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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马车直抵宫门,禁军查验后放行,角门距离寝殿有一段距离,刘全正留意着,见着被搂抱着下马车的人,按捺住胡思乱想。

“宋大人醉了,你叫人准备醒酒汤和更换的衣裳。”

秦寅抱着人,刘全和宫人在前面带路,不想叫其他人见着宋云辞满面潮红的情态,将她的头往怀里藏。

宫人们有条不絮准备了温热的帕子,御膳房也在准备醒酒汤。

“你们都退下。”秦寅接过帕子,隔着被子解开宋云辞前襟的暗扣,露出精致小巧的锁骨和白皙脖颈。

温热的帕子缓缓擦拭,从眉眼到面颊再到喉部和锁骨。

他故意放慢速度,让宋云辞在昏昏沉沉的装睡中紧张到浑身僵硬。

简直想直接睁开眼骂他一句,狗东西。

唇上微肿的触感还残留着,丝丝辛辣像是被含吮破了皮,她虽然没看到自己的模样,猜想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马车中她就是在装睡,怕的就是这个,他总是肆意妄为,丝毫不考虑其他,做了就是做了,她无法装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殿外,刘全传话,说顾明筝觐见,和几位大臣等在东暖阁。

秦寅低下头恋恋不舍地亲了宋云辞额头一下,低笑道:“好梦。”

天色还早,宋云辞听着脚步声离去,寝殿里只剩自己一颗砰砰乱跳的心和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后,睁开眼撑着床榻坐起身,锦被从肩上滑落。

她穿上靴子,带着醉意脚步不稳的走向铜镜。

里面的人满面绯红,眼尾带着红潮,眸子水光朦胧,唇嫣红微肿,脖颈上点点红痕,蔓延到衣襟下的锁骨上,都是秦寅在马车中的杰作。

抬手捏了捏耳垂,那里也被秦寅肆无忌惮的轻咬过,手上用力掐出一个指甲印,闭了闭眼。

心里很乱,头也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重新躺回榻上,天地晕眩中不知不觉睡过去。

早上起来,秦寅不在,不知是一整夜没回还是起早离开。

于善听着屋里有动静,敲门请示后挥手让宫人入殿伺候洗漱。

他如今已经被调到御前当值,跟在刘全公公身边与他换岗,陛下还是更习惯刘全公公随侍,他做些跑腿传话的事,却比在其他处当值拥有更多权益。

“陛下在东暖阁处理朝务?昨夜可有回来?”宋云辞拿着帕子擦手。

于善垂手在旁候着,恭敬回话:“昨夜亥时回来,辰时去了东暖阁。”

今日没有早朝,宋云辞本想直接去内阁,桌上已经摆上早饭。

“大人,陛下特意叫膳房温着,说您宿醉后吃些清淡的。”

宋云辞坐到桌边喝了一碗清粥,几样小菜没动,漱口后拒绝准备的步撵,慢慢穿过几重宫门到前殿内阁。

对那些投过来的视线她视若无睹,谣传并非解释便能澄清,更何况,她与秦寅的确算不上清白。

秦寅在东暖阁将紧急奏本批复,抬起头,后背长时间久坐酸痛,撂下笔喘口气。

“宋云辞今日去内阁?”

“是的,小善子说宋大人早晨洗漱后用了一碗粥,看上去宿醉得厉害,然后拒了步撵,走着去的内阁,晌午小善子按照陛下吩咐送去食盒,没吃完,似乎没胃口。”

刘全将宋云辞一整日行程一一道出。

“内阁那些人还有传谣的?”

“自从上回奴才带人去告诫了两句再不曾有过。”

秦寅微微皱眉,那她忧心什么。

天色不早,内阁的人陆续离开,小善子也来催过两遍,宋云辞燃起烛灯推辞。

小善子站在内阁门外,望着朦胧天色,刘全公公派来的人回了两批,再拖延下去,恐怕陛下会亲自过来。

主子们不知道闹什么脾气,他们当奴才的不敢言语。

“你回去转告陛下,有许多事务没处理完,今夜我在内阁宿下。”宋云辞站在门内。

小善子等来这么一句,一时之间踌躇起来。

“放心,他不会为难你。”宋云辞转身关上门。

内阁偏屋是一间值房,有窄床和桌子,宋云辞坐在榻边撑手看着窗外月色。

今夜无风,月色明亮。

漆黑的屋内都被蒙上一层薄纱,也将她笼罩在内。

躺在窄床上辗转反侧,总觉得有一双眼睛虎视眈眈盯着她,危险、黏腻。

醒来后出了一身汗,身上的被子盖得严实,比不得龙榻锦被的轻柔,值房里的被子沉甸甸。

还没亮天,起身点燃烛灯,披上官服坐在桌边翻看书册。

清晨,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宋大人,奴才们来伺候您洗漱,陛下吩咐膳房做了早饭。”

幸好时辰尚早,其他内阁同僚没来,否则如此兴师动众的高调又要引起一阵唏嘘。

值房空间狭小,一张小桌上摆着书册,宋云辞将小桌收拾干净,食盒中的清粥小菜摆出来,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吱呀——

值房的门被打开,秦寅在禁军统领的护卫下走进屋,禁军统领和刘全站在门外候着,于善恭敬垂首。

秦寅穿着一袭玄色锦袍,黑曜石发冠高束,身姿高大面容俊郎,被玄色衬托得气势威严,浓眉沉下来时,充满压迫感。

宋云辞意外他的到来,起身恭敬行礼:“陛下怎会来此?”

秦寅扯了扯唇:“你不回去,我只好亲自来请。”

“云辞,别生我气。”软下语气,状似无奈地叹息。

宋云辞低头看向小桌上冒着热气的白粥,她能说什么,总不能承认那日她是装醉。

“陛下还未用早饭,坐下一同吃吧。”

二人在窄床边坐下,宋云辞只挨着一个桌角,将一碗粥喝完就撂下筷子,秦寅也吃完了,看着她,想要一个回应。

“今日下值早,我会回去。”

得到确切的答案,秦寅仔细看她的神色,不愿将人逼得太紧,唇边溢出一点笑:“云辞不必心思太重,有什么不要藏在心里,可与我说。”

“是。”宋云辞心情复杂,昏沉的大脑不愿思考,压抑烦躁。

二人之间别扭的事就算这么过去了,秦寅说起其他。

“当初堵在将军府门前找你麻烦的那人可还记得?”

宋云辞眉心一簇,回想许久,有点印象,似乎是太史丞。

“有印象。”

“他前阵子犯了事,说他直言不讳都是抬举他,口无遮拦到谏臣所不容,将他贬官外放了。”秦寅姿态懒散,手撑在身后的窄床上。

宋云辞对此人完全没有好印象,甚至提醒过秦寅远离他。

好在,他是在秦寅继位后才犯傻。

“快要来人了,我也要去前面,陛下回去吧。”

“好,晚上我等你一起吃饭,早些,别让我久等。”秦寅率先走出值房,刘全和于善还有禁军统领跟在后面。

宋云辞在内阁坐了一整日,起身时关节搁楞作响,仰头活动一下脖颈,站在窗边,窗外是嫩叶和点缀的野花。

眼睛酸涩,她每日都会眺望一会儿,缓解疲劳。

“宋学士,你这是……被蚊虫咬了?”

内阁同僚不会主动找宋云辞说话,这人面生,是新任职的。

宋云辞转过头,面色冷淡。

那人却只笑了笑,不介意她的态度,主动介绍起自己:“在下杨万里,与顾明筝状元郎是同期,能与宋大人共事是我的荣幸。”

原来是顾明筝的人,那便也是秦寅的人。

宋云辞不咸不淡道:“称不上荣幸,共同办事而已。”

杨万里没再提她脖子上的印痕,被其他同僚叫去。

宋云辞将衣领往上扯了扯,挡住已经浅淡不少的吻痕。

下值后时间还早,宋云辞在位置上坐到天色朦胧,想到秦寅离开前说的话,慢吞吞朝后殿走。

刘全在半路截住她:“大人,陛下在后殿等您。”

“为何去后殿?”宋云辞驻足在原地,见刘全垂下头不应声,知道问他也无用。

后殿有一处沐浴池子,里面传出细微水声,门口的禁军和宫人被刘全带离。

屋内没有燃烛灯,半月挂在树梢,隐约还能见天际残留一线余晖。

宋云辞站在门口,不知道秦寅要做什么,深吸口气推门而入,被升腾的热气熏得呼吸一滞。

眼前雾蒙蒙一片,水汽氤氲,似是回到天然温泉一般。

殿内很安静,水池中有水流声。

“陛下?”宋云辞试探着问出一句:“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

眼前雾蒙蒙,她只能小心翼翼往前迈步,看不到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咕噜噜地滚落,水花轻溅。

水池边就在眼前,脚下的靴子有些湿,朦胧间能见到一头柔顺漆黑的长发和男子光裸紧实的脊背靠在池边。

宋云辞蹲下身:“陛下?”

又唤了一声,还是无人应,她仅有的耐心耗尽,压抑不住声音里的疲惫和不耐烦:“陛下让人叫微臣过来,是有何事要说?难道是陛下又犯癫狂之症,需要臣来陪着?”

视线中多出一个漂浮在水池中的酒壶,应该是刚才不小心踢下去的,酒气隐藏在氤氲水汽中。

他是跑这里喝醉了酒?

也不怕溺死在池子里。

抬手推秦寅的肩想要将他叫醒,人却倏地滑到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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