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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毕业快乐

盛夏已至,阳光热烈,江眠拿着毕业证书往家的方向走去。

六年,好像在一瞬间就过去了,没有了陆宁渊的日子,过得是那么平常普通,以至于江眠甚至想不起啊来这六年里面他到底干了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总觉得是在虚度年华。

江眠决定继续在陆家工作,往后就跟在他们家了,不过他也感觉到奇怪,他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学了几年的Logo设计,陆家却把大部分Logo设计师都辞掉了,而且将江眠设计的那些Logo一股脑全用上了,还把之前的那些Logo换下来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是无论如何,他也管不了这些事情,上层领导怎么想的他也捉摸不透,总之,这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

棠聿榕离开以后,江眠还和他一直保持着联系,只是到了后面就越来越少了,现在是暑假,江眠正好想去沪城这个他很久以前就计划要去但是一直没去成的地方玩,就顺便和棠聿榕再聚一聚了。

沪城也很热,江眠一直在迷路,好不容易找到棠聿榕住的小区,差点在半路中暑。

敲响家门,过了很久棠聿榕才把门打开,江眠差点以为是自己找错了。

少年看起来变了很多,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憔悴,而且瘦的有些脱形了。江眠一走进屋里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还伴随着酒的味道。味道不大,但是到处都是,感觉像是房屋的主人恨刻意地想去遮盖住这些并不好闻的味道。

江眠在空调房里呆着歇息了一会儿,靠在沙发上。他有些拘束,总感觉棠聿榕不再是之前那个人了:“你最近过得好吗?”

明知故问,棠聿榕却还是说:“挺好的。”

“那就不要再喝酒了,也不要抽烟了。”他说着,从沙发的缝隙里抽出了一个烟盒。

棠聿榕本来正要狡辩,看到江眠拿出的那个烟盒又悻悻然地缩了回去:“知道了。”

江眠把烟盒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打算到时候下楼就顺便扔了。他望向这个凌乱的小家,开口问道:“你不是在F大读研究生吗,怎么现在这样,教授不会说你啊。”

棠聿榕垂下头,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静静地深呼吸了几次,然后佯装没事地说道:“没关系的,我上学的时候不抽烟。”

江眠觉得棠聿榕就是在答非所问,索性也不跟他绕弯路,直接说道:“总之你现在别抽烟了,酒也戒了吧,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棠聿榕想要张口说些什么,江眠又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之前在京城你跟我答应的好好的不抽烟了,现在不止抽烟还还喝酒。烟拿出来。”

棠聿榕可怜巴巴地看了他一眼,得到了江眠冷若冰霜的眼神,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走到房间里去把全部的烟都拿出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那么听从别人的话,即使是朋友,可能是因为他下意识觉得只要顺从了就可以一直维持着这段离破裂也不远的感情。

既是高敏感人群,又是讨好型人格,棠聿榕就是这样每天被自己的胡思乱想蹂躏,然后只能靠吸烟和喝酒来获得一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放松方法。

江眠把烟盒装到了一个袋子里,棠聿榕看着心疼,眼巴巴地向江眠示好:“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根烟,就一根。”

江眠坚定地像块石头:“不可以,你要别的倒是可以。”

棠聿榕马上说:“酒。”

一语惊醒梦中人,江眠一下子想起来了还有酒这茬,对棠聿榕说道:“酒也拿出来,没收了。”

棠聿榕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欲哭无泪地跳进去,把冰箱里剩的几罐啤酒依依不舍地给了江眠。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闲聊了一会儿,但是在这期间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江眠这个话少的人在说话,棠聿榕只是会随声附和,两个小时下来,江眠没有从他那里听到一点有关现在生活状况的消息。

他察觉到了,想了想又觉得棠聿榕应该不是那种生活一点起伏都没有的人,于是很直白地问道:“你怎么了,感觉这么不开心。”

棠聿榕听到这话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无所谓地说道:“没发生什么啦。”

江眠心想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你就的生活是发生了什么,但是真要撬不开这张嘴,江眠也无能为力,只好说:“你最好是哦。对了,后天要不要去游乐场玩。”

棠聿榕见江眠没再追问他,敲敲松了口气,说道:“哪个游乐场,我买票。”

江眠摇了摇头:“不用,是学校发的纸质票,一起去好了。”

棠聿榕点点头:“好的。”

暴雨骤然而至,阻止住了江眠回酒店的步伐,江眠一开始觉得麻烦,但是后来他觉得这场雨就是老天来帮他的。

大雨,不止是江眠回不了酒店,外卖也送不来,江眠沉思片刻,问棠聿榕:“你家里有菜吗?”

棠聿榕点点头,又摇摇头:“有面条,但是没有菜了。”

江眠站起身子,对棠聿榕说:“我去做吧。”

棠聿榕急忙跟着站起来,跟上江眠的脚步进了厨房。

锅很脏而且很油,江眠严重怀疑棠聿榕每天是不是都在吃速冻食品和预制菜,要么就是点外卖,反正这个厨房脏的有些离谱了,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清理过,所以棠聿榕在一边煮面的时候,江眠就在一旁清洁厨房。

面条没有什么味道,并不好吃,不过本身分量也没多少,为了不让棠聿榕失落,江眠还是把整完面都吃完了。

洗好碗,外面还是倾盆大雨,江眠看了看天气预报,说再过半个小时雨会停,于是打算在棠聿榕家里多呆一会儿。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沉默,许久不见的意大利面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它被棠聿榕样的很好,胖的能流油,出来上个厕所又回去了。江眠没去抓猫玩,而是怀着心事,坐在沙发上盯着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呆。

雨下的很大,江眠看见棠聿榕抱了个枕头,然后把头埋在了那里面。江眠积攒了一天终于憋不住了,挪到棠聿榕旁边,戳戳他的脑袋,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棠聿榕把头埋在枕头里面,声音闷闷的:“没事。”

江眠觉得棠聿榕把他当成傻子了:“说话。”

棠聿榕在枕头里又憋了一会儿,然后发现自己好像呼吸不上来了,只好抬起头:“你不要笑话我。”

江眠:“我什么时候笑话过别人了。”

棠聿榕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难以直说,把下巴抵在枕头上,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的关节,小声地说道:“我被我的男朋友甩了。”

江眠还以为是多大事,他不也被甩了嘛,正要开口安慰,就又听到棠聿榕说:“他和我发生关系的时候录了视频,而且当时我喝酒了,不知道,视频上也只有我一个人。他拿这个视频威胁我……”

江眠把张开的嘴合上了,看着棠聿榕又把头埋在了枕头里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棠聿榕了,毕竟陆宁渊没干过这么缺德的事情,如果要搬出谭烬阑的话,江眠觉得也没什么用,只好说:“你报警了吗?”

棠聿榕抬起了头,江眠看到他眼尾有些泛红,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却又只是抬起头,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把那股哭意给咽了下去:“没有,他拿那个视频威胁我……”

江眠没说话,静静地看着棠聿榕两秒,然后蓦地,抱住了棠聿榕。

这是一个并不坚宽但是却很温暖的拥抱,棠聿榕闻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是茉莉花味的,很令他安心。

棠聿榕这一生是很苦的,没比江眠甜多少,只不过童年时多了个外婆,也在他高一那年去世了,这世间拥抱过他的人在此之前就只有他的那个男朋友,但是后来棠聿榕才发现那是一个陷阱。拥抱对于他来说是虚无缥缈的,是不可预知的,随时随刻一个拥抱都可能会消失。但是这个拥抱不会。

这是一个很纯洁的拥抱,是只属于友谊的拥抱,没有一点爱情的混杂,是干净的、没有被污染的。

棠聿榕哭了。他这次是真的哭出来了,一开始他窝在江眠的颈窝里哭,正难过着,江眠为了缓解气氛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在往我身上蹭鼻涕。”

棠聿榕于是撒开了江眠,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擤了下鼻涕,破涕为笑,还很关心地问江眠:“我有弄到你的身上吗?要不要我帮你擦一下?”

江眠没想到棠聿榕还真的把他的鬼话当真了:“没有,你没蹭到。”

棠聿榕想了想,然后没想出来的所以然,点了点头,又自顾自地笑了一下:“好的。”

江眠怀疑他是不是傻掉了。

过了会儿,雨渐渐变小,江眠决定离开。走的时候,他安慰棠聿榕:“我回去想想你的事情怎么解决啊。”

棠聿榕笑着和他说谢谢,因为走廊灯没看,环境很黑,遮挡住了棠聿榕脸上的疲惫和淤青,恍惚间,江眠好像回到了六年前,他刚刚上大一、因为一次巧合遇到棠聿榕的时候。在一片漆黑里,他对棠聿榕说:“后天早上记得早点起床,我们一起去游乐场玩。”

第二天,江眠一觉睡到了十点多才起床,酒店的早餐供应已经结束了,他只好打着哈欠去楼下觅食。

最近,江眠总是很困。他其实每天晚上睡得不晚,起床的时间也不早,但是总是没气力,感觉像是魂被抽了一样,江眠怀疑是不是陆宁渊在天堂有人脉,于是把他的魂给抽走了。

非常不科学的言论。

江眠就在酒店旁边的一家早餐店将就了一顿,喝了一碗很清淡且难喝的粥。外面又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小雨,空气潮湿,再加上这个温度,江眠觉得有些闷热和烦躁,在附近转了两圈又回酒店去了。

像这种雾蒙蒙的阴雨天,江眠其实是很喜欢的。每当这种天气时,他一个人窝在家里就会很有安全感,虽然今天是在酒店,但是也是一样的。

躺在干干净净的大床上,把被子的边边都往里面卷,确保一点来自外界的冷气都无法进入被子内,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舒适感。

往常遇上这种阴雨天,他一般是在家里睡大觉的,不过他昨天晚上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现在一个睡意都没有,索性就开了电视来看——毕竟也只能做这个了。

在大雨天呆在干燥凉爽的房间里,盖着被子,左手边就是刚刚买的还热乎的麻辣烫和糖炒栗子,右手边是纯天然的芒果奶昔,这个时候再来上一集猫和老鼠,好不惬意。江眠一边吃一边看电视,他就有一个信念——反正这是酒店的床单被罩,他就算是吃东西时搞脏了,也不用自己大费周章地去洗。

唯一的遗憾就是身边没有陆宁渊。没有那个温暖而宽厚的怀抱,也没有细致入微的照顾,往旁边看去,只有一团冷冰冰的冷空气。江眠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给甩了出去。

他是发现了,为什么明明自己很像忘记陆宁渊却总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喜欢他,因为生活中的每件事,无论大与小,江眠都会想起陆宁渊,所以每天他都在加深记忆,而且陆宁渊的好他全部都刻在了脑海里,所以总是忘不掉。

不过总有一些事情是可以转移江眠的注意力的——比如说看电视的时候。

下午的时候,雨停了,虽然说外面的环境肯定也不会多舒服,但是江眠不想荒废一整天呆在酒店里,于是开始在酒店里面“探险”。

江眠每一次出去玩,订的酒店都是天鹅潭酒店——除非那个地方没有,这一次也不例外。

天鹅潭酒店的价格是很贵的,最便宜的一间房也要四位数,所以它里面设置的设施也得符合这个价格。

在酒店的餐厅里面饱餐一顿以后,江眠开始在整层楼溜达——这一层楼整一层都是用来玩的。

餐厅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吧台,江眠去点了一杯酒——度数非常低的鸡尾酒。和调酒师聊天的过程中,江眠得知了这里过一会儿会蹦迪,所以如果不喜欢的话要在晚上七点半前离开,不然到时候环境太黑,人又多,不好找路。

江眠给自己订了一个七点十五的闹钟。

酒店还提供了一堆其他的服务。手工制作,江眠觉得无聊因为他在京城已经玩够了;按摩,江眠自己在家里也可以搞;游泳池,江眠不会游泳……总之,酒店里提供的设施虽然丰富,但是江眠全部都不感兴趣,他还是更想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东西。

回房间的路上,江眠看到了一个房间,里面好像在卖东西,挺多人的,江眠也过去凑热闹。

在房间里面买东西的大多是男性,有的是一个人的,有的是两个的,而那些成双成对的,每一对里面至少都有一个人红着脸,毫无例外。江眠非常好奇,想看看到底是啥。

江眠为了一探究竟,在那里排了许久的队伍,终于轮到他时,他深刻明白了一句话——好奇心害死猫。

看着那个烟盒一般大的盒子,还有一旁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拆了以后拿在手上的四方形小包装,江眠差点在原地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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