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会所包厢里，李明汉用下巴点点桌上的黑盒子，对着张权说：“哥们，你也看到了，这是顶级的变异狼牙。具体来路我就不细说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东西的成色。”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勾人的傲气：“这玩意儿不光是外观、大小独一无二。”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很多东西的价值，取决于它的稀缺性。有钱不稀罕，我有你无才是真牛叉。

李明汉虽然自己也稀罕这宝贝，但他更清楚，这颗牙留在自己手里顶多是件显摆的玩物，但要是送出去，它的政治价值和人情价值就会瞬间翻倍。

在圈子里混，大家都懂这种“可交换”的潜规则。

张权一听，立刻心领神会，他毫不客气地坐到李明汉旁边，一把勾住对方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行了哥们，说吧，什么事儿能让你把这宝贝亮出来？”

李明汉也不客气，直截了当道：“我堂哥最近手头压了几个项目，卡在审批上了。让你姐那边手抬高点，别卡得那么死。”

张权秒懂。

现代二代之间不需要像古代世家那样背诵家谱，但一个圈子里谁是谁，大家都门儿清。卡项目这种事，往往是两方的博弈，并不一定涉及什么非法交易。有时候只是流程快慢、审批优先级的问题。

圈子里有很多二代开所谓的咨询公司，本质上并不是帮企业偷税漏税，而是专门帮那些急需落地的项目打通关卡，缩短那些被恶意或惯性拉长的时间成本。

张权拿起那颗狼牙，左看右看，爱不释手。这礼送到了他心坎上，他嘿嘿一笑：“明白了，多大事儿啊。只要手续没原则性问题，我回去跟我姐吹吹风，缩短个流程还是没问题的。”

李明汉看着那颗被张权把玩的最大狼牙，心里多少有点不舍，但作为成年人，他权衡利弊的速度极快。反正最适合佩戴的那一颗，他已经留给母亲珠宝店的设计师了，打算配上一个纯金打造的狼头，做一个独家挂坠自己戴。

在会所待到深夜，李明汉便提前告辞了。毕竟明天，他还要带晋宇去办正事。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市政大楼碰面，直接去了李明汉大堂哥的办公室。

李明玄比李明汉大七八岁，整个人透着一股体制内熏陶出来的稳重与干练。

三人的谈话非常顺利。对于李明玄来说，晋宇想要租借的那块郊区土地原本就是闲置的，现在有人愿意出资承租进行所谓的科研试种，这对他来说不仅是顺水人情，更是一笔实打实的政绩。

在李明玄的授意下，各类文件的处理速度极快。原本需要跑半个月的流程，今天通过特殊通道，竟然在一下午的时间内全部敲定。

拿到盖章文件的晋宇对此非常满意。这种高效的行政力量，如果没有李家的背书，那是绝无可能的。

临走时，李明玄看着这一身休闲装、吊儿郎当的堂弟，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一句：“明汉啊，你也到年纪了，该收收心多办点正事了。”

李明汉无所谓地挥了挥手：“知道了哥，你忙吧，我有数。”

看着李明汉和晋宇离开的背影，李明玄内心深处其实闪过一丝极淡的羡慕。

他并不是那种天资极度卓越的人，从小成绩一般，大学毕业后按部就班地走选调生路线，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每一步都离不开家里的资源支持。

而李明汉不同。这小子从小成绩就拔尖，明明可以往更高的学术殿堂走，却偏偏选择了按自己的想法活着，甚至拒绝了家里安排的仕途。

在这种家族里，培养两个继承人是不现实的。现在这种“一政一商”的格局其实最好，资源互补，互不内斗。

李明玄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思绪。他羡慕堂弟的肆意，却也知道，李明汉能走自己的路，也是因为二叔的选择。

而对于晋宇来说，那块位于郊区、远离尘嚣的山地，如今已正式属于他。虽然还早，但是他习惯提前规划。

与李明汉分开后，晋宇驱车返回别墅。

一路上，他开始盘点接下来的计划。该买的物资这两天已经分批处理好送到了别墅，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如果今天深夜能按时返回伊始大陆，他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丛林行军；而如果今天依旧回不去，他又该启动怎样的备用方案。

车窗外的现代城市街景飞速倒退，晋宇戴着蓝牙耳机，顺手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电话那头的气氛如往常一样平淡。父母没有过多地盘问他的近况，只是仔细确认了他目前很安全、有好好吃饭，便叮嘱他注意休息，挂断了电话。

对于自己的父母，晋宇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存有一分难得的感恩。

在当下的社会大环境下，中国式家长的爱往往天然地表现为高强度的控制。很多父母很难真正学会放手，恨不得将子女人生的每一个切面都纳入自己的规划中。

但他的父母在这一点上做得极好，两代人在多年里摸索出了一种彼此相处最舒服的边界，未成年时尽心养育，成年之后绝不控制。

虽然父母在物质上无法给予他像李明汉或张天瀚那样滔天的助力，但能给他这种毫无包袱的自由，晋宇已经足够满足。毕竟，父母也是肉长的人，不可能完美无缺。

回到别墅后，晋宇开始着手组装自己的随身行囊。

在魔武森林里，现在队伍的每个人都已经配备了标准的登山包。晋宇这次打包的东西，依然以高热量的现代食物为主，毕竟现阶段在原始森林的腹地，填饱肚子、维持体能是第一要务。

不过，考虑到队伍马上就要走穿魔武森林、正式进入伊始大陆的人类社会边界，晋宇必须提前思考，一旦在路上遇到原住民或者公国的管理者，他究竟能拿出什么东西作为硬通货。

目前来看，最佳的选择是盐和糖。

高纯度的食盐在任何未开化的异界都是战略物资。而关于糖，晋宇之前在营地和历树清闲聊时了解过，目前伊始大陆对糖分的提取手段极度原始，还仅仅停留在粗糙的甜菜榨汁阶段，地球上这种纯度极高、工业化量产的白砂糖和高热量水果糖，在异界绝对属于只有顶级贵族才能享用的珍惜奢侈品。

这其中的逻辑并不难理解。哪怕这是一个拥有魔法的世界，虽然某些高阶魔法师能够通过特定法术或空间传送加快个人的移动速度，但在动辄以吨位计算的大规模大宗物资运输上，马车和复杂的地理环境依然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交通运力的落后，直接导致了沿海物资向内陆输送时成本飙升。

除了盐和糖，剩下的重头戏就是药品。

在伊始大陆，原住民的医疗手段高度依赖于魔药，也就是魔法师们用精神力秘制的神秘药剂。而现在他们即将前往的那个边缘小公国，因为触怒了高高在上的魔法公会，已经遭到了药剂断供。

小公国如今极度缺医少药。所以晋宇这次在包里塞了大批的现代特效抗生素、消炎药、高纯度食盐和散装糖果。

当然，在行囊的缝隙里，他还塞了几大卷柔软的现代现代卫生纸。

说起来这个，晋宇至今都觉得有些无语。伊始大陆的造纸术似乎还没发展出来，那些所谓的魔法古籍和日常记录，用的全都是厚重且难以处理的羊皮卷。

晋宇在某些方面对历树清是颇为佩服的，不知道这个前现代高管过去三年是怎么靠着擦树叶和粗粝的羊皮卷熬过来的。但他同时也有点费解，历树清当年好歹是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就算自己不会亲手造纸，多多少少也听说过地球造纸术的搅拌、过滤、烘干大概流程，他怎么就没在自己的领地上找人研究推广一下？

不过这不重要。等他到了公国，这些都是他可以和历树清坐下来谈判的筹码。他作为身穿的现代人，能够源源不断地从地球搬运跨时代的物资，这就是他在这场合作里最大的底气。

晚上十点，新别墅的卧室里一片寂静。

晋宇盘腿坐在床上，闭上双眼，开始尝试冥想。

自从在异界掌握了那一点的魔法波动后，当他回到地球的那一瞬，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两界穿梭的底层逻辑似乎也是一种极其庞大的空间波动。前几次他无法感知，纯粹是因为他当时还没开启魔法视界；而这一次，他决定主动去捕捉那种时空位移的涟漪。

今晚，自己能否凭借脑电波，强行操控或者提前触发这股穿越的能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夜里十点五十五分，晋宇那敏锐的精神场终于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抹极其微妙、正在缓缓凝聚的虚空涟漪。

然而，那股波动的力量似乎有些过于微弱和飘忽。晋宇竭尽全力收拢精神，试图用自己的脑电波像昨晚抓取火元素那样，死死拽住这抹空间涟漪。

很可惜，实验失败了。

他与地球这一端的空间波动链接实在太弱，那种飘忽的能量犹如滑腻的游鱼，几次在指尖溜走。

当晋宇再次睁开眼时，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深夜十一点十五分。

这意味着，今晚他并没有按照最初的48小时地球周期如期返回异界。时空通道的规律彻底乱了。

不过，关于今晚在地球上也能成功捕捉到魔法波动的实验结果，倒是给晋宇提供了极有价值的科研参考。他没有盲目沮丧，而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脱掉外套，直接躺进被窝里睡觉。

过去的这几天，频繁的两界往返让他的生物钟彻底紊乱，严重缺乏深度睡眠。地球这边的深夜11点，往往对应着异界大清早的6点急行军，这导致他每次穿梭都会生生熬掉一个晚上的睡眠时间。

既然今晚留在了地球，他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疲惫的神经，他可不想把自己的身体先弄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