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管事盯着晋宇等人离去的方向，声音沙哑且饱含杀机：

“那几个人身上拿出来的白糖、彩色果糖和所谓的巧克力，虽然属于极品奢侈品，但也仅仅是供贵族玩乐的额外点缀，翻不起多大的浪花。但是，他们手里那包没有任何杂质和苦味的精盐，才是真正的威胁。”

蓝荆棘在周边的几个二流公国里，最大的大宗核心利润就是靠着岩盐和海盐的走量。如果这群人的背后真的掌控了一条能够批量产出这种顶级精盐的全新走私渠道、并打算大量涌入市场的话，这对这个商会的垄断地位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去，给我死死监控住他们！摸清他们是不是在大量用精盐进行交易！如果这次他们手里的盐仅仅只是偶然所得，那就放过他们；如果不是……”

管事没有把话说完，但指尖那抹冰冷的斗气波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名暗探微微低头，身形一晃，瞬间无声地融入了荒原大营地的嘈杂人流之中。

然而，这两名自诩精锐的蓝荆棘暗探根本没有料到，他们刚刚掉在屁股后面不到两分钟，前方的队伍里，晋宇和历树清就已经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背后的盯梢。

“头儿，两只耗子。是从蓝荆棘商会一楼里跟出来的。”山姆粗壮的胳膊微微一紧，眼神深处闪过一抹雇佣兵特有的嗜血戾气，用腹语极其低沉地请示，“要不要找个没人的死胡同，老子带约翰去把他们的脖子给拧断？”

“不用，让他们跟着。”

历树清单手抱着娃，脚步频率没有发生任何一丝紊乱，嘴角挂着一抹玩弄商战对手时的嘲弄笑意：

“大商会为了垄断大宗盐业，派几个探子来摸摸我们的底牌是正常操作。只要我们今天不大量抛售精盐，这群唯利是图的商人在摸清我们的虚实之前，绝不敢在管理严格的大营地里冒着得罪一位神秘法师的风险跟我们公开动手。表现得自然点。”

一旁的晋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一双黑色的眼眸里更是一片漠然。

凭借着过目不忘的恐怖图形记忆力，他早在跨出蓝荆棘大门的第一秒，就在眼角的余光里精准记录下了身后那两名暗探的步伐频率、面部肌肉特征和皮甲制式。哪怕对方换十套衣服，在他的视网膜数据库里也形同虚设。

晋宇对此完全无所谓。他今天出来的核心目的，本就是为了采购一些实用的物资。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里，几人极其自然地在聚集地的各大药剂店、杂货铺里东逛西溜。

在这期间，他们购买的东西都是直接支付刚刚卖狼肉攒下来的金币，偶尔遇到一些价值不高、但颇为奇特的小玩意儿，历树清也只是让山姆用一两把普通的水果糖或者一些白糖作为零钱去进行以物易物。

自始至终，那袋让蓝荆棘商会视若猛虎的精盐，再也没有在任何一家店铺里露过一次脸。

几个小时后，当负责盯梢的暗探将这些细节一条条汇总并汇报给二楼的蓝荆棘管事时，那位管事在松了一大口气的同时，眉头也彻底舒展开来：

“呼……看来是本管事有些过于敏感了。这群人手里果然没有大量的精盐货源。他们这次拿出来的精盐、白糖和彩色糖果，估计也是之前在某些特殊种族那里、或是从某个倒霉的陨落高级魔法师的储物戒指里不小心侥幸得到的极品库存罢了。既然他们没有大量倾销精盐、破坏商会大宗垄断的意图，那就没必要再去招惹一位来路不明的法师和这群亡命佣兵了。把人撤回来吧。”

蓝荆棘的跟踪，至此悄然撤销。

而在彻底甩掉尾巴后，晋宇已经在几家规模较小的独立魔药店铺里，顺利完成了他今天除了空间卷轴之外的最大收获。

由于在那些低端小铺里基本上不可能再淘到昂贵的魔法师笔记，晋宇索性退而求其次，花费了十几枚金币和魔核，针对性地购买了两款在异界流传最广的初级炼金魔药。

一款是用来迅速生肌活血、治疗外伤的初级回春魔药。

一款则是用来夯实骨骼细胞、小幅度增强□□强度的低阶淬体体质魔药。

晋宇每种魔药都各自打包购买了好几瓶。

一部分被他当场丢给了山姆，用来给营地里受了狼伤的保罗和盖里几人进行伤口涂抹与体能恢复。而剩下的几瓶色泽诡异、在瓶子里散发着微弱魔法荧光的魔药，则被晋宇极其小心地收进了大衣的内侧。

他要把这几瓶凝聚了异界魔法的魔药一并带回地球。

“低阶淬体魔药……”

晋宇摸了一下藏在袖口里的药剂，眼镜片后面闪烁着科学求知欲。他非常期待对这些异界魔药进行最彻底的谱系成分分析与分子层面的逆向工程。

他要看看，异界魔药增强□□强度的唯物本质究竟是什么？如果能在地球用高纯度的现代化化学工业原料、甚至是合成氨、复合多肽将这些超凡药剂的微观成分完美平替并进行工业流水线量产……

在这座龙蛇混杂的荒原大营地里逛了整整一圈后，晋宇和历树清一行人踩着傍晚的夕阳回到了宿营地。该买的初级魔药和魔法笔记已经稳妥地收进了怀里，两界走私的第一步战略储备算是彻底超额完成。

今天这一路上，几人是边逛边吃的。异界外围营地里虽然没有什么精致的烹饪，但某些在魔力粒子滋养下自然生长的特殊魔化菌菇和浆果，吃起来的口感倒也算鲜美脆嫩。只可惜，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在调味层面上极其落后，除了苦涩的粗盐外没有任何提鲜手段，总体上的味道还是不够劲道。

当他们回到大帐篷时，并没有像昨晚那样拿出任何香气霸道的现代食物。

虽然山姆和约翰这几个糙汉骨子里很想在周围那些底层佣兵队面前狠狠地显摆一下，但作为核心大脑的晋宇和历树清都非常清楚，他们这支小队目前人人带伤，整体战力在这座驻扎着中等商会主力护卫的巨型营地里，根本不占任何绝对优势。保持绝对的低调才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于是，今晚的篝火上依旧只熬了一锅清汤寡水的魔狼肉汤。

最多，也就是里面加了一些中午在草药市场上买回来的几株少见的魔化植物。对此，晋宇完全无所谓。他对尝一尝这些地球上从未存在过的魔化植物极其感兴趣，甚至在脑子里默默记录着它们的口感数据。

倒是抱着小水杯的两只小崽子，对锅里那些绿油油的魔化植物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这两个小家伙跟地球上的小孩一模一样，天生讨厌吃蔬菜，一看到历树清用木勺盛出来的菜屑，就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然而，在晋宇和历树清这两尊无情家长面无表情的双重凝视下，两个小家伙敏锐地察觉到了法师哥哥和叔叔那不容拒绝的威严。最终，两个娃娃委屈巴巴地扁着小嘴，哼哧哼哧地、极其极其缓慢地把那些带着微弱魔力的植物屑给咽了下去。

吃晚饭的时候，白天留守营地的保罗和盖里也没有闲着。他们一边擦拭着大剑，一边低声汇报着白天跟过来打探虚实的各路佣兵套出来的最新情报：

“头儿，法师老爷。最近外面的商业活动似乎有些频繁，各大公国和中部行省的边缘，到处都有游商在走动。”保罗喝了一口肉汤，低声说道。

盖里在一旁用鹰隼般的眼睛扫视着账外，沉声补充：“听那些家伙说，似乎是盘踞在中央大陆的那两个超级庞然大物，那两个大帝国之间的边境冲突，终于在最近彻底结束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历树清挑了摸眉，和晋宇对视了一眼，“整片伊始大陆应该正在进入一个缓慢的战后经济恢复期。各国的商路上，关卡也开始放行了。”

商路的复苏意味着大宗物资的流动将变得不再那么引人注目。

晋宇推了推金丝眼镜，有些好奇地顺嘴问了一句：“那两个大帝国之前是因为什么开战的？涉及到核心的领土争端，还是魔法晶矿的归属？”

听到这个问题，保罗和盖里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和精彩。

保罗一拍大腿，忍不住吐了个槽：“法师老爷，您高看那两位帝国统治者了！据中央大陆传过来的吟游诗人口信，这场席卷了数个公国、打了整整两三年的帝国大战……最开始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这两个帝国的正统皇位继承人，同时看上了一个出身上层精灵族的绝色女人，两人在国宴上为了她大大出手！”

盖里也冷哼了一声：“最后那个女人选了其中一个帝国的继承人。而落选的那位皇子坚称那个女人是被迫的、是被对方用精神魔法洗脑了，回国后直接说服了老皇帝，悍然发动了战争。”

晋宇听得一脑门子黑线。

他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宏大的地缘政治或者是魔法资源掠夺的残酷真相，结果这……简直就像是地球网络上那些最俗套、最荒谬的玛丽苏言情小说情节。一个女人，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搅动了两个庞大帝国的数年风雨，导致白骨成山。

不过，历树清和晋宇都没有在这个八卦上耗费太多的心思。毕竟那两个超级大国距离历树清所在的那个偏远小公国山高皇帝远，目前来看，大战停歇带来的最多也就是商路流通的便利。

“这几年由于没有正规魔法师家族的驻扎，我们小公国里面的各种中高阶魔药和炼金材料，基本上完全断绝了自产，全靠这群游商从外面带进来。”

历树清靠在防潮垫上，眼底闪过一抹冷意，“那群商人看准了我们小地方没货，在公国边境漫天开价，把价格翻了五六倍。这对小公国的发展和斗气骑士的培养，限制得太狠了。”

虽然历树清嘴上说着自己对那个偏远落后的异界小公国没有太多的归属感，但现在晋宇带着现代工业物资来了，他作为一个前任顶尖总裁的野心，也在这一刻被悄然唤醒。

既然注定要在这里立足，那为什么不顺手把这个小公国，彻底打造成他们跨界财阀的绝对大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