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七和孙泽望同时一惊:“你看见他了?”
凌少摇摇头不敢确定:“我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我们没找到孙泽元,遇到了狼群,但狼群后来自己退走了,我当时以为是你醒了赶走的。但是你否定了,这么看来很有可能是高衡。”
三人沉思了一会,孙泽望突然一拍大腿:“我滴天!高衡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帮你们赶走狼群!那黑影是我哥!!我哥他返祖了!!!”
孙泽望说完就忍不住眼圈一红,声调带出了哭腔:“我哥.....返返祖了....再...再也回不来了......”
他喃喃自语了一会,冲着凌少开始吼:“为什么!你都看见他了为什么不追上去!为什么你现在才说!”
凌少冷静想了一会:“你哥不是化蛇么.....我觉得那黑影不太像......”
“不太像?!你也说不太像!大半夜下着大雨,你正在被狼群攻击,又一心关注着七姐,那么远的距离,就那么一瞬间,你能看清?!!”孙泽望越说越伤心,“一定是你知道七姐要跟我哥在一起,你就故意不去救我哥的!哪怕你知道那是我哥,也不会追上去是不是?!”
“我没有。”凌少语气还是很平静,“我不否认那天我确实一心关注着黎南七,也知道她为了救你哥可能要付出很多,可是,我真的觉得那不是你哥......”
“你觉得?!你觉得不是就不是?那我哥呢?要不是他返祖了,一切异于常人,怎么可能这么多天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他!”
凌少沉默了一会:“泽望,我知道你现在很心急,我也跟你一样很担心孙泽元的安危,但是,我们还是要冷静分析——”
孙泽望打断了他:“分析什么?你会担心我哥?别假惺惺了!我哥跟你一点交情都没有,你怎么可能担心他!!”
“好了,你们俩别吵了!”黎南七皱着眉头抬了抬手,“现在我们假设那道黑影不是孙泽元,他这些天也都没有返祖,那黑影只是一个幻象。很快就是下一个高衡恢复人形的日子,说不定孙泽元在洞里能见到他并和他交涉好,然后,再出来见我们,OK?”
孙泽望觉得希望极其渺茫,红着一双眼睛看向黎南七:“七姐,连你也相信凌少,觉得那黑影不是我哥?”
黎南七反问他:“难道你希望那是吗?”
孙泽望噎住了。
——
今天是唐佳值夜班,远远看见凌少、黎南七、孙泽望三个人一起回来,跑过去问情况。
孙泽望没有停留,更没心情再应酬,红着眼眶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看这样子又没找到,唐佳也不再多问了,默了一会,指了指最东边的板房旁空地:“凌少,那个曾朗说什么也不肯走,还在那边自己搭了个帐篷,毕竟都是公共的地方,我们的人也不好一直赶他。”
黎南七和凌少同时往那边看过去,果然多了一个帐篷,里面没有灯,貌似已经睡了。
凌少:“知道了。只要不打扰我们,先别管他了。”
唐佳点头离开,黎南七目送她走远后,转头看了一眼凌少。
“那天发现黑影为什么没告诉我?”
凌少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黎南七又问起,愣了一刹:“你也觉得那是孙泽元,是我故意不告诉你的?”
黎南七盯着他,语气不太好:“不管那是谁,高衡也好孙泽元也好,都是我们现在急切要找的人,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你居然到现在才想起来,你不觉得太离谱了吗?!”
凌少沉默了一会:“对不起,我当时......”
“你当时注意力全在儿女情长上,一门心思要当救我的英雄,所以无论那个黑影是谁,你都可以忽略掉。”黎南七盯着他,“我说过,我不会谈恋爱不会结婚,请你以后不要把精力放在这种事情上面。”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往袁德金家的方向走。
凌少怔怔地看着她单薄又有力的背影渐渐走远,目光恍惚,只觉得腿上一软,半跪到地面上。
缓了好一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药吞下。
一个身影映到面前,凌少抬头一看,竟是曾朗。
曾朗偏着个头看他:“哟?这是怎么了?”
凌少没理他,半跪着缓了好一会,站起身,往最近的一处天幕走。
曾朗跟在他身后:“你是这的老板凌少对吧?”
凌少弯腰在折叠桌旁边的纸箱里拿出一瓶水,坐下喝了一口后,看着曾朗:“你赖在这里也没用,赶紧回去吧。”
“哎?你怎么知道没用?黎小姐一天没选好老公,我就有希望!”
凌少白了他一眼,无语得很。
曾朗贱兮兮看着他:“你别看你年轻,未必争得过我。现在除非我那外甥来了,其他人我都不带怕的。”
凌少心里咯噔一下:“你外甥和她不是都分手三年了吗?”
曾朗咳一声:“你是不知道情况啊,我那外甥罗宇舟要模样有模样,要才华有才华,为人呢,还特别孝顺,再加上他们家搞房地产的,可有钱了!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大学,黎小姐对我这个外甥爱得死去活来的,但是她家这个家境,你懂的啊,我姐很担心,就劝分了几次。我外甥也是个好孩子,就以学业为主提了分手。谁知道,就在当天,这黎小姐上我姐家,又是哭又是闹,就差上吊了!后来还是我给轰出来的呢。”
凌少心里‘啊’了一声,实在难以想象黎南七还会有又哭又闹的时候,不过这个曾朗说话没谱,夸张的成份居多,但喜欢罗宇舟这件事应该是真的。想到这他惆怅了好一会儿,这个罗宇舟到底有多优秀,居然能被黎南七喜欢过。
曾朗看凌少这副表情,眼珠转了转:“你看,不止我怕,你也怕了吧?”
凌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曾朗嘿嘿一笑:“不过没事,我外甥出国学习去了,八成啊,在国外能谈个洋妞回来。咱哥几个啊,虽然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恋爱修罗场,但少一个强劲的对手!”
凌少实在懒得听他在这吹牛了,一言不发站起了身:“您慢慢做梦,我先走了。”
回到袁德金家的院子已经是下半夜了,黎南七和梅秋的房间里没有动静,想必是已经睡下了。
凌少从屋内拿出帐篷包,放在院子里准备打开休息。包裹的拉链刚拉到一半,脑子里想起之前黎南七伸出碧幽枝扶他起身的模样,忍不住回头,盯着黎南七那间窗户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屋子的大门开了一条缝,凌少移目过去,看到袁德金披着件麻布衣出来了。
“凌先生,”他慢慢走近,声音轻轻的,脸色挂着笑意,“果然你回来了。你们呐,平时太忙了,想见你一面是真不容易,这会儿好不容易见到你,就想当面来谢谢你。”
凌少笑了笑:“是令孙的事吗?不用这么客气。”
“要谢的!”袁德金说着,人已经走到凌少面前,膝盖一弯,似乎就要下跪。
凌少吓得连忙去扶起他:“袁大叔,您这是做什么?”
“我得替我孙子给你磕个头。”袁德金推着凌少的手还想跪,被凌少硬生生给端住了。
“您可别!现在不兴磕头了!”
袁德金被这话给弄怔了,还以为凌少不高兴,仔细瞧了老半天:“我这世世代代没进过大城市,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流兴什么,不磕头,老头子也没什么别的可答谢你,”他正说着,听见凌少肚子咕咕叫了两声,表情由怔转笑。
凌少也笑了:“现在答谢别人,请吃顿夜宵就行。”
袁德金一听高兴坏了,连忙把凌少往厨房请,又安排他坐在那张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古朴的木头桌子前,从橱柜里拿出一碟花生摆到桌上,然后又转身蹲下,从橱柜最里侧抱出一个小坛子。
“凌先生,这坛酒是我这里最好的东西了,我自己酿的,有十年了。今天给你打开尝尝。”说着就要去掀那坛口。
凌少赶紧起身按下他的手:“袁大叔!我身体不行,喝不了酒,您的心意我领了!”
袁德金失落地哦了一声:“那你把它带走,等以后身体好了再喝行不?”
诚心想答谢别人又无法领情的时候确实很难受,凌少懂这种感受,拿过那坛酒:“行,我拿走,等我的病好了,我一定喝。”
袁德金这才一脸舒心,给凌少倒了杯淡茶,张罗着让他先吃点花生,到那口大灶前去生火了。
“凌先生啊,咱们这个事很怪异啊,”袁德金一边干着活,一边跟凌少聊天,“梅秋妹子已经把所有事都跟我说了,听说你们在找那个高衡是吧?”
凌少不自觉又想起那个黑影,心情有些低落,说了个‘对’。
袁德金正在往灶膛加柴火,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在那感慨:“真是没想到啊,我闺女说的那个梦居然是真实事件,怪不得有这么多人做过相同的梦呢。不过呀,幸亏他这些年还算有点良心,把这些人都给送回来了。要不然悲剧怕是要早八百年发生。只是这个高衡戴了个面具,而且一个星期才出现一次,又会异能,看来想找到他真不容易啊。”
凌少盯着面前那个瓷杯里的茶叶慢慢沉了下去,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是啊,挺不容易遇到一回,却让我丢了,换了是我,也得生气吧。”
袁德金没听清,‘啊’了一声:“凌先生,你说什么?”
凌少苦笑一声:“我是说要是遇到高衡,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袁德金凛然:“那可不!要是让我看见,拼了命我也要抓住他,让他必须把让我们恢复正常的方法说出来!”
凌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正沉默着,感觉到厨房门口有人进来,一回头,意外看见梅秋,连忙站起了身:“秋姨,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