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城北货栈静谧的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数名蒙面人猫着腰蹑手蹑脚地靠近货栈,下一秒,这份死寂便被利刃破风之声撕碎。
货栈的木门骤然被踢开,屋内三十余名南疆死士尽数现身,个个面色阴鸷,指尖扣着淬毒的薄刃,袖口藏着毒烟囊,周身透着赴死的狠戾。他们奉命常年蛰伏楚国京城,为的就是这一日的到来,更不会束手就擒。
南疆死士出手便是杀招,招式阴毒刁钻,压根没打算留活口。
为首的蒙面人看清南疆死士的人数后,不由得握紧手中的长刀,但此时已无退路可言。
为首的蒙面人手势一摆,蒙面人不退反进,迅速呈合围之势逼近,双方刚一接触,便是不死不休的厮杀,没有试探,没有周旋,招招致命。
一名蒙面人率先挥刃劈出,迎面的南疆死士侧身躲开,指尖毒刃径直划向对方咽喉,蒙面人仰头避让,肩头依旧被毒刃擦过,布料瞬间被毒液腐蚀出破洞,他闷哼一声,反手甩出一把青灰色毒粉,直扑南疆死士口鼻,那南疆死士猝不及防吸入少许,顷刻间面色发紫,浑身抽搐着倒地,再没了气息。
毒烟、毒粉、淬毒兵刃瞬间在货栈内弥漫,双方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根本不留余地。
南疆死士惯用南疆秘制迷魂散、腐骨毒,抬手便扬出淡绿色毒烟,蒙面人早有防备,脸上的蒙面纱布早已缝上了滤布挡住毒烟,同时甩出自身携带的断肠毒粉,两种毒物在空中相撞,散发出刺鼻的异味,沾到者无不皮肉溃烂、经脉剧痛。
战况瞬间惨烈至极。一名蒙面人死死钳制住两名死士,却被身后偷袭的死士用毒刃刺穿后腰,毒液顺着伤口快速蔓延,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整包毒粉砸在死士脸上,随后轰然倒地,没了呼吸。
两名南疆死士合围一名蒙面人手,毒刃齐出,蒙面人虽格挡开致命攻击,手臂却被毒刃划开数道伤口,毒性发作间,依旧挥刃斩下一名南疆死士的臂膀,最终被长剑穿心,当场殒命。
地上很快躺满了倒地的人,有南疆死士,也有蒙面人,鲜血混着毒液浸透地面,散发出浓重的腥甜与刺鼻的药味。
有的人重伤未死,在地上痛苦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眼睁睁看着毒性侵蚀五脏六腑。即便同伴接连倒地,蒙面人依旧反扑,甚至不惜引爆身上的毒囊,想要与身边的南疆死士同归于尽。
蒙面人的人数本就少于对方,又接连折损近半,剩下七八人被逼到货栈角落,被南疆死士层层合围。刀刃裹挟着劲风步步紧逼,各色毒烟、毒粉朝着众人扑面而来,即便蒙面人有面罩防护,也渐渐抵挡不住,有人手腕被毒刃划伤,毒性慢慢蔓延,身形已然不稳,再撑片刻,便要全军覆没。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货栈高墙之上骤然掠下两道玄色身影。二人皆着紧身劲装,口鼻覆着银质口罩,身姿凌厉如寒铁,周身不带半分多余的气息,显然是顶尖好手。
左侧玄色劲装男子手腕翻转,腰间长剑骤然出鞘,一道凛冽的剑气破风而出,力道拿捏得精准至极,非但没有伤及己方,反倒将空中弥漫的所有毒粉、绿雾尽数横扫折返,一股脑的卷向南疆死士阵营。
原本笼罩着蒙面人的毒气瞬间倒灌,南疆死士们猝不及防,纷纷吸入自身毒物,顿时阵型大乱,咳嗽声、痛呼声此起彼伏,毒烟迷得他们睁不开眼。
右侧玄色劲装男子压根不曾拔刀出鞘,只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玄色残影,不过瞬息之间,三名围在最前的南疆死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应声倒地,彻底没了气息。他出手狠绝利落,招招直击要害,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突如其来的强援瞬间扭转战局,蒙面人也回过神,趁着南疆死士中毒混乱之际,咬牙发起反扑。
蒙面众人配合着两名玄衣高手,前后夹击,原本必死的困局瞬间破开,刀刃相撞的脆响、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残存的南疆死士虽然依旧悍不畏死,可面对顶尖高手,战力大打折扣。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残存的南疆死士尽数被剿灭,无一人漏网。货栈内依旧狼藉遍地,鲜血浸透木板,毒粉气息刺鼻,地上横陈着敌我双方的尸体,可相较于先前全军覆没的局面,此刻蒙面人还余下五人,虽个个带伤、身中微毒,却都保住了性命。
两名玄衣男子对视一眼,并未多做停留,也不曾与蒙面人搭话,确认战局已定,便纵身跃上高墙,转瞬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两道凌厉的残影。
幸存的蒙面人攥紧手中兵刃,对着高墙方向微微颔首,随即快速清理现场,收缴南疆毒器、密信,彻底斩断了南疆人想要的里应外合。
依丽板空风尘仆仆的跑进书房,正看到两名未见过面的影卫从房内走出。
“他们俩刚刚杀了人?”
“他们探查出北地驻军有两万人,均为精锐。他们回禀之后,我就让他们去城北货栈帮忙,否则,华清楼的人就全交代在那儿了。”
“大恩不言谢!”随后立即将城南药铺周顺的话一字不差的说给楚砚川。
楚砚川听完后,眉头紧锁,怒道,“禁军里竟然有叛徒!”
“我这就赶去宫里通知!”依丽板空转身就要往外跑。
楚砚川一把拦住依丽板空,沉吟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来不及了。但是,本王相信他们一定会处理好。板空,城外的北地驻军还在虎视眈眈,城门绝不能破!”
“你的王妃也在宫里,以她的性子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你就不怕她出事?”依丽板空很是不解,平日里,云知月破一点皮,楚砚川都心疼的不得了,如今宫里歹人藏在暗处,危险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却拦着自己。
楚砚川不语,衣袖下的手握成拳,指节泛白,“我们此前已经说好了,大敌当前,不可互为牵绊。”
依丽板空叹了口气,慢声说道,“那咱们城楼见。”
依丽板空回到华清楼,看到负责清理城南的人回来了,却没看到周顺,心下了然,却依旧不死心的问道,“周叔呢?”
“他……与张老二同归于尽了。还让我带回一句话‘告诉你们老板,我这会儿特别开心’,周老板说完就笑着撒手人寰了。”手下答道。
“唉……如果我能早些发现他的药铺是据点就好了。罢了,现在这样的结局也许是他自己内心的选择。”依丽板空眼圈发红,闷闷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