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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六十五章 旅行

早该猜到的,魔法学校肯定不止霍格沃茨一所,美国有伊法摩尼,那东方国家肯定也有自己的学校。只不过好像和伊法摩尼不太一样,他们直接对外开放参观,好像国际保密法在这个地方压根不存在一样。

小薇薇安被爸爸迪克拉斯背在胸前,饶有兴趣的四处张望着,安德丽娜牵着维奥莱特的手,巨大的背包因为早已施展了减重咒而轻飘飘的,爬山成了一种单纯欣赏美景的乐趣。

路过那家香火鼎盛的‘教堂’时,维奥莱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她只当是景点在参观,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不是那位老者突然给她送东西,还提到邓布利多校长的名字,维奥莱特只觉得这里与前几个星期自己拍照打卡的每一个地方没有两样。

在山底下的餐馆里吃着真正正宗的中餐时,维奥莱特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想念哈利。

不仅仅是想给他寄礼物的那种想念,她得承认,自己痴迷于和他的每一次贴近,无法抗拒的气味,温度和触感。这次旅行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回家,至少可以让自己离喜欢的人别那么遥远。

就连奥兰多送信件的时间都会被拉长,维奥莱特有那么多话想对他说,但她不能,幸好这次旅行她带上了一本日记本,现在的她就在写着旅行日记,把那些自己想说却没办法及时传递给他的东西都记录下来。

安德丽娜看着自己的大女儿把食物放在一边,脸上还带着浅浅笑意的在她那个完全不离手的本子上写着东西,像是在记录着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被太阳晒透的岩石和泥土的味道。那家小饭馆开在溪边,竹竿挑着褪色的红灯笼,木头桌面上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被山风吹得边角微微翻卷。

迪克拉斯把最后一勺蒸蛋喂进薇薇安嘴里。薇薇安嘴边糊着一圈油光,两只小手在婴儿椅的桌板上啪啪拍着,把食物残渣拍飞出去,落在她父亲的袖口上。迪克拉斯没在意,只是用湿巾擦了擦女儿的手指,嘴里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哼得断断续续,不好听,幸好薇薇安也不会嫌弃他。

桌对面,安德丽娜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当地的,叶子粗,泡出来颜色深褐,入口有一点涩,不是她熟悉的英式红茶的味道,但不难喝。

维奥莱特坐在她右手边,面前的竹筒饭只挖了几口,米粒还带着粽叶的青气。她低着头,笔在摊开的日记本上划动,速度不快,写两行就停一停,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她的左手肘支在桌上,手掌托着腮帮,半张脸埋在掌心里,露出的那只眼睛盯着纸面,但视线好像穿过了纸背,落在那些她此刻看不见的、几万公里之外的什么东西上。

饭馆里人不多,隔壁桌坐着一对年轻的中国情侣,男生在给女生剥橘子,白色的橘络挂在指尖。维奥莱特的笔顿了一下,她抬眼看了那对情侣一眼,男孩的手和女孩的手正牵在一起,两个人只是在对视,就能感觉到他们甜蜜的氛围。

维奥莱特又在她的本子上写了几笔,安德丽娜清了清嗓子,提醒着。

“你的饭要凉了,亲爱的。”安德丽娜的声音尽量放轻放柔,她提前预习了青春期女孩的注意指南,希望自己不会触碰到什么雷点,“当然,如果你想和我聊聊的话,我听说你和泰特分手了?”

笔尖停住了,维奥莱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长呼出一口气,把日记本塞回背包里,然后有些郑重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是的妈妈,我和你说过了。”维奥莱特强调着,“我和泰特谈过这事,现在我们还是朋友,恋爱这个主意太糟糕了。谁会想和自己的兄弟恋爱呢妈妈?”

叹了口气,安德丽娜在维奥莱特坚持的目光下,点了点头,维奥莱特满意的开始继续自己的晚餐。迪克拉斯和安德丽娜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打算把话留到睡觉时再说。

夜已经深了。山脚下的旅馆隔音不好,隔壁房间有人在打鼾,闷闷的,像远处的雷声被棉花裹住了。窗开着半扇,山风灌进来,把白色纱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来来回回地,像有什么东西在窗外呼吸。

迪克拉斯坐在床沿上解鞋带。动作很慢,鞋带被他抽开的时候发出细小的摩擦声。薇薇安已经睡了,睡在父母的中间,在床上蜷成一小团,小拳头还攥得紧紧的。

维奥莱特睡在另外一张床上,她睡前还在那本日记本上面写着什么,现在那本本子就放在她的枕头边上,离她很近的地方。

“万一她是想留给自己以后看的呢?”知道自己妻子的担忧,迪克拉斯只能如此宽慰。

“我担心的不是她写给谁看,”安德丽娜的手抚摸着自己小女儿的头发,目光却看着自己已经长大成人大女儿,“而是她现在越来越不和我们说心里话了,迪克。”

孩子的成长意味着逐渐会和父母保持距离,安德丽娜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需要放手,但她总觉得自己的女儿还是个小姑娘,无论是薇薇安还是维奥莱特,她们都是从那么小,一天天的,慢慢长大,雏鹰总要离巢,只是父母永远希望那一天晚一点到来。

“我又弄不明白了,泰特和她……唉。”一直念叨着这个臭小子,当迪克拉斯至少对泰特是知根知底的了解,如果换成别的臭小子,那他只会更担心。

“另一个世界,迪克。”安德丽娜幽幽开口,语气里满是惆怅,“那个魔法的世界,对我们来说就是另一个世界。”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迪克拉斯只能揽住妻子的肩头,把她拉进自己的身边,然后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别这么说,丽娜,我回去找格兰杰夫妇聊聊,正好也去看看我的牙,我们是她的父母,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把头靠在自己丈夫的肩膀上,安德丽娜嗯了一声,这趟旅行快结束了,他们也的确是时候该回家了。

在女贞路4号的住宅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整个客厅的气氛沉闷而压抑,达力的块头和体重已经接近一头幼年鲸鱼,他最近的节食减肥计划让整个德思礼家都陪着一起进行,哈利是最不需要节食的那一个,但佩妮姨妈可不这么想,为了让达力情绪好一点儿,她坚持要全家人都遵循那个食谱。

今天的早饭又是四分之一的葡萄柚,弗农姨父重重地叹了口气,吹得他那乱糟糟的大胡子都抖动起来,一口就把那个葡萄柚吃了下去,那对他来说也是杯水车薪,弗农姨父把怒气转移到了哈利身上,他冲着他吼着。

“你说要来接你的人呢?小子。”弗农姨父怒气冲冲的说道,“你们那些人,到底有没有时间观念。”

佩妮姨妈每隔几秒钟就透过网状的窗帘窥视着门外,一个劲儿地把坐垫摆来摆去,就像患了强迫性精神病一样。达力把肥胖的身体挤进一张扶手椅里,肉乎乎的双手压在身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屁股,上一次他遇上成年巫师的经历看来还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街道原本安安静静。远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隆隆震颤,起初还以为是远处的雷声。那声响不断逼近,模糊的嗡鸣蜕变成摩托车粗重的低吼,声浪一波波滚过屋顶。随着那道黑色轮廓从街角驶来,轰鸣骤然变得真切有力,震动在空气里散开,所有人都能听见这毫不收敛的声响。

佩妮姨妈惊恐的发现邻居也有探出头来查看声音来源的,她紧张极了,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上,假装这个声音与他们家无关,但这已经是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了,一辆巨大的,黑色的重机车,还冒着尾气,却稳稳地停在了她家门口。

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取下了他的头盔,他看上去比暑假之前好上太多,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身形高大清瘦,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牢狱留下的倦意,眼窝微微凹陷,一双灰色眼眸明亮炽烈,依稀能窥见少年时代那份漫不经心的英俊。

哈利觉得如果把现在的他和那张通缉令放一块,没人能认得出来。他看着西里斯把摩托车随意的停在了德思礼家的门口,打量着眼前的这栋房子,确定自己没走错后迈步踏进了门厅。

在敲门声响起来的前一秒,弗农姨父就打开了门,让西里斯进来,关上的门有效阻挡了邻居们探究的视线,弗农姨父极力克制着自己拿起什么武器的冲动,自从海格来拜访过那次,他就知道枪或许对那些人没有什么作用,他脸涨成了紫红色,怒不可遏的瞪着眼前的西里斯。

“嗨,哈利,我猜你已经收拾好了你的行李。”西里斯无视弗农的暴怒,目光落在哈利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欢喜,却依旧本能留意着窗外街道的动静,不敢完全放松。

“我是的。”哈利内心也有按耐不住的兴奋,他试探性的看了一眼弗农姨父和佩妮姨妈,发现他们并没有阻拦的意思,扭头就去楼上拎他准备好的行李。

等他再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发现气氛并没有变好。不知道他们究竟交谈了什么,但是此刻的佩妮姨妈愤怒大过于惊恐,她正情绪失控的指着西里斯,弗农姨父站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但是却没有说话。

“那是我妹妹,你怎么敢这么说。”佩妮的眼神里都是愤恨,她看着眼前这个算得上是英俊的男人,却没有一丝欣赏,“我知道你,布莱克,莉莉给我的信里有你,你和那个波特。”

佩妮啐了一口。

“你们那些人,都是些疯子,不可理喻的。”佩妮还在愤懑着,“不负责任的,把一个婴儿就这么直接扔在别人家,你呢?你还是一个通缉犯,杀人犯。”

达力更加紧张了,他巨大的身体都抖了起来,听着他母亲的话,整个人更加惊魂不定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但是他没有逃跑,反倒是站起来想更靠近他的母亲。弗农站在佩妮的身边,他用他那庞大的身体试图挡住西里斯,如果他真的想对佩妮做什么的话。

“我没有说我比你好到哪去,伊万斯。”出乎意料的,西里斯用的是佩妮出嫁前的姓氏称呼她,“但你得知道,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我们本来所希望的。”

“那是因为你们的无能。”佩妮的声音有些尖锐刺耳,“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

“那是战争,伊万斯,总有人要冲到前面。”西里斯目光阴沉的盯着她,语气里满是警告,指节在身侧悄然攥紧,“你们麻瓜是受益者,所受到保护的人。”

他们还有要继续争吵下去的意思,哈利本无心打断他们的对峙,但行李箱从楼梯上突然松了手,发出一声巨响,把那个剑拔弩张的气氛给破坏了。哈利有些尴尬的挠了挠本身就非常凌乱的头发,西里斯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厚重的羊皮纸信封。然后把它放在门廊边的矮柜上,朝弗农的方向推了一下。

“房租。”他说。“哈利住在你们家这些年,这些是补偿。”

觉得自己更像是受到了侮辱,弗农的脸从紫色变成了更深的紫红色。“我们不收巫师的钱——”

“这不是巫师的钱。”西里斯说,让自己的语气尽量不那么恶劣,“这是英镑。你们可以存进银行,也可以烧掉——随你们的便。”

弗农低头看着那个信封,信封口露出的一角,那是英镑,真正的、印着女王头像的英镑。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想把它推开,但那沓纸的厚度让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佩妮,佩妮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又抬起来看西里斯,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伸手把信封拿了起来,没有打开。

“我们收下了。”佩妮恶狠狠的冲着哈利说,“这是我们应得的,滚吧,小子。”

不知道他们究竟如何发展成这样,西里斯帮哈利把行李都固定在了他的机车上,哈利不在乎那些,他只是开心的认为自己总算是摆脱了德思礼家,西里斯掏出一个头盔戴在哈利的头上,哈利的声音在头盔里显得模糊不清。

“我们接下了去哪?你找到了房子吗?”哈利问。

“当然,我们现在就过去。”西里斯的声音里浮起一点笑意,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我希望你会喜欢那里。”

坐在机车后座上的哈利牢牢抓住西里斯的皮衣,他当然会喜欢,毫无疑问的。

机车驶出小惠金区的时候,风从两侧灌过来,哈利把脸侧向一边,英国夏天的风从耳边擦过,带着湿漉漉的草叶气味。他想起往年的七月,他独自一人坐在德思礼家的房间窗台前,看着同一片湿漉漉的草叶在黄昏中摇晃,想象着霍格沃茨的猫头鹰穿过雨幕落下来。而现在他在往另一个方向走。那个方向是一条笔直的黑色公路,两旁有路灯在逐渐亮起来,像一串被缓慢点燃的灯绳。

体验过飞天汽车后,飞天摩托好像已经不能让哈利更加惊讶,摩托掠过伦敦成片的屋宇,最后缓缓降落在汉普斯特德安静的街边。红砖爱德华半独立小楼,一道低矮石墙围起小小的前院,深墨绿色入户大门,镶嵌柔和彩色花玻璃;弧形大凸窗,采光充沛。屋后高大紫杉树篱圈住大花园,草坪、老苹果树,足够什么大型动物奔跑。

西里斯把车停好后才取消了隐形效果,他说他会给哈利安置行李,让哈利先进去。

“我知道你不喜欢惊喜。”西里斯说。他的语气有一点不确定,“但莱姆斯觉得应该有一个欢迎派对。赫敏也说要来。”

哈利正要说什么,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响动——像是有人撞到了椅子。然后是一阵脚步声。他没有来得及往前走,维奥莱特已经出现在走廊尽头了。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头发比暑假前长了一些,松松地披在肩膀上,像刚刚跑过一段路。她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先亮了一下,然后她冲过来了,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扑进他怀里的力道让哈利后退了半步。维奥莱特的胳膊环过哈利的脖子,湿漉漉的,带着刚从洗手间出来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声音闷在他的衣领上:“我想你一个月了。”

哈利抬起手,环过她的后背,手指贴着她肩胛骨之间那一小片隆起的弧度,像在确认她还在那里。

“我也等了一个月了。”哈利说。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低,像那一个月里被压住的、没有说出口的部分终于找到了出口。他想过很多次这一刻,想过维奥莱特出现在门口、想过他走过去牵她的手、想过她会说一句“我来了”之类的话,但那些画面在维奥莱特真正出现的时候都变得很薄,像一本翻旧了的书,被水泡过之后页码都黏在了一起,什么话都接不上。

维奥莱特松开他,退后半步,刘海贴在她的额头上,也是湿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眼尾弯着,像是在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她身后站着其他人:卢平在客厅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杯黄油啤酒。赫敏站在他旁边,罗恩正在往嘴里塞什么东西。弗雷德和乔治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各拿着一只杯子,杯子里的液体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弗雷德说了一句“哈利终于来了”,乔治接了一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吃了”,然后是笑声。

哈利站在走廊里,被那些声音包围着,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轻轻拉住了衣角,线的那一头系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里。他觉得自己应该哭,但他没有。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让维奥莱特牵着他的手,把他拉进了客厅。

西里斯靠在门框边,看着客厅里的热闹,目光在哈利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他没有跟着走进去,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等来的不只是哈利的自由,也是哈利可以拥有这一切的时刻。西里斯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幸好他等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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