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听到“魔法咒语”和“实战微调”，晋宇是真的来了兴趣，微微颔首。

小帮工小心翼翼地用丝绸手套将这本羊皮书籍捧在手中，缓缓翻开了第一页。晋宇虽然目前还看不懂这上面复杂的异界通用魔法文字，但旁边的历树清却长年跟魔法打交道，粗略扫了几行后，历树清在晋宇耳边低声说：

“是大路货。”

那帮工耳朵尖得很，立马堆起笑脸接话道：“阁下！这本魔法笔记可是独一份，由于是正式法师的心血，但是它的售价仅一百枚公国金币。”

一百金币！

听到这个数字，晋宇切实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魔法知识垄断到了何种昂贵的程度。

这本羊皮笔记本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来页，却比昨晚他们拼死拼活斩杀十五匹魔狼、卖掉所有狼皮肉骨凑出来的总和还要贵。他们刚刚在黄绿商会刨去花销，身上也就刚凑够八九十个金币，根本不够买这本册子。

历树清却神色如常，斜睨了那名帮工一眼，淡淡吐出六个字：“叫你们掌柜过来。”

蓝荆棘商铺作为全营地最大的店，此时大厅里来来往往有不少高级佣兵和流浪骑士在进行高额交易。

没过多久，一名身穿深蓝色丝绸长袍、气质沉稳的中等管事便微笑着出现在几人眼前，抚胸行礼道：“几位贵客，有什么可以为各位服务的？”

“我想跟掌柜做笔大生意。这里人多眼杂，上楼谈吧。”历树清好整以暇地指了指二楼。

管事神色一动，余光扫过几人身上那股还未散去的血腥气，当即心领神会，微微侧身让出通道：“既然如此，几位贵客请随我来二楼隔间。”同时，他极其有眼色地从小帮工手里接过了那本开价一百金币的魔法笔记，亲自捧在手里领路。

在这种由几辆特制巨型重装马车临时拼建而成的移动商铺里，能够搭建出带有两层木质结构的小楼，在整片边境荒原上都是极罕见的，足见蓝荆棘商会的底蕴极其雄厚。

上楼后，几人被引入了一间点着熏香的私密包厢。

晋宇和历树清坐在舒适的靠背椅上。为了接下来的谈判不被干扰，他们把两个小家伙放在了干净的地毯上让他们自己溜达。两个小娃娃倒也听话，很快便颤巍巍地爬上了靠窗的软凳，用肉乎乎的小手扒着木窗框，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外荒原聚集地里热闹非凡的异界街景。

山姆和约翰则自发地呈左右之势守在窗边，用粗壮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护着这两个奶娃，防止他们不小心从凳子上摔下来。

收回目光，历树清和晋宇端坐在桌前，正式与对面的蓝荆棘管事展开了交涉。

同样的套路，历树清将手伸进衣袍宽大的暗袋里伪装了一番，随后在红木桌面上依次排开：一公斤精盐、一公斤白糖、以及一袋色彩缤纷的现代水果糖。

然而这一次，为了彻底压垮这个大商会的心理防线，历树清嘴角噙着一抹狐狸般的笑意，伸手在桌面上放下了第四样大杀器，一整包由晋宇带来的、用纯银色锡箔纸精美包裹的手工黑巧克力。

这四样在阳光下散发着工业巅峰提纯美感的造物一亮相，刹那间便死死吸引了蓝荆棘管事的目光。

“诸位阁下，这是……”

在得到历树清的点头允许后，管事有些迫不及待、却又极具礼节地用指尖捏起一颗巧克力凑到鼻尖。由于现代工业的真空防伪包装和无暇锡箔纸阻隔得太好，他一开始只闻到了糖果袋里溢出的一丝隐隐清香，以及锡箔纸边缘散发出的、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浓郁、苦甜交织的奇异可可香甜。

“能麻烦阁下，为老夫介绍一下这几件神妙的……食物吗？”管事用了一种近乎对待艺术品的慎重语气。

历树清言简意赅地将精盐、白糖和果糖的纯度介绍了一遍。当他的手指点在那包纯银锡箔纸包裹的黑巧克力上时，总裁的忽悠本领瞬间拉满：

“至于这个，是被称为巧克力的黑色能量结晶。它的核心功效，是能让消耗剧烈的斗气武士或者魔法师在极短时间内快速补充高强度的体能与精神消耗。虽然在瞬间爆发上比不过那些昂贵的魔法炼金药剂，但它的造价更为亲民，而且，它的口感和风味，是这片大陆上任何炼金术师都无法调配出来的神迹。”

对于补充能量的功效，这位见多识广的蓝荆棘中等管事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并没有太当回事。毕竟蓝荆棘商会手里垄断了大量的低阶回能药剂。

但是，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管事看着那纯白无瑕的精盐白糖、以及那包在阳光下折射出如梦似幻色彩的水果糖和高贵银箔，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粗重。

这些东西的卖相实在是太完美了！那些盘踞在帝都城里、骄奢淫逸的贵族老爷、大门阀的娇贵小姐、亦或是他们膝下受宠的稚童，对于这种不仅外表极度奢华、且味道前所未见的精致甜食，根本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抵抗力！

这在王城的上流黑市里，就是能掀起一阵狂澜的顶级奢侈品！

管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抬眼看着对面的两人，沉声问道：“几位阁下，开个价吧。你们打算以什么样的金币价格，将这四件珍宝出售给我们蓝荆棘？”

历树清十指交叉，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平静到了极点：

“我们不收金币。我们要换空间魔法卷轴。”

管事低头沉思了片刻，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苦笑道：

“阁下，蓝荆棘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绝对的等价。您拿出来的这四样奢侈品虽然品质绝顶，但在我们商会的估价体系里，它们最多也只能换取两张一平米空间、一个月保质期的最低阶次级时效卷轴。再高的话，就超出老夫的底线了。”

这个开价，明显比刚才的黄绿商会还要低上不少。要知道，历树清这次可是额外加上了一包顶级黑巧克力的。大商阀的贪婪与压价手段，可见一斑。

然而，历树清等的就是对方这句话。他不仅没有被压价的愤怒，反而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白花花的牙齿，开出了一个堪称狮子大开口的荒诞筹码：

“两张低阶的就免了。管事是个聪明人，那老子也不跟你兜圈子。我要换一张三平米空间、三个月保质期的中阶稳定空间卷轴，外加桌上这本魔法笔记。”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听完历树清的报价，蓝荆棘管事惊得好悬没把手里的羊皮笔记给扔出去，连连摆手，脸色都有些涨红：

“阁下，您这是在开玩笑！三平米且能维持三个月的中阶空间卷轴，在外界已经属于战略物资的范畴了！哪怕是在我们蓝荆棘内部，这也需要消耗极大的魔法拓印成本。您这四包东西虽然精贵，但根本填不上这么大的价值鸿沟！”

接下来，便是两只老狐狸之间极其惨烈、吐字如刀的反复拉扯与商业讨价还价。

整整一刻钟的唇枪舌战后，历树清掐准了对方那股由于极度渴望、眼神不断往糖果和巧克力上瞟的贪婪心理。最终，在谈判技巧的极限极限压榨下，历树清冷笑着，从怀里慢条斯理地再次甩出了额外的一包彩色糖果作为最后的压舱石。

这一公斤白糖，成了砸下天平的最后一发重炮。

蓝荆棘管事看着桌上五彩斑斓像魔核的糖果，一双老眼里全是挣扎，最终狠狠一咬牙：

“成交！老夫今天就陪几位赌一把！”

掌柜虽然表面上一脸肉痛得快要滴出血来，但实际上，作为垄断整个大陆多条商路的核心大商会，蓝荆棘内部长年豢养着好几位高阶的空间系大魔法师。这种在外人眼里价值连城的中阶储物卷轴，在他们商会内部的批量拿货成本，其实远远低于市场零售价。

而这两公斤在外界属于神迹般的无杂质白糖、精盐、彩色果糖和神秘的银箔黑巧克力，一旦被他送进公国的顶级拍卖行，被那些穷奢极欲的门阀大贵族一炒作，其能圈来的利益暴利，何止能翻上五倍十倍？

这笔买卖，蓝荆棘商会依然赚得盆满钵满！

双方各自达成了心理预期。管事在内厅的魔法保险库里折腾了一会儿，恭敬地呈上了一张通体流转着浓郁深银色虚空线条、魔法符文极其稳定的高级羊皮纸卷轴。

交易落定，历树清递了个眼神。管事活得何其通透，极其懂事地绕过历树清，弯下腰，双手将这张珍贵的三平米卷轴和那本价值一百金币的魔法笔记，一并恭恭敬敬地递交到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黑发青年手中。

晋宇将其稳妥地收好。

现在，他们的后勤格直接飙升到了三个魔法卷轴。

他需要去亲自测试一个颠覆两界底层逻辑的核心实验。异界的空间折叠造物，在完全没有元素魔法粒子存在的地球现代物理时空里，究竟能否顺利打开并稳定使用？

如果这个实验能成功通过，那他们后续在地球大批量采购重型工业组件、抗生素、甚至违禁化工原料的核心进口计划，将变得更方便！

几人收好东西，面色平静地走下了蓝荆棘的二楼，离开了商铺。

等他们高大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街道拐角，那位蓝荆棘管事的脸色瞬间从先前的谄媚和煦变得极其阴鸷与冰冷。

他对着阴影处默默打了个响指，两名身穿灰色紧身皮甲、身手极其矫健的商会暗探闪电般浮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