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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的公司

江眠感觉头晕,对着前台问道:“你们这里,提供这玩意干什么。”

前台小哥哥用非常专业的语气说:“因为我们这里的这个东西是专门针对于男性同性恋所准备的,与普通的是不一样的,所以会有很多人来购买。请问您要几盒?”

江眠说他一盒也不要,但是排了那么久的队,再加上前台期待地看着他,他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一混乱就和前台说:“废话,一盒。”

前台本来没觉得怎么样的,一听江眠的语气,马上一副“我懂的我懂的”的表情,又加了一盒:“没有关系,我知道你们受方都是嘴硬的,嘴硬不好,容易多加一盒,我就帮你一起拿了,免得一半你亲爱的男朋友还要跑出来。”

江眠:“……我真是谢谢你。”

而且陆宁渊还在的时候好像压根就不用那玩意。呵呵。

前台又露出了那个专业假笑:“不客气,我应该的。”

江眠回到房间的时候还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一脸嫌弃地将那两盒东西扔到了一边——屁用没有,还花了他不少钱。

晚上的时候,江眠窝在床上又看了部电影,不是没营养的电影,但是也非常无聊,江眠看到一半困意就涌了上来,倒在了枕头上。

怪不得这部电影是免费的。江眠困恹恹地想着,一边给棠聿榕发了条消息。

【JM.】:明天早上记得早点起来去游乐场玩

【JM.】:我之前把你的那张票放到了你的鞋柜上,明早要是你先到了话先进去吧

发完了以后,江眠为了凸显出自己是心怀善意而非心怀不轨,费尽心思找了一个颜文字发过去。

【JM.】:o (=OvO=)o

好吧,其实是他一点一点打出来的,毕竟系统给的颜文字可不会如此之别扭,看着都不像个人,虽然本来也不是人。

洗漱完以后,棠聿榕没正面回复江眠的消息,只是模棱两可地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过来,江眠默认他知道了,没什么多虑,合上手机安然入睡。

江眠是在半夜两点多醒过来的。他还是很困的状态,也没有做噩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醒了。睁开眼睛,江眠感觉自己很想上厕所,可是他实在是懒得起来,想着憋一下睡着了就好了,奈何这种很困接近要睡着却又有点清醒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快半个小时。

江眠实在是吃货撑不住了,起身去上了个厕所,结果或许是因为脚接触了冰凉的地板,江眠一下子睡意全无了——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个浅蓝色与浅粉色交织在一起的小盒子。

江眠带了家里的那些东西,本来是为了以防万一的,但是没想到真的会用上。这一次,他在上面套上了盒子里的袋子,然后才放进去了。

大概是因为曾经太惯着陆宁渊了,江眠在清醒地过了三个小时以后,竟然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一觉睡到快中午,江眠猛地醒过来时,除了仍然温存的快感和酸爽的腰,还有自己好像迟到了的消息。

完蛋了。江眠猛然起身,结果又被自己做出来的一些事情给扯了回去。理智告诉他该放下了,但是有感觉不舒服,便先打开手机和棠聿榕说了一声。

结果看到的就是,某人比他更过分。

棠聿榕说自己今天被公司领导的实习工作被迫压榨了,不能和江眠一起去游乐场玩了,给他发了好几个跪下的表情包。江眠给他回复早点休息,又叮嘱他以后也要去一次,听说那个游乐场很好玩,而且是全球连锁的,你去哪个都可以用这张票。

发完消息,江眠将手机彻底关机,然后继续做没做完的作业。

……

一直到了下午,江眠才终于做完了他的作业,原本以为不会动的那两支笔,现在也全部耗尽了。他累瘫在床上,可是作为三好学生的他只要不写作业就会浑身难受。

江眠觉得自己也是废了。他哆哆嗦嗦地起身去包里面拿了点本身要带去游乐场的零食填填肚子,然后又倒了回去,继续写他的作业。

奈何,笔已经用完了,江眠无法,只能暂时暂停。他去把用过的笔芯都扔到了厕所的垃圾桶里,然后洗了个澡。

第二天,江眠就要回京城了,离开的时候,他才发现,这是酒店的被子,他洗不了。

于是江眠火速收拾完东西溜了,并且不断提醒自己以后千万千万不能再订这家酒店了。

江眠走了以后,服务员去房间里面收拾东西——上层领导非要他们找专业一点的人去收拾,别叫什么保洁阿姨,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要拍照下来发给他们。

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他掀开被子,看到大片污渍,拍了张照。走进卫生间,看到垃圾桶里面的用过的笔,也拍下了照片,一一发给了董事长。许久,董事长都没有说话,服务员差点以为自己犯什么事情了要被辞退了,差点就要打个视频过去跪下了。直到董事长又发话了,叫他去查这条走廊的监控。服务员觉得莫名其妙的,但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还是乖乖去查了。

这层楼的费用是最高的,所以住的人就比较少,来来往往不多人,服务员查了一整天的监控也没遇到几个人,而且很不巧的,拍走廊最里面的那个监控被拿去维修了,拍不到谁到了最里面的那个房间。董事长问他有没有人经过那边,服务员眯着他那虽然年轻但是离瞎也不远了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告诉董事长,除了您最关系的那位,还有一个高高的男生,扎了个小辫子的经过了,然后在五个小时以后又从监控里面出现了。

董事长彻底不说话了。服务员以为自己要被炒了,嘤嘤嘤跟董事长求情了半天,董事长又给他发过来了一句“这个月涨工资”,服务员觉得他们家这位董事长的心情真的是他妈太阴晴不定了。

此时正坐在飞机上的江眠并不知道自己作死后的房间已经被某人看得一清二楚了,还有点回味无穷,不停的看时间渴求着早点下飞机回到家里继续写作业。

但是这个作业没写成。

因为他看到了两个新闻,而这两个每单拎一个出来都够要他的命的了。

第一条是有关陆宁渊。新闻冲上了热搜第一,陆董事长割腕自杀,即使被救了回来,也看得江眠浑身发冷。本来已经感觉呼吸有些不顺畅了,当退出去时,又看到了“棠*榕杀人”的标题。姓棠的人不多,江眠下意识就想到了棠聿榕,他颤抖着手点进去看了看,果不其然,看到了棠聿榕,虽然脸被码掉了一点,但是还是很好认。

江眠觉得自己现在心脏已经不跳了。

他仔仔细细地搜索了每一条有关棠聿榕的新闻,最终知道了他是杀了那个拍他视频的人。棠聿榕将人杀死以后直接去自首了,甚至带着手铐时还在笑,警察以为他是个神经病。

江眠坐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这两条新闻,来回切换,机械而重复,然后突然一下往后倒去。他坐在地板上,重重地砸在了书柜上,晕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人扶他,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江眠做了一个梦,梦很长,很幸福,又很糟糕。从2018年6月27日,两个少年穿着校服在南城四中的办公室里初遇,到如今,所有和陆宁渊有关的事情都像一帧帧画面从江眠眼前逐一闪过,他想要抓住陆宁渊的手,哪怕只是小拇指上最小的一片肌肤,但是没有成功。他看见陆宁渊的样子像星火般散开了,又重新汇聚成了那片星海。

江眠听到陆宁渊在喊他的名字,他也想喊陆宁渊的名字,但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了声。

陆宁渊转过身去了,他往一个看不见的地方跑,那个地方是一片光。江眠见状也向前跑去,但是陆宁渊好像永远都要比他快一点。

风很冷,是北方那种干燥的风,吹的江眠喉咙和脸颊都有些痛。他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陆宁渊。

这不是真正的陆宁渊,真正的陆宁渊会停下来等他的。

江眠,已经是梦了,为什么不可以贪心一点呢。江眠有些懊恼地想。

奇怪的是,当江眠停下来后,陆宁渊也停了下来,而他身后出现了那个触不可及的光圈。江眠抬头看着陆宁渊的眼睛——可是是陆宁渊的眼睛。陆宁渊也在看他,很温和地笑着,风吹过时把他的发丝吹了起来,恰似十七岁般明媚。猝不及防地,江眠伸出手拉住了陆宁渊的胳膊。

陆宁渊没有消失,但是陆宁渊的脉搏处开始流血。

江眠有些慌张地低下了头,他松开手,发现只有陆宁渊的脉搏处在流血,但是自己的手上却什么也没有粘到。陆宁渊伸出另一只手,把流血的胳膊遮住了。他抬头对上陆宁渊的那双眼睛。

“小孩子别看这些暴力的东西。”

他听见陆宁渊这么说。

说完这句话以后,陆宁渊开始一步一步往后退去,江眠想要把他扯回来,可是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江眠看到他一步一步倒着走进那个光圈。陆宁渊身上的校服开始变成了病号服,可以看到光圈的那一头是一个冷清的病房。

江眠很想说“不要走”,但是风好大,他这一头是无垠的草原,而他那一头是寂静的病房。

陆宁渊整个人走跨进那个病房时,江眠听到有人说话。

“好好生活,好好吃饭,再见。”

然后陆宁渊又消失了,这一次他真的散落成了一群星星,消散不见。白色的空地,只有江眠还站在原地,他手上拿着一支笔,像是想要不断地续写这个故事一样。

陆宁渊,不是说不要让小孩子看这些暴力的东西吗,那为什么自己却做着对于江眠来说最暴力的事情。

是因为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已经不配再拥有纯净的爱了吗?

江眠徒劳地想。

他的世界变成了全部的草原。天是澄蓝的天,草是碧绿的草,江眠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福的小孩子。

风很大,盖住了江眠想要说的所有话,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慢慢拥抱了一下他,然后最终将爱托着走了。

爱很重,但是风这一次托举起来了,而且偷走了。

“风,你在听我说话吗?”江眠对着一望无际的草原说道。

大风吹过了草原上的干草垛,好像点了点头。江眠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是一种释怀了的感觉。

“陆宁渊,我不喜欢你了,也不爱你了。”

这句话声音很小,但是风听到了,也顺着自己方向传到了一个世界的角落。

风吹的更大了,像是在鼓励江眠把心中的话说出来,甚至像推着江眠往前走。江眠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奔去,他笑得很开心,眼角泛着泪花,大声地对风说道:“你听见了吗?我不喜欢陆宁渊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在这个虚幻的地方短暂地放下了一切,也终于放下了过去。

“好好生活,江眠,别再喜欢我。”

风说话了。

江眠起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怎么了,急忙去厕所看了看自己的头被撞得怎么样了。没出血,现在轻轻碰碰也不疼了,江眠又在心里问自己一加一等于多少。

二。

很好,脑子也没有被撞坏。

不过虽然没有什么大碍,江眠还是去了医院。

坐在出租车里,江眠感觉心情五味杂陈的,但是有一点他能感受到,就是他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曾经的那个少年永远活在了过去,现在的江眠幼稚地因为陆宁渊不给他握手就不喜欢了。大概就是失望攒到了一定程度时,有了一个破口,就变成了冰层上的一个窟窿。

被爱救起来的孩子,又被爱杀死了,然后再一次被爱救了起来。

爱像是在整蛊他,但是江眠还在很珍惜,毕竟他很庆幸爱这个忙里忙外的家伙竟然还有心思停下来陪他闹几次,然后为他的人生铺出一条路。

三天后,江眠去了陆家的公司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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