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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开庭

陆宁渊还是回京城了。

这是江眠从新闻上看到的。

照片上是陆宁渊的侧脸,他穿了一身西装,没有笑,而且看起来凶巴巴的,和江眠记忆里的那个人一点也不一样。池柚嘉把头发盘了起来,站在陆宁渊身边,冷冰冰地看着记者——两个人一个帅一个美,但是放在一起却一点CP感都没有,当然也没人敢嗑。

有一个视频,是记者采访池柚嘉的。池柚嘉说他们会以最快速度了解了这个案子,一旦案子解决了,陆宁渊马上就会出国,至于是哪个国,池柚嘉并没有说,记者也不敢问,唯恐陆家直接给他们家公司给掀了。

自从陆宁渊落地中国以后,江眠就请了假,不愿意出去,宋应霖问起他是怎么了,他就说自己发烧了,有点严重,在家里多呆几天,反正他相信陆家很快就能处理好这件事情,到时候他再回去继续上学,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亓衡紊的案子和陆宁渊没关系,不久之前就已经了解了。被害人都被送往了医院治疗,有几个被送去了精神病院。亓衡紊被判了将近十三年的有期徒刑,他爹也被判了不少罪。整件事情完全没有牵扯到江眠或是宋应霖,江眠松了口气。

初用范的案子在陆宁渊落地的第二天就开庭了,陆家也不出众人所料,三天之内全部搞定,给初用范直接判了个死刑。刚开始出来的时候,有些人觉得不太合理,但是在审判官决定行刑的时候,互联网上铺天盖地全部都是支持的,女孩们当时候上网就说一句话——有一个就会有无数个,一个家暴男被判了死刑所有的都会,支持家暴死刑。

最终,在社会各方面的舆论和陆家势力的绝对压迫下,初用范的案子最终以死刑为结束,也算是一个比较正常的结局了。

而伴随着初用范案子的结束,江眠也松了口气。陆宁渊马上就要离开了,他终于可以透透气,出去到外面走一走了。

为了保险起见,江眠还是搜了一个比较小众的公园,以免在某些地方遇到陆宁渊。做攻略的时候,江眠刷到了一个小视频,是采访陆宁渊的。陆少爷皆陆家唯一继承人时间宝贵,吐字如金,视频只有一分多钟,江眠沉思良久,还是看了一遍。

这个采访并不是坐定定下来的,大概只是陆宁渊出席什么活动有一群记者围上去时问的,而且这个记者声音比较大,所以可能陆宁渊只听清了他说的。记者问了他一个很私人的问题——这大概是某个娱乐公司的记者,他问陆宁渊目前有没有恋爱对象,很明显的,陆宁渊皱了下眉头,眼神变冷淡了许多,但还是摇了摇头。记者非常不怕死,又问他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这下子陆宁渊肉眼可见地更不耐烦了,微微摇了摇头以后在保镖的簇拥下进了场馆。

一个视频看的江眠心一颤一颤的。

陆宁渊说他没有谈恋爱,那肯定就是不要自己的意思,那么他说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又是什么意思呢?永远不想再见到自己的意思吧。江眠摇了摇头,呼出一口气。

江眠搜了一下陆宁渊最近都在哪里呆着,然后刻意地避开了这些地方——虽然陆宁渊已经回去了、离开了、飞回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国家,但是这种大型公众人物出面,肯定到处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他敢肯定陆宁渊去过的那些地方,那些老板肯定要把“陆氏董事长来过我们店”几个字裱起来放大门口。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江眠还是忘不掉视频上陆宁渊的那张脸。他开始有些后悔。这大概是唯一一个可以再和陆宁渊见面的机会,但是他自己主动放弃掉了,而且不要说是陆宁渊可以停下脚步好好打量一下他了,他甚至没有出家门,在门外远远地看一眼。江眠有些懊悔。

说到底的,他还是对陆宁渊念念不忘,也总是安慰自己陆宁渊会回来找他——如果陆宁渊写的那些信是真的而不是AI生成的话,但是当看到陆宁渊近期行程记者拍下来的照片和视频以后,江眠就觉得没机会了。对所有人态度都一样恶劣而冷漠的、高高在上的陆少爷,或者是陆总,怎么可能会停下来看看江眠,然后用之前的那种语气温柔地哄他多吃一口饭、少看会儿电视呢?

陆宁渊真的变了太多了,仅仅只是半年时间,他就和江眠记忆里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了。陆宁渊成熟的很快,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的样子,尽管他现在应该还是处于学习阶段,但是已经可以独自应酬、掌管公司的大部分了。江眠时常觉得陆宁渊没了自己以后厉害了很多,他有的时候也会检讨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拖累了陆宁渊。

算了,那也都是过去式了。江眠想。无论怎么样,他现在都无法补偿陆宁渊,没办法,也没那个能力。老老实实呆着,不再给陆宁渊找麻烦,就是江眠能做的最好的了。

近期,“消失”了许久的陆氏董事长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而且换了一个人,必定会引起关注,有许多人猜测陆宁渊去哪个国家了,结合陆家最近在美国的势力越来越大,而且有人在纽约机场拍到很像陆宁渊的身影,大部分人都觉得陆宁渊是去了美国。江眠松了口气,不是英国就好,这样他们就绝对不会有交集了。

至于陆惜的死讯,没人敢在公开发表相关言论,国内网站京城的公司管,外网更严,陆家总部管,唯一几个感不带任何掩饰说这件事的也就只有七班那个小群里的人了,大家也都很识相地没有提到陆宁渊,也没有跟任何人说“我跟你说我可牛逼了我之前和这个陆家董事长是同学”,大家好像都心照不宣地认为陆宁渊是一个吃干抹净然后跑路的渣男。

早上安心上学,晚上回家一边做五一的旅游攻略,一边准备移民英国,累的时候就看一下猫和老鼠——江眠发现这部动画片除了本身就很多的原片,还有特别多乱七八糟的番外篇,他可不用担心哪天会不会看完了。日子过得很平淡,但是轻轻一掐又能渍出糖来,有一种平淡的幸福,是江眠喜欢的。

直到这段好不容易才来到的生活又被打破。这个世界好像就是专门针对他们七班的人一样,谁的身上都要整出一点事情,简明屹才去世,沈冬至又出事了。往好点想,他没有因为那场车祸去世,但是失忆了也没好到哪里去吧,而且这也太戏剧性了,失忆这种情况,江眠就只在小说里面看过。

出了车祸以后,江眠本来要给沈冬至发个消息问问平安的,结果他面对的就是和当时他给陆宁渊发消息时同样看到的红色感叹号,以及已经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的提醒。

江眠也没有再去找人问沈冬至的微信。他本来就跟沈冬至不算很熟悉,现在沈冬至把他给忘了或许也不是一种巧合,而是命中注定的,他本来就跟沈冬至不在一条路上,只不过这两条路不是平行的,而在高中这个节点时恰好相交了,而后来他们又会分开。

沈冬至连七班的那个小群都退了,大家纷纷在群里问别人有没有被删掉,结果就是——全被删了。安栀田在群里带头骂沈冬至,林夏至在那里劝。江眠好奇安栀田为什么那么生气,她和沈冬至本来又没有什么交集。

数了数七班的小群里还剩下几个人。安栀田,林夏至,柳秦穆,顾野,鹿柯曈,苏佳卿,再算上江眠自己一个,一共就只有七个人了。七班的余晖也真的在一点一点解体了。

沈冬至退群了以后,第二天早上江眠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鹿柯曈退群的消息,然后下午就是苏佳卿退群的消息,晚上的时候,林夏至在群里问他们要不要直接解散了算了,就剩下那么几个人,也没什么意思了,早就不是原来的七班了。安栀田问他们以后还要再聚吗,所有人——甚至包括柳秦穆,都说不用了,毕竟五个人聚起来,有点孤单了,而且后来江眠问起顾野,顾野也说柳秦穆不再喜欢安栀田了,不过安栀田给他写的乐谱他还保留着。于是,林夏至作为群主,解散了这个名为“南城四中七班小分队”的群。

原本最团结的七班,在毕业后不到一年,最后一个群也跟着解散了。

群散了以后,江眠没有很留恋,反而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他不用再去关注这个群,不用再去了解那些本来就不会和自己一路的人的生活,现在,他只需要注意自己的现实生活,就好了。

小群解散以后,对于江眠,或者说每一个人的生活都没有太大的波折,毕竟这个群其实一般也都是尘封着不动的,没什么大事情压根不会有人主动站出来说话。

江眠又关注了一下那个案子。

初用范是不用他关心的,陆家已经全盘接手了——这甚至是初用范那个傻逼想出来的,自己提的,现在他早该知道交给法院他顶多就是一下子就死了,交到陆家的手里,他就得体验一把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他曾经在陆惜身上做的事情现在全部一一都发生在了他的身上,池柚嘉甚至想到了一个很恶俗的小妙招——她把初用范和亓衡紊关在了一个笼子里面。而没当初用范想要自杀的时候,就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过去再把他电醒。

江眠觉得初用范活该。如果他的那个傻逼爹还活着的话,他也很想让那个拐卖儿童的人贩子也被关进这个笼子里面。

生活稳步进行着,沈冬至失忆以后没有再发生任何大事情了。温度开始升高,一转眼又到了四月末尾,江眠十八岁的路程也即将走完。这一年,他人生味道最重的酸甜苦辣都已经品尝完了,往后的人生路上,希望你只有甜,哪怕只是淡淡的蜂蜜味的甜。

生日那天,江眠没有请宋应霖或是棠聿榕,他后来有点后悔,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也就渐渐把这件事情给抛之脑后了。

晚上,柳秦穆赖在江眠家里面不走,江眠和顾野都头疼,江眠问顾野:“你在家里怎么他了?”

顾野表示我也不知道啊,摇摇头:“不知道。”

柳秦穆哭泣:“他在家里不给我看那么久的电视。”

还以为是什么呢,江眠无语道:“好了好了,我也要关电视了,再晚点回家你明早可就起不来了。”

顾野也做出让步:“乖乖,回家洗完澡以后我给你再看一会儿,先回去了。”

听到这话,柳秦穆才喜笑颜开,乖乖起身去穿鞋。顾野在外面等电梯,柳秦穆在系鞋带时,柳秦穆偷偷在江眠耳边小声说道:“我觉得顾野现在变得越来越无理取闹了,他竟然要管我看电视的时间!”

江眠把他的东西还给他,说道:“你可以回去试试把声音提到只有你看的一半大小,说不定他就给你熬夜看了。”

柳秦穆笑嘻嘻地说道:“我试试。”

顾野和柳秦穆离开以后,家里面变得冷清了很多。江眠收拾好餐桌和茶几,也去洗了个澡。衣服上沾了一点饭菜的污渍,他丢到了洗衣机里。蛋糕还剩下一半,江眠把它放进了冰箱里面。顾野和柳秦穆送给他的礼物他没有拆开看,打算明天再好好欣赏一番。

睡觉前,江眠又打开了和陆宁渊的微信聊天框。上一次江眠给他发消息,还是在陆宁渊的十九岁生日那一天,往上翻,诸如此类还有许多,都是被自动拒收了,但是江眠还是像个不奢求任何的呆瓜一样不停给陆宁渊发消息,感觉把这当成了日记本一样,有感觉陆宁渊可能真的可以看见。

他打了几行字。

陆宁渊,我今天十九岁了,时间过得好快啊,我感觉我才刚刚过完十八岁生日。但是十八岁那一天你在我身边,但是现在你不在了,你可以在天涯海角,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你在心里面说我不要再遇到你,是因为你不想再遇到我吗?没关系的,你不要担心,我绝对不去纠缠你的。如果你可以看到这段话的话,那我希望你可以放心,如果看不到的话,那我就祝我自己生日快乐,十九岁了,这一段新的旅程不会有一点你的身影在了。

发送,发送失败,红色感叹号。江眠习以为常地切到别的APP中,继续看他的攻略。过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日历,算了算时间,跟导员请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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