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李明汉当着晋宇的面拿出手机,熟练地给家里的堂兄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简单提了提,询问最近有没有位置合适、产权干净的土地出租。
李家在省会深耕多年,地皮和政商资源盘根错节。没过几分钟,堂兄那边便通过微信光速发来了几个备选方案。
晋宇推了推眼镜,凑过去和李明汉一起筛选。最终,两人的目光同时锁定在了郊区边界的一块山地上。
那地方位置偏僻,近年随着农村人口大批涌入城市打工,整个村落基本沦为了常住人口稀少的留守村,只剩下一些留守老人和儿童。村子虽然有人烟,但不嘈杂,常住人口极少,既能掩人耳目,又具备基础的交通条件,完美符合晋宇对异界物资中转与药材试种的隐蔽要求。
“成了。”李明汉收起手机,和堂兄敲定了时间,“老晋,我和我哥约好了,明天咱俩亲自去现场具体谈承包合同和审批事宜。”
晋宇微微点头,对此不置可否,这块地的性价比超出了他的预期。
正事敲定,李明汉便片刻也不想多留。他对结交晋宇这个神秘且大有背景的学术天才感到极其满意,但此刻,他更急切地想拿着托盘里那几颗超凡狼牙,去他的狐朋狗友圈子里狠狠炫耀一圈。
李明汉对他们李家的内部权力分工向来拎得很清:他爸负责在商界搞钱,大伯负责在政界开疆拓土。而他自己,对那种高压的政治角逐没有太大野心。
当年在最高学府读书时,家里老爷子最开始寄希望于他能通过选调生路线去基层历练。可李明汉自己心里明白,他早就吃够了当学霸和被规训的苦,不想再去基层受那些刻板的体制约束。
并不是所有的二代都能吃得了那份苦、一步一个脚印地从泥潭里往上爬。在特权阶层里,绝大多数人更倾向于选择去家族企业挂个闲职,在声色犬马中游戏人间。只要不干出天怒人怨、捅破天窗的恶劣勾当,家里对这种“守成犬”基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实上,从前的独生子女政策,对他们这种特权阶级反而是最大的限制。
若是以前开枝散叶、一生一窝,各大家族总能在矮子里面挑高个,选出最完美的继承人。可如今大家都是独生子,万一唯一的独苗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柴,或者在官场上不小心折了,背后的家族很快就会无人承嗣、后继乏人。
这种政治资源的断代极其残酷,往往过不了一两代人,家里的政治遗产就会被各方虎视眈眈的饿狼侵蚀殆尽,后代最多只能退守商业领域,死死抓着那几个糟钱。
而这也是当下某些人急于贪腐的原因之一。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现在不趁着有权抓一把,等以后家族在政坛倒台,可就彻底没得抓了。
李明汉开着他那辆发动机轰鸣拉风的超跑重返市区。
他先顺路去了趟他老妈开的顶级高定珠宝店。毕竟是要送人的东西,该有的包装和仪式感绝不能少。他把大部分狼牙留在了店里,吩咐珠宝店的顶级工艺师用最高规格的绸缎与红木匣子包装好,晚些时候直接送回李家大宅。这部分是他打算通过母亲的线,去打点那些高门贵妇和长辈的。
而李明汉自己,则挑出了一颗体型最大、密度最沉、边缘血槽最狰狞的孤狼犬齿。
他找来一个通体墨黑、质感低奢的精美绒盒将狼牙装好。随后,他单手拎着这个黑匣子,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省会最顶级的私人会所疾驰而去。
超跑在会所门前拉出一道刺耳的刹车声。李明汉将车钥匙随手甩给迎上来的门童,轻车熟路地拎着黑盒子上了顶楼的主人私人包厢。
“砰。”
推开厚重的包厢大门,一股混合着名贵雪茄、高端洋酒以及昂贵香水味的热浪扑面而来。里面早坐满了省会圈子里最核心的一群顶级二代,见李明汉进来,众人纷纷直起身子跟他打招呼。
如果光论李明汉他爹在商界的影响力,在这群权贵子弟里其实排不进前三。可谁让他家里那位老爷子,至今还在燕京的权力核心圈发余热?更别提他亲大伯如今正在隔壁富庶大省担任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
沾着整个李家滔天权势的光,李明汉在这个顶级圈子里向来混得风生水起,谁见了都得给三分薄面。
“哟,李大少,最近忙什么呢?这两天局子里都没看着你人影。”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青年笑着迎了上来搭讪。
李明汉顺势陷进最中央的真皮沙发里,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把两条长腿翘在昂贵的钢化茶几上,双手慵懒地在沙发靠背上摊开。一派轻松惬意、却又居高临下的顶级大少做派:
“也没忙啥。就我以前在国外那大学同学回来了,这几天帮他跑跑腿、张罗张罗找房子的事。”
听到这话,包厢里几个围过来的二代脸上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对于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来讲,对那些所谓的学术天才、科研狂人向来没有太大的敬畏。在他们的底层逻辑里,搞科研的科学家再厉害,也不过是为他们家族权力搞底层基建的高级高级工具人罢了。最多也就是在时局需要的时候,被官方推到聚光灯下,让底层的普通大众去疯狂崇拜和神化。
这群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权贵,打心眼里看不起所谓的知识分子。
李明汉看出了这群人的不屑,却并没有开口反驳。他毕竟当年也在最高学府的精英堆里待过,虽然他自己没有走科研这条路,但骨子里对纯粹的学术和天才还是保留着一分偏向。
更何况,李明汉心里有一面明镜:他知道晋宇手里握着的那些秘密科研成果,在某种极端情况下,是能够彻底掀翻或者影响某些高层大局的。
只是,他同样有些疑惑,自己这位老同学回国后表现得极度低调,似乎并没有急着向国家体制去发挥展现自己的惊世才华。
在这个圈子里混,交朋友其实都是经过极度严苛的层层筛选。李明汉对晋宇不能说了如指掌,但在通过秘密档案核实完基本信息之前,他绝不可能任性地让自己和家族陷入未知的政治或人身危险中。
这位老同学在北美留学的那几年,有没有发生思想或者立场的转变?李明汉无法完全确定。但以他大学四年对晋宇那近乎古板的理性、严谨的性格了解,老晋这个人,在涉及大是大非的底线上,绝对是极度可靠的。
“哎,李少,你这桌上摆着的黑色盒子……看你今天这架势,是带了什么稀罕的宝贝过来开眼界啊?”
这时,旁边一个眼尖的二代注意到了茶几上那个质感不凡的黑盒子,立刻跟着起哄:“别藏着掖着了,大家都等着拭目以待呢,赶紧亮出来让哥几个掌掌眼!”
眼见四周探寻和期待的目光聚集得差不多了,李明汉倒也没矫情。
他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收回踩在茶几上的双腿,倾下身子,将那颗漆黑精美的绒盒往茶几中央一放,随后——“咔哒”一声,缓缓掀开了盒盖。
刹那间,包厢内原本嘈杂的音乐和调笑声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绒盒里躺着的那件东西。
“卧槽!这特么是狼牙?!”
坐在最前面的一个二代甚至直接爆了粗口,惊叫出声:“不对啊……这玩意儿虽然看着像犬科,但这体型大得也太离谱了吧?什么狼能长出这种规格的牙?!”
喊话的人是一个狂热的极限户外和野生动物爱好者,平时家里资产无数,最喜欢的硬核烧钱爱好就是去非洲大草原或者西伯利亚冰原研究、猎杀野生猛兽,对动物骨骼有着极深的研究。
他脸色涨红,震惊之余忍不住就想伸手去盒子里把那颗狼牙拿出来仔细揣摩。
“啪!”
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李明汉用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给干脆利落地拍了回去。
在普通人的浅薄认知里,什么狼牙、狗牙、藏獒牙,除了个头大小,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视觉区别。但对于这群玩腻了豪车名表、开始追求极致奇珍异兽的顶级玩家来说,他们一眼就能分辨出这颗牙齿背后所代表的,是何等恐怖、暴虐、且在这个世界绝对不曾存在过的未知食物链顶端猎手!
在省会这个顶级二代圈子里,真正痴迷于野外猎奇、对珍稀兽类标本有狂热兴趣的,非张权莫属。
张家在这个深植于儒家传统的圈层里算是个异类。张权的父亲和伯伯都在政界位居要职,但到了他们这一辈,真正接过政治火炬的,竟然是张权的堂姐,张梧。
在这种男性精英绝对统治的领域,女性想要继承庞大的政治财产极其困难。老一辈人潜意识里总觉得政治这碗饭,女人压不住,甚至担心女性进入圈子后容易被其他男性物化、占便宜。
但张权家走了一步险棋,也是一步高棋。张权的堂姐在出生后没有被要求当个乖乖女,长大后更是直接扔进军队里摸爬滚打了几年。当她从军营走出来时,身上那股沙场磨砺出的肃杀之气与果决旗帜,瞬间盖过了外貌的美艳。这让她在进入政坛与男人们对垒时,直接在气势上形成了对等,而非因为性别被轻视。
这位堂姐并非头脑简单之辈,她在财政领域深耕多年,如今正稳坐财政处的重要位置。
李明汉的堂哥李明玄在地方发展项目,少不了要跟财政口打交道。李明汉虽然身在商界,但能帮堂哥在这层关系上推一把,对他来说也是家族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