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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城中清扫

楚砚川离开景王府后,又暗中到城中各个布防点巡视后,才骑马赶回瑞王府。

此时,楚砚川正在书房与依丽板空讨论城内人手的布控,墨夜跑进房内,“主子,郊外三里外有数名士兵鬼鬼祟祟,已被咱们的人拿下,他们身上穿的正是北地驻军的军服。”

“想必北地驻军的大部队不出半日就会到达京郊。这些人是侦察队,倘若他们不能按时回去,可会打草惊蛇?”依丽板空有些担心。

“无妨。依丽贵啸有所忌惮就不敢轻易搞出大肆的偷袭,但是城门及城墙各处都务必更加小心。”这么多次明里暗里的交手,楚砚川对依丽贵啸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是有一些把握的。

“主子,咱们还需探查此次北地驻军的人数吗?”此等大事,墨夜不敢擅自决定。

“去吧,只需探查,无需惊动。”楚砚川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墨夜退到房门口,转身离开。

“刚刚你已经分析过北地驻军能来京城的人数,难道还是不放心?”依丽板空问道。

“不可轻敌。依丽贵啸与依丽贵仁不同,此人心思深沉,诡计多端。如果不止是北地驻军来围城呢?”楚砚川在京城街道图上圈圈点点。

“你的意思是?”依丽板空眼神询问。

楚砚川点了点头,“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根据咱们眼线的调查,那些始终没法拔掉的南疆暗桩依旧流窜在城南、城北,而这两处是最为可疑的核心据点。”楚砚川手指着秘制图纸上已经标红的两处,分别是城南百年药铺、城北集散货栈。

依丽板空空指尖轻点纸面,语气冷静条理清晰,“两处据点分工不同。药铺私藏南疆毒草、秘毒药剂,负责暗杀与控人;城北货栈盘踞最久,收纳数十名死士,战力最强,是对方最后的后手。其实,城西还有一处一家布庄,以商贸为掩护,负责传递密信,只不过这处据点明显是新成立的,已经被咱们的人处理掉了。”

“粉月堂没了之后,才有的这布庄。粉月堂盘踞京城多年,表面上为英王传递信息,其实背地里一直奉依丽贵啸为主。粉霓裳真正的主子就是依丽贵啸。”楚砚川擦了擦手。

“这还得感谢你的亲亲王妃!否则,还真没什么好理由那么顺利的打掉粉月堂。”依丽板空将秘制图纸轻轻卷起来,表情从容,“按照计划,华清楼眼线全员出动,分三路推进。城南药铺掌柜执念深重,由我带人亲自前去周旋;城北死士凶悍狠戾,交由楼中精锐去围剿。另一路则在城中灵活穿梭,遇到可疑之人直接绑了再说。”

“板空,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危!城外和宫中还有防线,你……”楚砚川嘱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变的如此啰嗦,还是我认识的四皇子吗?少操心~我还有好多新菜没实践呢,必定得好好活着~”依丽板空抬手摆了摆。

一直站在书房旁听的云广挠了挠头,他根本跟不上瑞王殿下和板空掌柜的思路。武试结束后,他也一直有个疑问,现在更想知道答案了。

依丽板空正要转身离开,看到一旁的云广,笑着说,“如何?瑞王殿下是不是很厉害?你啊,还有得学呢!走啦!”

楚砚川的余光看到云广的表情,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开口解惑道,“把你安排在副统领的位置上,自然有我的用意。你先安心坐着,将来真想调换也不是不行。”

云广见自己的心思被楚砚川说中,脸红着点点头。

这时,刚走出书房的依丽板空便与身穿军营铠甲的肖惊寒打了个照面,二人点头问好。

“砚川!我已经让郭副将暗中将消息传递给城中的将士,他们已经换好军服,等待集结了。”肖惊寒将进展快速说给楚砚川听。

“就按原计划,华清楼那边打掉城中暗桩,传递消息给你之时,便是城中将士集结之时。这是场硬仗,对手不一定只有士兵。”楚砚川说出自己的想法。

“王爷?”力管家在门外询问。

“进来吧。”楚砚川应道。

“这是王妃准备的草药包,让我从侯府运过来。”云广将自己怀中的一个荷包掏出来给肖惊寒,“其他的都在后院的马车上。咱们的将士务必人手一个,放在怀里用于驱虫解毒。”

“多谢王妃。”肖惊寒用肩膀碰了一下楚砚川,楚砚川笑了笑。

“我先去华清楼等消息。”肖惊寒拍了拍云广,突然神色认真的说道,“倘若我们不敌,皇宫众人的安危就交给你们禁军守护了。”

“肖将军……”云广张口想要喊住肖惊寒。

“本将军不会将杀敌的机会让给海统领的。”肖惊寒笑着走出了书房。

“你什么时候去宫里?”楚砚川问云广。

“这就要去了。瑞王妃与叔父婶婶也会随我一同入宫。”云广答道。

“嗯,本王知道。”楚砚川闷闷的说道。

“殿下,我会保护好他们。”云广抱拳躬身行礼,郑重承诺。

“多谢。”楚砚川点头感谢。

此时的书房,独留楚砚川一人坐在桌案前,等待着计划的实施。

城南药铺在这条街开了整整十五年,门面陈旧,药香沉厚。药铺老板周老头,本名周顺,十五年前还是个精明干练的药商,如今背已佝偻,鬓角全白。

十五年前,他的独子周念成年之际,跟着商队去京城周边采买名贵药材,恰逢一位现在已身居吏部尚书的齐克礼南下巡查,一行人落脚在同一家驿馆。

没过几日,周念便横死驿馆后院,身上揣着一枚刻有齐府的腰牌,现场还有撕扯打斗的痕迹,当地官府草草结案,判定是周念觊觎财物,与随从起争执,被失手打死,碍于权势,最终不了了之。

周顺不信,可对方是京官,官府又已结案,他告状无门,只能强忍悲痛。没过多久,经手此案的一个小吏找到周顺,拿出了所谓的“证据”,坐实是齐府的手下杀人灭口。有朝一日为儿子报仇雪恨成了周顺唯一的执念。

于是周顺举家搬到京城,开了这家药铺,隐忍蛰伏至今。

今日傍晚,药铺早早关了门,周顺坐在昏暗的柜台后面,手里摩挲着儿子的旧物,指尖反复摸着那张泛黄的证词,眼神狠戾,他已经收到消息,就是这几日,南疆那边的军队便会兵临城下,围攻京城。

“儿子,要不了几日,城内便会大乱易主,为父就能手刃仇人,为你报仇了!”周顺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心中的癫狂。

依丽板空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手里拎着半袋刚买的干果,走路慢悠悠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周叔,关着门,是要做傻事?”依丽板空找了个板凳坐下,随手抓了颗瓜子嗑着,语气慢悠悠的,可眼神反倒格外清亮。

“华清楼做药膳需要的药材,前日就挑最好的送去了。今夜,我实在没心情招待你。你快些走吧。”周顺声音沙哑带着逐客的意味。

依丽板空将剥开的花生扔进嘴里,花生壳丢到地上,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的花生皮碎末,“周叔,听我一句劝,不要和南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他们才不是为了帮你,他们需要一个药铺为他们制作毒药提供方便,还能帮他们遮掩。机缘巧合之下选中了你儿子,周念虽然年轻却是个有血性的汉子,他拒绝了,然后就被南疆的人杀了。”

“你胡说!”周顺猛地拍桌起身,浑身发抖,十五年的执念瞬间爆发,“张老二说了,近日时机一到,就能报了我儿子的血仇!”

“你一定要报仇。”依丽板空语气沉了下来,从怀里掏出用油布裹着得一叠东西,一一摊在桌上。残缺的县衙原始卷宗、一枚玉佩残片、一封泛黄的遗书。

依丽板空指着那本残缺卷宗,说道,“这是我从县衙旧库暗格里翻出来的原始尸检记录,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你儿子周身无打斗伤痕,脖颈处有细微针孔,针孔周边泛着青黑,是中了南疆特有迷魂毒针所害,绝非吏部尚书齐克礼的手下动手殴打致死,后来的案宗,全被南疆人买通的官员篡改了。”

依丽板空说着又拿起那枚玉佩残片,“你手里那枚齐府的玉佩,是当年张老二亲手在黑市定做的仿品,朝廷官员府中的玉佩都是由公里内廷司设计且打造的,玉质、雕纹、落款无一不精,你手里这块,粗玉糙工,一眼就是假的,是他们故意栽赃的工具!”

紧接着,又展开那封遗书,“这是当年作伪证的小吏被灭口前偷偷写下的绝笔,他是被南疆人胁迫,收了重金编造证词,而你儿子确实是因为拒绝与南疆合作才被毒杀。这上面的字迹与当年这小吏誊抄给你的所谓证词是一样的。你仔细看了便知。”

“张老二潜伏在你身边十五年,不停地给你喂恨意、灌执念,就是在利用你。你一直为之效力的,才是杀你儿子的真凶。”依丽板空眼神锐利,字字铿锵,和往日闲散的样子判若两人。

“叛军马上就要到了,你若仍旧执迷不悟,等到城破之日,你杀了齐克礼,转头就会被张老二灭口,你儿子本是楚国的血性男儿,却会因你背负叛国通敌的罪名,永远见不得光!”

周顺看着桌上一件件实打实的证据,再想起这十五年张老二的种种反常举动,浑身如坠冰窟,捂着脸,蹲在地上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终于看清了这场持续十五年的惊天骗局。

“这么多年,我配合他们购进特殊药材,其余的事情,他们从未告诉过我。前段时间,我半夜起夜,经过张老二房间时,无意听到他像是在说话‘放心,任谁也想不到他是咱们的人。即便他不乐意,但是他的亲妹妹在咱们手上,他不得不从。越是危险的时候,他越能站在龙椅旁。’后面的听不清了,我也就走开了。”周顺说完拿出一张图纸交给依丽板空。

“这是张老二给我的图纸,说是京城的布防图。他们都是按这个图纸布置的人手。”周顺长舒一口气。

“周叔,随我离开这里,护你周全。否则,你恐有性命之忧。”依丽板空扫了一眼布防图,随后将其放进怀里,想劝周顺一起离开。

“不,张老二在宵禁之前还会回来,他会带来一批南疆死士。我要亲手毒死他们,为我儿报仇!”周顺发狠的说道。

依丽板空知道劝不走他,却也不想他白白送命,只得说道,“我留下人手在暗处配合你。周叔,好好活着才是你儿子想要看到的。”

“多谢华老板!”周顺弯腰曲背,向依丽板空行了一个大礼,便毫不犹豫的走进了配药房。

“帮他完成复仇,清理张老二一众死士。”依丽板空对藏匿在暗处的手下吩咐道,便骑上马赶去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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