答话,明昌催促。
“呵呵呵……好!便宜!感谢!”
清风佯装着开心,暗地里却是要碎了牙。
蒋依依也没想到这种离谱物价清风都同意,搞得她要砍价的话堵在嗓子眼,硬生生咽了下去。
“清风兄真是土豪啊!感谢清风兄支持小弟生意!以后再有一定还找清风兄!”
蒋依依说着放下手中的鸭腿,油乎乎的手往身上蹭了蹭,双手递过去要握清风的手。
清风一个闪身,迅速站起身,“那个,那个…我先去数数人头,看看需要多少个金元宝。蒋兄慢吃。”
说完转身离开,不留一丝遗憾,唯恐那双油腻的手粘上自己。
切!连有多少员工都不知道,万恶的资本家!!!
蒋依依拿起另一只鸭腿,塞进明昌嘴里,“吃!不吃白不吃!”
等太阳快要落山,明昌带着蒋依依又飞回了枫院,从后窗翻进了房间。
刚站稳,张三就进了说金元宝折完了。
“太棒了!张三!清风兄说要一文一个收我们的金元宝。”
张三迟疑了:“可是,那是我要烧给娘的。”
“那么多金元宝,大娘带在身上多不安全!万一被人抢了,伤了,怎么办?我们先卖给清风兄一些,再买更多的金元宝,每个月都给大娘烧一次,积少成多。”
“那…那好吧。”
蒋依依带着人把院子里折完的金元宝都买给了清风,只留下昨天她和张三折的金元宝。
卖金元宝的钱又给院里的人每人发了十两。压抑在枫院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
中元节当天,蒋依依一早和张三出了城去给张三娘扫墓祭拜。
张三娘就葬在破庙山后的东边,一路出来,都是出城祭拜的百姓。
张三一到坟前就止不住的掉眼泪,然后又变成嚎啕大哭。
蒋依依站在不远处看着张三悲痛的样子,想着,如果她死了,会不会也有人这样在她坟前嚎啕大哭。
哎~也不知道她在现代的尸体有没有被发现,有没有人替她收尸,她是被烧了还是被埋了?
蒋依依斜靠在一棵树上思绪飘向远方。
余光中瞥到一个人影闪过。
蒋依依看了眼跪在坟前絮絮叨叨的人,追着那道人影而去了。
林子深处,一位黑衣华服的人跪在那里,身旁是黄色冥币,一张一张的往身前的火堆里放。
“季明成?”
蒋依依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那人身影一顿,转过身。
眼神阴郁,带着被打扰到不愉快。
“好巧,你怎么在这?”蒋依依问完,又觉得问的多余,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在这儿烧纸?”
这里是林中的一片空地,没有坟墓。
跪着的人将身侧剩余的黄纸一把扔进火堆,点点火星扬向天空,引起更大的火焰,又瞬间吞噬了那一把黄纸。
红光照在他脸上,显得阴森可怖。
他起身,掸掸身上的灰尘。转身,又变成那个清冷善解人意的季明成。
“好巧,我为我母亲烧点纸,你怎么也在此?”
“哦,我……来给大娘烧纸。”蒋依依望向季明成身后平坦的地,疑惑问道:“你娘……是在……?”
“哦,我……没法去看她的坟墓,只能在此处。”
“哦哦,了解,了解。”
就跟现代十字路口烧纸是一样的。
气氛有些尴尬,蒋依依懊悔怎么自己捅到了人家的痛处。
“姑娘脚好了吗?”季明成先打破尴尬。
“好了,好了。”说着蒋依依还动了动脚腕像季明成证明。
“我上次还没谢谢你,现在我有钱了,不如,请你喝酒?”说完蒋依依又想到季明成是在修行,“那个……你修行完了吗?”
季明成看了眼蒋依依,淡淡笑了笑,“许久没有喝酒了,在下谢过姑娘。”
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蒋依依试探的说,“那我们现在回城?”
季明成微微点了点头。
去找张三的路上,蒋依依想到上次他说的杀不杀的事,好奇的问:“那个…上次你说的……有想好吗?”
季月成周身又冷了几分,说出的话却温和近人:“上次姑娘说的,我有认真思考,这广阔的天空,无垠的大地确实比他那条命更有价值。”
蒋依依听到季明成这样说,松下一口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这算是救了两个人吧。正要开口说话,季明成却峰回路转。
“可……若是他想杀我呢?姑娘觉得……我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