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三天一早，晋宇准时自然醒。

他猜测今天深夜的11点，自己应该会再次触发强制穿梭，回到魔武森林。

白天的时间，他先去看了一下私人实验室的改造进度。

张天瀚家的专业工程队确实靠谱，无论是无菌层空气循环系统的铺设，还是地下室电路暗线的重组，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至于晋宇之前从异界带回来的那十几袋神奇叶子，他昨天在小分析室里做了简单的光谱和成分切片盲测。受限于目前的简陋仪器，暂时还看不出这些植物内部的魔力元素具体能起到什么靶向药理作用。他只是先将它们做成了植物标本，用液氮和防腐剂妥善保存好，以备后续之需。

在整理标本的过程中，一个极其疯狂且宏大的构想，逐渐在晋宇的脑海中成型。

他将这些叶子的微观扫描数据和空间分布图强行录入电脑，并凭借恐怖的记忆力，在电子地图上精准画出了它们的植株特征。

晋宇想得很明白。既然那个小公国如今处于魔法荒漠的状态，连一个驻扎的魔法师都没有，那他要在那里立足，单凭当一个倒腾盐和糖的跨界商人是远远不够的。

想要拿到绝对合法的统治阶层身份，最好的方式，是开一家魔法学院。

他完全可以利用自己对波动和微观量子的理解，一边在异界搜集魔法卷轴自学，一边将这些知识流水线般传授给招收来的学生。

更重要的是，晋宇不打算走伊始大陆那种传统的“精英化、师徒传承”的魔法路线。

他要把低级魔法进行降维解构。将那些晦涩的咒语和震动频率，拆解成如同地球上九年制义务教育一样的简易步骤；把神秘的魔药制作，彻底改造成标准化的工业流水线。

虽然这种填鸭式的魔法教育培养不出毁天灭地的禁咒法师，但它却能以最恐怖的速度提高魔法普及率，在极短的时间内大批量生产出低阶法师和流水线药剂师苗子。

一旦这个工业化的魔法基地拔地而起，晋宇手中握着的，将是足以让整个伊始大陆所有顶级帝国都为之侧目的谈判资本。

这个想法他目前还没有和历树清吐露半个字。但他笃定，那位不甘平庸的公爵之子绝对不会反对。

如果是在那些魔法师云集的核心帝国，晋宇这种动摇魔法工会统治根基的魔法工业化行为，绝对会被本土的法师老爷们当场挫骨扬灰。

但在那个没有魔法师驻扎、甚至被魔法公会彻底抛弃的边缘小公国，这里，是没有任何既得利益阶层能动摇的绝对□□。

等到了晚上十点半，晋宇收拾好两个沉甸甸的登山包，盘腿坐在地毯上，闭眼进入了冥想状态。

今晚充斥在空气中的空间波动，明显比昨晚更强了一些，但这种强度的自然涟漪依旧不足以引发跨界质变。晋宇屏气凝神，开始尝试用自己的脑电波去触碰那些无形的涟漪，微调自身魔力的震动频率，使其与外界的空间波动产生高频共振。

在玄妙的感知中，这个调频的过程仿佛拉扯了几个世纪般漫长，但晋宇通过对自身心跳的精确计数，理智地判断出外界的时间应该刚刚走到深夜十一点整。

果不其然，指针跃过的刹那，空气中的空间波动犹如潮汐般轰然加强！

“就是现在！”

晋宇等的就是这个临界点。他毫无保留地释放出自己掌握的魔力波段，与外界那股自然苏醒的波动狠狠撞击在了一起。刹那间，一加一大于二的暴烈共振效应轰然爆发，一圈无形的虚空旋风近乎狂暴地环绕着他的身体绞杀了数圈，随后又在千分之一秒内凭空消失。

当晋宇再次睁开眼时，四周已然变回了魔武森林那阴冷、充斥着腐殖质气味的宿营地。

而守在旁边的历树清正死死盯着他。这位前现代高管、如今的半吊子魔法师，眼中罕见地闪过一抹极度震撼的精光。

“你掌握空间穿梭了？”历树清的声音笃定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虽然两人相处时日尚短，但同为地球老乡，他们对彼此的智商和能耐都有着极深的了解。

晋宇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推了推眼镜，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对。”

两人都是聪明人，既然最核心的跨界底牌已经亮出，便没有在现场过多废话，直接心照不宣地掐断了话题。

接下来的行程依旧按部就班。或许是高能现代食物把这群异界土著的体能拉到了极限，行军速度极快。不过在出发前出了一点小插曲，队伍里的两个小崽子中，那个个头稍矮一些的死活不让历树清把他绑在胸前，反而像个牛皮糖一样死死抱着晋宇的大腿。

晋宇蹲下身，冷着脸拍了拍他的手：“不可以。”

可这小家伙显然并不害怕这位面瘫的大哥哥，反而搂着晋宇的脖子咯咯直笑，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意思很明显：他要这个能变出甜糖的哥哥背着他走。

晋宇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强烈拒绝。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登山包里的现代物资已经消耗了一部分，重量在承受范围内。最终，他和历树清一人胸前挂着一个小崽子，历树清背后还负重着一个80升的超大登山包。

而约翰作为整支雇佣兵里唯一一个全须全尾、受伤最轻的劳动力，则一个人默默扛起了两个登山包的口粮。

今天的运气不错，黄昏时分，众人踩着夕阳找到了一处绝佳的避风乱石滩过夜。

安顿好营地后，保罗等人轻车熟路地散往四周打猎、采摘野果、收集枯柴。两个解脱束缚的小崽子则趴在营地中央，拿着晋宇随手扔给他们的几个现代合金玩具小汽车，在泥地里咕噜咕噜地推着，玩得不亦乐乎。

跳跃的篝火旁，晋宇和历树清一边合力搭着现代双层帐篷，一边低声聊了起来。

晋宇没有隐瞒，将自己在地球那边打算利用张家和李家的资源，在郊区圈地的构想简单提了提。他讲得不算细致，但历树清是什么人？商海里淹死过几个来回的人精，一下就听出了晋宇目前的状况，大科学家的步子迈得太大，但地球这边的流动资金和根基，显然快要撑不住这种分子级生化实验室与圈地的大笔烧钱消耗了。

历树清停下手里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我还有一笔钱，存在瑞士银行。”

晋宇搭帐篷的手微微一顿，转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了一眼历树清。

他当然知道像历树清这种国内曾经叱咤风云的亿万富翁，绝对会在海外的不同国家和信托机构里留有隐秘的资产避风港。但问题是，这笔钱对他来讲毫无意义，他既不是历树清的直系亲属，又不是他的合法代理人，在地球的法律框架下，他根本没有合法触碰这笔庞大财富的权限。

历树清迎着晋宇冷漠的目光，玩味地扯了扯嘴角：“我把这笔钱的继承权，全部送给你用。”

晋宇眉头微皱，镜片后的眼神仿佛在诊断一个精神病人。他怎么可能用得了？

下一秒，历树清却扔出了一个更炸裂的重磅炸弹：“因为我是个同性恋。”

晋宇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了一种跟不上别人脑回路的荒谬感。他不明白历树清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进行这种毫无征兆的出柜。对于别人的私生活和性取向，他向来觉得没有任何评价的必要。

历树清索性盘腿坐在地上，自嘲地笑了一声，开始吐露那段豪门秘辛。

“当年我跟家里出柜的时候，我那对父母就彻底把天平偏向了我哥。后来我跟圈子里一个女明星闹绯闻，其实纯粹是媒体捕风捉影、瞎编乱造的，可这风声却把我那个贪婪的嫂子给刺激到了。我哥嫂一直以为我一辈子不会有孩子，我名下的亿万资产迟早是我侄子的囊中之物。结果我一传绯闻，我嫂子以为我要结婚生子，急得连夜在网上雇水军放那个女明星的黑料。更恶心的是，我父母对此一清二楚，甚至在背后默许了这件事。”

历树清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冰冷：“这也是为什么，我从来不问你关于我公司和家族的新闻。因为我闭着眼都能预料到，我车祸身亡的消息一传回去，我那对好父母和我哥哥，绝对会像恶狗抢食一样去争夺我公司的股权。但那群蠢货太幼稚了，他们根本没弄明白我的资产架构和遗嘱分配。”

听到这里，晋宇了然。

这几天他在新闻上确实看到了关于历树清旗下集团的人事变动新闻。目前执掌大局的是另外一位副总裁，而历树清的父母和兄长似乎在股权继承上面临了巨大的法律阻碍，如今正联合了几家媒体在网络上疯狂哭诉资本做局、侵占民企财产。

看到晋宇那副原来如此的眼神，历树清有些恶劣地嗤笑出声：“好戏还在后面呢。其实……我根本不是我父母亲生的。”

晋宇挑了挑眉，这出豪门狗血剧的走向开始变得越来越离奇了。

“我亲生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公去世了。当时为了领抚恤金和照顾方便，我的户口就直接转到了我爷爷奶奶名下。比较搞笑的是，那个年代的基层户籍管理漏洞百出，转移户口的时候，我和户主的关系被登记成了爷孙。这就导致了一个致命的法律漏洞，户口本只能证明我和我爷爷奶奶的血缘关系，却根本无法直接证明我和我那个所谓父母之间的直系关系。”

历树清掐灭了烟头，眼底闪烁着狐狸般的精光：“后来我考上燕京的大学，把户口单独迁了出来。没过几年，我爷爷奶奶相继过世，当年的老户口本销户，我大伯成了新的户主。这造成了什么后果？在法律文书里，我和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一张具有绝对法律效力的纸去背书父子或母子关系。至于当年的收养手续？根本没人去办。我名下的巨额财产继承，如今在法院应该还是一团理不清的烂账。”

也就是，这些人没办法证明，我儿子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