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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能救?对不对!

不远处缠斗的青禾见状心头大急,想要抽身回护,可身旁两名蒙面人立刻齐齐夹击,长短兵刃死死缠上她的玄铁短鞭,招招狠辣不留空隙,半点脱身的余地都没有。

这边动静闹开,一直静观全局的依丽贵啸缓步走向云知月。玄色衣袍扫过地面碎瓦,周身戾气沉沉,他先前只当底下人缠斗玩乐,此刻见尊贵的王妃,竟敢舍身护属下,身手反应还这般利落,眼底玩味的兴致又加深了几分,阴沉沉的目光牢牢锁在云知月身上。

依丽贵啸懒得再让手下动手,亲自上前,抬手便径直朝着云知月肩头扣去,意图直接将人掳走。

云知月早有防备,近身缠斗本就是她最擅长的本事,不躲不闪,腰身骤然一拧,侧身避开爪锋的同时,手肘顺势狠狠撞向依丽贵啸的手腕脉门。招式干脆利落,全是贴身攻防的利落短打,没有花哨架势,招招都精准掐着对方的破绽。

依丽贵啸几番出手擒拿,或抓或扣,次次都被云知月灵巧闪避、近身拆解。两人近身缠斗数回合,他占着修为高深的优势,却始终碰不到云知月分毫,连一丝衣角都抓不住,愣是奈何不得半分。

依丽贵啸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褪去,眼底的兴趣反倒越来越浓,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越发笃定要将云知月强行带走,她可比苏婉有意思。

青禾眼见势头不对,趁着踹开蒙面人的间隙,从怀里掏出信号弹发射到天空中。

依丽贵啸看到空中艳丽的红色,抬手沉喝,“速战速决。”

一直游斗的蒙面人顿时变招,长短兵刃招式陡转,不再隐藏门派路数,招招封死退路。隐夕与青禾被迫二对一,左支右绌。她们既要防着对面杀手,又得余光紧盯云知月与依丽贵啸的战局,心神一分,破绽便露。

其中一名蒙面人猛地里旋身踢开短刀,隐夕慢了半拍,后腰被刀锋狠狠劈过。血花溅开,她踉跄着退了两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衣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与此同时,依丽贵啸的攻势也愈发狠戾。爪影如镰,封锁全路,云知月闪避间避开一记锁喉,却没料到他指尖暗扣金针。一道寒芒擦着她鬓角飞过,钉入廊柱,第二枚却精准入肉,射中她的肩胛。

头骨一阵嗡鸣,眼前炸开金星,云知月身形失去平衡,像断线的风筝直直向前栽去。依丽贵啸勾唇,伸手便要顺势就要将人揽入怀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剑气从天而降,破空之声刺耳。依丽贵啸的手背一凉,肌肤骤然裂开,鲜血顺着指缝滑落,吃痛之下双手被迫收招,立在原地不动。

紫色衣袍的楚砚川足尖点地,从半空稳稳落下,伸手稳稳将云知月接在怀里,指尖稳稳托住她的后腰,稳住她内息紊乱的身形。身后四道黑影从两侧房檐飘落落地,无声无息分列左右,如同四尊修罗。

楚砚川转身。

他并未着甲,只一袭紫色常服,衬得周身肃杀之气更甚。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薄紧,下颌线利落如刀刻。明明是静立不动,却自带一股阎罗殿上的森冷气场,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被他的寒意冻结。与依丽贵啸的阴狠戾气不同,楚砚川更像是一柄未出鞘便已封喉的利刃,风华里透着慑人的压迫感。

依丽贵啸盯着楚砚川,眉峰微挑,脸上毫无惧色,反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两人同为皇子身份,骨子里的骄傲与不服输写得明明白白,他抹去手背上的血渍,语气里满是挑衅,“怎么,楚国京城的天,也要本皇子也来拜一拜?”

楚砚川垂眸看向怀里气息不稳的云知月,指尖轻轻按住她流血的伤口,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片刻后,他缓缓抬眼,瞳色如寒潭凝冰,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字一句砸在夜色里,“本王的人,你也配动?”

话音落下,楚砚川周身戾气骤然翻涌,身后的墨夜、墨风、墨盾与墨雨同时上前一步,寂静的夜色里,瞬间杀气弥漫。

不过十余回合,对面蒙面人便显露出败相,兵刃脱手之声接连不断,只能硬着头皮再战。

楚砚川侧身,目光分毫不离云知月,沉声对还能战的青禾说道,“护好她。”

话音未落,楚砚川足尖一点,提剑纵身,直逼依丽贵啸。两人同为皇子,此刻兵刃相接,才知高下立判。

楚砚川剑法沉猛,招招致命,不出五个回合,便逼得依丽贵啸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喷溅在玄色衣袍上,晕开暗红花痕。依丽贵啸强提内息格挡,指骨震得生疼,节节败退。

蒙面人见状,心知今日难成,且战且退,很快聚集在依丽贵啸的身侧,虚晃一招,借着夜色遁去。

楚砚川顿住脚步,剑刃垂落,目光回到云知月身上。

忽然,一道低沉嗓音穿透夜色,直钻云知月的耳膜,“云知月,跟我走……”

话音刚落,云知月竟然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不受控制地缓缓起身,身形直挺挺地向前走去,作势就要用轻功追向依丽贵啸消失的方向。

“月儿!”楚砚川瞳孔骤缩,一声厉喝,提剑欲冲。

就在此时,云知月猛地捂耳,痛苦地蜷缩起来,青丝凌乱,牙关紧咬,显然是被那股外力强行侵扰,正与自身意识抗争。

楚砚川周身气息陡然剧变,一股无形的内劲猛然向四周炸开,廊下砖瓦应声碎裂,尘土飞扬,他周身温度骤降,仿佛连空气都被冻成坚冰。

楚砚川心口被生生揪紧,嗓音压得发哑,一遍遍心疼地唤着云知月的名字,声声都带着慌意。

云知月原本还在无意识地挣扎、抗拒,脑袋里两股力量来回撕扯,神智早已撑不住。几番痛苦扭动过后,她浑身力气彻底耗尽,身子一软,眼皮重重一垂,彻底晕厥过去,软软瘫靠在男主怀中,一动不动。

夜色寂静,气氛危急到了极点,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坚定的文弱声音,从人群身后传了过来,“让开,让我救她。”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指尖干净白皙的手,轻轻地落在了楚砚川的肩头,力道不重,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楚砚川抬眼一瞥,正是影卫日夜快马兼程,从金陵接回来的范文。

哪怕心急如焚,楚砚川此刻也分得清轻重,立刻侧身让出诊治的位置,手臂却依旧不曾松开,依旧牢牢环护着怀里的云知月,不肯让她离开自己半步,满眼皆是焦灼不安。

范文俯身,指尖轻搭在云知月的腕脉之上,又低头细看她肩头金针刺入的伤口,指尖轻轻拂过她眉心凝滞的气色,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片刻之后,他眉头紧锁,低声喃喃吐出三个字,语气凝重至极,“摄魂术……”

楚砚川低头,掌心托起云知月的后颈,指腹一遍遍地摩挲她微凉的肌肤,语气抖得破了音,“摄魂术?能救,对不对?”

楚砚川平日里遇事稳如泰山,此刻却连脊背都绷得发直,眼神慌乱地盯着范文,仿佛只要对方说一个“难”字,他就要入魔一般。

范文抬手,从随身药箱里取出一枚青铜针,灯下泛着冷绿的光,动作却稳得不像话。他抬头看了眼楚砚川,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却压不住话里吓人的分量,“难。这不单纯是外伤,是魂动魄惊。那金针上淬了异香,还淬了……催情香,入体扰神,才让她失了神智。若是旁人,拖到此刻早就伤及心脉,她还能撑着醒一次,算是底子厚。”

楚砚川喉结滚动了两下,咬着牙问道,“到底能不能救?”

范文俯身,将银针稳稳扎入云知月的眉心与后心两穴,指力轻稳,“救得回来。但!不是我一支针就能了事,需要药谷的‘定神草’,外加一夜守魂,不能受半点惊扰。她现在离不得药,也离不得人。”

楚砚川喉间一紧,那双素来冷静的眼此刻全是慌乱,指尖死死攥着云知月的衣袖,指节泛白,“我亲自去药谷求药。”

“不行。”范文打断他,抬眼时目光终于有了几分软意,“你若走了,谁守着她?这伤最怕惊,旁人我不放心。”

楚砚川顿住。怀里的人呼吸微弱,温热的气息贴着他衣襟,像一根线勒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楚砚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离开。你只管开药,需要什么,尽数列来。我派人连夜送到你面前。”

范文看了他一眼,没再反驳,只是指尖轻轻按了按云知月的脉,“那你得先稳住她的气。我用针引魂,你以内力护她心脉,别让她散了。”

楚砚川二话不说,将云知月更紧地搂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心口,内力绵长而稳,一寸寸送进去,像在护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檐上风止,夜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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