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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微弱的水花在水池中漾开,秦寅背对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宋云辞心一惊,忙探身到水池边伸手去拨弄,水花,茫然四顾,视线在白雾间搜寻不着,这池子不知道有多深,他万一真睡过去溺水……

宋云辞来不及细想,起身要去殿外喊人过来。

刚直起身,哗啦啦水声响起,高大健壮的身躯从水下钻出,湿发贴在身后,目光炙热灼灼,像是林间蓄势待发的野兽,盯住猎物时的兴奋难以掩饰。

手臂从池子中伸出抓住她的脚腕,一用力,将她扯下去。

宋云辞落入池中,被秦寅稳稳接住,下意识地她只能紧紧搂抱着秦寅的脖颈,浑身湿透,绯色朝服颜色变深,被吓到胸口起伏。

“怕什么?”秦寅恶劣地搂抱着宋云辞的腰,将她压在池边,水波动荡,光裸的结实躯体隔着几层衣衫贴着。

话音带着醉意:“方才孤喝醉睡着,是你将孤推下去?你是刘全找来伺候的宫人?”

头颈相贴,宋云辞看不到他的表情,耳垂被恶劣地轻咬含吮,皱紧眉却推不开高大的身躯。

“陛下,你醉了。”

他这是喝了多少酒,竟然认不得她,将她当成宫女。

“孤没醉,只是喝了两壶,你别怕,孤会给你个名分,想要什么待孤清醒随你提。”

“若我不愿呢?即便是陛下,也不可强迫宫人行事。”

“看你说的,怎么会是强迫,你是被刘全找来伺候的,本就是默许了,你若不情愿怎会来。”

“你强词夺……”理字被秦寅灼热的双唇含住。

随着宋云辞细微的挣扎,水波声大了起来,漆黑长发随着水波动荡。

秦寅的喘息带着急促的忍耐和压抑。

宋云辞不愿就这样不清不楚交代给他,还是在他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狠地咬他的唇,唇齿间见了血,甜腥味刺激得秦寅眼都泛红。

怕吓着她,始终与她头颈相交,不叫他看到自己忍耐到狰狞的样子。

“别咬着自己,咬孤无事,恕你无罪。”

朝服浸湿了水,贴在身上曲线毕露,宋云辞咬住唇不开口。

她不是深宅大院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娇小姐,特别是秦寅,兴致起来的时候,连他男装时都能拉着她的手为所欲为,何况此时将她误认为是女子,怕是不会忍。

心跳失控,急喘两下趴伏在他身上,轻声软语:“陛下,我帮你,可好?”

秦寅确实难以自控,蓄势待发让他连声音都忍得嘶哑,浑身紧绷,感受到搂抱着脖颈的纤手探入水下。

……

秦寅抱着人从池子中走出,刘全带着干净帕子入殿,不敢抬眼,将东西放在门口,垂首后退三步,转身关好殿门。

殿门外只他一人守着,于善和禁军们都在数米外。

一炷香后,听着殿内动静,刘全敞开门,立马有人抬过步撵,将人送回寝殿。

被紧抱着,结实的胸膛呼吸均匀,宋云辞悄悄睁开眼,抬头见到一双紧闭的眼睛,面颊红润,眼尾也带着酡红的醉意。

小心翼翼地绕过秦寅,身上的衣衫还是湿着的,秦寅没有帮她换。

去屏风后找出一套干爽常服换上,门外是于善在守着。

“宋大人。”

宋云辞站在门边仔细叮嘱:“陛下今日醉酒,在池子里说了不少胡话,若是明日酒醒知晓我看了他的笑话,估计癫狂之症又会犯。”

盯着于善,一字一顿道:“今日我到后殿的事,若殿下问起,就说来过就走了,没久留。”

于善勉强一笑:“这……当时殿外还有刘大监。”

“我会与他说。”宋云辞表情严肃。

于善只得点头,刘大监交代过,对待这位宋学士要与对待陛下一样恭谨。

宋云辞出宫时已经很晚,宫门落锁,但她有出入宫牌子,又有刘全派人跟着,畅通无阻。

刘全腿脚跟不上,只送到角门,满面为难再三地劝她早上再走,不然没办法和陛下交代。

宋云辞执拗起来也不是随意能劝说得动的。

回到城北将军府,扣门声惊动钟伯,深夜裹着一件外衫,见着宋云辞神色疲惫,虚扶了一把。

“钟伯,我没事,先别告诉父亲母亲,我明日过去。”

“世子……”钟伯不放心,一路将人送回去,又去后厨叫人热了一碗汤送去。

宋云辞坐在榻边,窗外月光明亮,她怔然许久,才慢吞吞脱掉靴子躺在床上,眼睛却还是睁着的。

她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后殿池子里发生的荒唐事。

怎么会这么巧,刘全去叫她,他在池子里喝醉了,又将她当成宫人。

秦寅已经察觉到她女子身份,却始终不表态不拆穿,也不放她离开。

宋家还是被她推到这个境地,好在秦寅的癫狂是装的,没有发展成原书中的焚城暴虐。

或许,秦寅在等她主动认错,若是求他就能绕过宋家,那她就求。

浑浑噩噩直到天亮,眼睛干涩,宋云辞觉得呼吸都有些滞涩。

宋母还是知道宋云辞深夜回来的消息,钟伯好言安抚下来。

天气晴好,宋云辞穿着一身天青色长衫,眉眼却难掩沉郁。

厅内只见宋母不见宋父,连桐娘子也不似以往的活泼,闭着嘴讷讷不言。

宋云辞心思细腻,提起精气神:“父亲呢?”

“你父亲不想叫你知道,但母亲觉着还是瞒不住你,前些日子他腿疼,叫郎中来看过却瞧不出什么,托人去宫中请御医过来,情况不太好。”宋母眼眶发红,抬手将泪擦掉。

“他的腿痛不是一两日了,而是实在忍受不住才表露出来,是并发症,骨头坏死。”

下面的话宋母无论如何说不出来,哽咽着擦眼泪。

宋云辞心里也跟着不好受,等她情绪平静下来。

桐娘子贴心地握住宋母的手,也跟着默默流眼泪。

宋母将眼泪擦干,不知哭过几回,眼皮已经有些擦破。

“御医说,只能将坏死的部分截掉保命。”

宋云辞没有哭,手轻颤着握紧拳,心脏顷刻间收缩成一团,她的情绪很克制,嗓音是暗哑的。

“是周御医吗?”

宋母摇摇头,周御医不是他们家能请来的。

宋云辞深吸口气,起身朝外走:“母亲,我入宫一趟,你先别慌,万事有我。”

宋母抑制着内心的无助,与桐娘子抱在一处,眼泪再次流下。

回家不到一个时辰再次入宫,一路上浑浑噩噩,站在东暖阁门口才反应过来,她应该直接去找周御医。

怎么不知不知走到这里来了。

刘全站在东暖阁门口,见到转身要走的人,急忙小跑过去。

“宋大人,可是来找陛下?”可算来了,陛下这一上午都发好几回火了,去觐见的大臣们被骂得狗血淋头。

宋云辞摇摇头:“不必打扰陛下。”

刘全岂能叫人就这么走了,忙喊一嗓子:“陛下,宋大人觐见。”

宋云辞转身的脚步一顿。

“进来。”秦寅的声音从殿内传出,稍许沉闷。

“宋大人,进去吧,陛下已经等您很久了。”刘全放低姿态,恭敬弯腰做出对待主子的态度。

宋云辞无意为难他,跟在刘全身后入殿,身后殿门再次闭合。

“舍得来了?”秦寅批阅案桌上的奏本不曾抬头,她不吭声,便主动开口缓和气氛。

宋云辞站在殿内:“陛下,微臣想请周御医去将军府替父亲看看腿。”

察觉到她声音里的滞涩,秦寅抬起头。

她的状态很不好,像是脱落的羽毛,轻飘飘的,甚至有些恍惚,脸色惨白,那双眼睛也暗沉着,没有一丝精气神。

“发生何事?”秦寅撂下墨笔,从案桌后走出。

高大的身躯穿着玄色金线蟒袍就在眼前,宋云辞将宋母的话转述一遍,克制不住嗓音里的颤抖和从骨头缝里渗出的无助。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她知道自己已经到极限,撑不住了。

秦寅握住她冰凉的手暖着,放轻声音:“别怕,我这就派人去叫周会臣,务必替你父亲好好诊治,需要什么药材都从宫里走,都用最好的,肯定会没事。”

“你这一路是走来的不成?手怎么这样凉,吃东西了吗,我叫人去小灶房给你煮粥好不好?”

宋云辞毫无反应,甚至一点表情都没有。

秦寅怕了。

“宋云辞,你得信我,先吃些东西,你本就体弱,别把自己的身体熬坏了,你父亲那边有御医,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撑着,你身后有我……”

一滴泪落在手背上,将秦寅的手背烫到。

接着,一连串的泪珠跟着落下来。

宋云辞连哭都是静默无声,消瘦的肩膀和脊背弯下来,像一艘孤零零无依无靠的小船。

秦寅心疼极了,恨不得将心刨出来替她疼。

笨手笨脚地将人搂抱住,不敢用力,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

眼泪沾湿玄色蟒袍,宋云辞抬手回应了这个温暖坚实的胸膛和小心翼翼的拥抱,她只是想暂时有个依靠。

被她用力回抱着,秦寅接住她的脆弱,手臂用力将她禁锢在怀里,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是可以被她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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