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预防针:这章还是野柳视角Orz)
顾野起得很早,他刚起床时,天才刚刚泛起鱼肚白。昨天晚上,柳秦穆不肯从他身上下来,一直到了睡熟,顾野才得以自由,现在,某人正毫无自知地倒在床上睡觉,顾野凑近了闻闻,还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下了床,身边人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打了个滚,顾野差点以为柳秦穆醒了。弯腰安抚了一会儿,柳秦穆才继续乖乖睡觉。
客厅还是一片狼藉,昨天晚上吃剩下的那些东西,还有酒杯的玻璃碴,全部都原封不动地躺在地上。顾野去厨房拿抹布和扫帚。
清理完以后,顾野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
昨天晚上因为柳秦穆的缘故,他只是简单消毒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现在那到疤已经开始结痂了,不再流血,开始变成淡淡的粉棕色。
还行,没有毁容。顾野想。
回房间看看柳秦穆,他正睡得香,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起不来,顾野跟江眠发了几条消息,告诉他暂时先不和他一起去柳湖公园玩了,他这边遇到了一些状况。
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顾野把一旁的书包捞了过来,从里面取出来了一封信。
那封信很厚,感觉里面有不少张纸。信封是淡淡的鹅黄色,上面印了一束黄色的、叫不上来名字的小花。顾野拆开信封,把里面的信纸拿出来看了看。他一字一句地看着自己写下的话语,在心里面默念。完完整整地看完一遍以后,顾野把信纸放回信封里面,闭上眼睛很疲惫地思考。
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而是一封情书,是顾野写给柳秦穆的情书。造词用句都很华丽,感情真挚,如果换成亲情题材一定可以拿到五十多分的作文,顾野却送不出去。
他不敢送出去。
顾野其实早就想过很久这件事情了。他觉得如果往后柳秦穆有了自己的家庭,就算是朋友关系他也慢慢远离自己,不如就现在破罐子破摔好了,跟他表个白,同意了就在一起,不同意了他也可以马上离开,或者继续任劳任怨地伺候柳秦穆。但是昨天晚上,当他再次看到柳秦穆弱小的那一面时,他犹豫了。
顾野一直很心疼柳秦穆的这一个遭遇。尽管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尽管是因为有顾野在柳秦穆才逃过一劫,他仍然很自责为什么那天柳秦穆消失了那么久他都没发觉,而他更怕的,就是柳秦穆在被他——另一个男生,表白了以后,想起那件事情。他不是怕柳秦穆多么讨厌他、恨他,而是怕柳秦穆像昨天晚上那样。顾野最大的愿望就是柳秦穆不要再被那个噩梦缠绕,他希望柳秦穆快乐,他会在柳秦穆恐惧时心疼。如果柳秦穆会因为被他表白而失措、无助的话,他宁愿就这样一辈子藏着掖着好了。
更何况,顾野是柳秦穆最信任的人,他把心底最深处的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顾野,顾野真的很害怕如果柳秦穆不再信任他了,那他想起他曾经告诉了自己那么多秘密,柳秦穆又会怎么想顾野。
而且柳秦穆真的是很恐同啊。有些话,柳秦穆只和顾野说过,就像是知道了陆宁渊和江眠在一起以后,柳秦穆看似很平常,像个吃瓜的没事人一样,但是只有顾野知道,那天晚上他吓得半死不活地在房间里哭,顾野哄了他一个晚上才好,第二天两个人都双双顶着两个黑眼圈回的学校。
所以如果和柳秦穆表白的话,就会让他无措慌张啊。那是顾野最不想看到的。他不想让柳秦穆加深那些不好的回忆。
又过了良久,顾野垂眸,最终将那封信塞回了书包里。
柳秦穆醒来以后已经到了中午,鸟儿在窗外叽叽喳喳的叫,顾野招呼着他出去吃午饭。柳秦穆下了床,跌跌撞撞地朝厕所走去,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洗漱完以后,柳秦穆走到饭桌旁边,嘟囔道:“昨晚到底了几杯酒啊……”
柳秦穆平时滴酒不沾,现在喝了一点就喝断片了,昨天晚上干了什么他全都忘了,也没记得他昨天晚上在醉酒的时候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顾野倒是庆幸他给忘了。
迷迷糊糊地吃了几口面条以后,柳秦穆抬起头要问顾野有没有辣椒酱,就看见顾野脸上的那道疤,一下子站起来,凑着个脑袋就往前看顾野的脸。顾野一下子看到一张放大版的柳秦穆的脸,被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
柳秦穆戳戳顾野的脸颊,问道“你脸怎么啦?”
顾野不想让柳秦穆想起任何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于是只道:“不小心撞到了。”
柳秦穆不满地撇撇嘴,说道:“你当我傻啊,哪有撞成这样的伤疤,这一看就是刀片划破的嘛。”
顾野只好双手举起来,做头像状,无奈地说道:“那就是个秘密。”
柳秦穆:“你居然背着我有秘密了?”
顾野揉揉他的脑袋,笑笑:“对不起。”
柳秦穆炸毛:“走开!”
柳秦穆说生气其实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其实他一点也没生气,也不在乎顾野到底是背着他干了些什么破事,只是很好奇罢了。就比如说他此刻拿着那封黄色印花的信封,在顾野面前无辜地眨着他的卡姿兰大眼睛。空气里一阵沉默,混杂着一些尴尬。
最终,顾野开口了:“你从哪找到的这个东西?”
柳秦穆飞快地解释:“沙发上的书包里,当时我看见有一个东西掉在外面了,是一个黄色的角,我没见过这个颜色的书,就拿起来看了一下。”
顾野抽过信,头疼地摇摇头,道:“算了,你别说了。”
柳秦穆一下子八卦起来:“这是你要送给那个你喜欢的女生吗?是吗是吗?”
顾野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道:“是送给喜欢的人,但是大概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
说完,他还害怕自己表达的太明显,让柳秦穆以为他是要送给一个男生,但是很明显柳秦穆一点也没察觉到,以为就是顾野喜欢的人他不熟悉而已,道:“真的吗真的吗。那你快去表白呀?”
顾野把那封情书收到了书包的夹层最里面,说道:“有些东西就不该奢求的,到时候不仅害己还害他。”
柳秦穆歪了歪头:“哪有那么吓人的啊,就是表个白而已,又不会要人命,你就是胆小不敢说。”
顾野轻微的愣了一下,但是又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直起身子,突然抱了一下柳秦穆,闻到柳秦穆身上淡淡的茉莉花味沐浴露的味道,他放松了些,背起了书包:“行了,我先回家了,有什么事情手机上跟我说。”
柳秦穆懵懵地“哦”了一声,最终,在顾野要上电梯的时候追过去问道:“你为什么要抱我一下啊?”
电梯门缓缓合上,顾野说道:“想分别的时候都抱抱你,因为你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电梯门彻底合上,柳秦穆还懵逼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他恍然大悟:原来顾野在假装和他的喜欢的人说情话呢!把他当成了练习对象!
他马上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顾野:我都懂,你加油,我很期待我的嫂子。
顾野扣了一个问号过来。
傍晚的时候,柳秦穆咚咚咚地敲响了顾野家的门,顾野一开门他就闯了进来,跳着轻快的步伐把自己的书包丢到了沙发上。顾野关上门。
他刚洗完澡,只穿了条裤子,头发丝还在滴水,肩膀上围着一条浴巾。平时,他都会在浴室里穿好衣服再出来,所以这是柳秦穆第一次看到没穿衣服的顾野。一股羡慕之情油然而生。
“你是不是背着我去健身了?”他戳了戳顾野的腹肌,“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顾野的眼眸暗了暗,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佯装轻松地问道:“你练成什么样了。”
谁曾想柳秦穆一点也不错见外,撩起了衣服,惨兮兮地说道:“我没练过,你看,什么也没有。”
顾野的喉结滚了一下,蹲下身子掐了掐柳秦穆的腰,又细又软的,仿佛能掐出水。他在心里暗骂了了一声自己不要脸,撒开手,说道:“别练了,腰太细。”
柳秦穆一下子不乐意了,整理好衣服:“你就是怕我超越你,好意思说我。”
顾野无奈地说道:“到时候会很累的,我不觉得你可以撑住。”
柳秦穆不相信:“我才不信你呢,我明天就要开始练,说不定安栀田就喜欢腹肌。”
本身聊的正好,顾野也逐渐想要放开一点,听到了“安栀田”这个名字以后,他顿了顿,又将那些本要说的话收了回去。
晚饭吃了火锅,某人傻不拉叽的,红油溅了一身,顾野让他马上去洗衣服,柳秦穆便打算顺便洗了澡,反正顾野的家里一直都有放着他的衣服。
洗完澡,柳秦穆还是决定要练习要健身,顾野沉默了良久,在他的期待中给他找了几部瑜伽课。柳秦穆看到的时候都傻眼了,问道:“我请问呢,这是什么?”
顾野说道:“提前过激练习会对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的,你先练练瑜伽吧,就你那小身板,瑜伽都不一定扛得住。”
柳秦穆撇撇嘴,“切”了一声:“怎么可能。”不过,他还是接过了手机,随便点了一个课程进去看。
于是顾野和父母打完电话,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
柳秦穆跪趴在地上的瑜伽垫上,腰榻着,屁股翘起,像一只正在打哈欠的猫。汗珠从他的身上滚滚流下,后背的衣服都湿了,还可以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看到他背后肩胛骨上的那个月牙形的胎记。
顾野闭上眼睛,试着调整了一下呼吸,没成功,又折返回了房间。他受不住柳秦穆这个样子。
偏偏柳秦穆本身毫无自知,在又练习了一会儿以后,嘟囔着进了顾野的房间:“顾野我累死了你就是诚心要弄死我是不是。”
顾野听着他说的这些危险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柳秦穆又说:“你帮我揉揉腰呗。”
顾野闭上眼睛摇摇头,走到柳秦穆的身边坐下。衣服紧紧贴在柳秦穆的身上,他于是就把衣服脱掉了,顾野对于他的行为又是要死的感觉。
柳秦穆被揉的倒是舒服,哼哼唧唧的闭着眼睛享受,但是顾野给他揉完以后,半条命都没了。
柳秦穆又去洗了个澡,洗完以后,他东倒西歪地走了出来,黏在顾野身上就睡着了。
顾野觉得有的时候柳秦穆实在是太直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每件事情都好像在撩他,总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点希望,偏偏某人自己好一点也不自知,只有听到“安栀田”那三个字时,顾野的心才会再次跌落谷底,然后麻木而反复地做以前的事情。
柳秦穆睡着了,顾野凑到他的身边,把头埋在了柳秦穆的颈窝了,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用沐浴露,只有少年身上淡淡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顾野觉得那像阳光的味道,还是热烘烘的。唇很软,脸颊也很软,但是顾野没有任何举动,在柳秦穆给他名分之前,他绝对不会趁着这个少年熟睡时对他做出任何图谋不轨的事情。
最后,顾野只是抱住了柳秦穆。他抱的不算紧,只有柳秦穆不喜欢,稍微用用力就可以挣脱开来。他听见了柳秦穆的心跳声,很平缓,不像他的,此刻跳动的剧烈,好像能把柳秦穆震醒一样。
深夜,顾野还是睡不着。他轻轻放开了柳秦穆,走到阳台去,看看窗外。
树上堆满了积雪,厚厚的一层,丝毫没有融化的意思。到处都挂满了红灯笼,很喜庆,年味很足。顾野走到沙发旁边,拿着书包,翻出了那封信。他又将信纸取了出来,一字一句地默读着自己写下的那些东西。良久过后,他从茶几的抽屉里面翻出来了一个打火机,毫不留情的,把那封信给烧掉了。
味道有点大,顾野灭了火以后开窗散了散味道。走回房间,柳秦穆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