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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和亲公主的队伍分批入城,禁军统领负责保障仪仗安全,一行人走了半条长街,沿街百姓围观,浩浩荡荡入宫门。

至于那晚的事情,秦寅没提,宋云辞也装不知道。

宫宴在御花园上的平台举办,百官和携家眷,秦寅坐在榻边一动不动,连衣服都没换。

宋云辞微微地抿了唇,看向刘全:“陛下怎么了?”

刘全叹气:“大概是心情不畅,宋大人劝一劝,马上就要到时辰了,和亲公主远道而来,如何也要走个过场才好。”

宋云辞几步走过去,玄色蟒袍挂在衣架上熨烫整齐,摸了摸绸缎衣料:“聿怀是要我服侍你更衣?”

秦寅抬眼看她:“可以吗?”

话音刚落,已经站起身舒展手臂。

他身量高大,宋云辞替他穿衣要仰着头抬着手,再将他压在衣襟下的头发捋顺出来,手指沿着斜襟一点点滑下去。

“好了,我自己来。”秦寅喉结上下滑动,出口的嗓音干涸暗哑。

再让她继续下去就要难堪了。

背过身,秦寅将腰封穿戴上,深呼一口气,压抑住心口的躁动。

接待使团的宫宴流程千篇一律,饮酒祝词,歌舞表演,官员们互相敬酒寒暄。

和亲公主蒙着面纱,头发上戴着坠满宝石的发箍,一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大胆直视着最高位置上的人,手链连着指根,染着嫣红色的指甲在酒杯上划过。

宋云辞垂眸的一瞬略微不快,和亲公主的眼神十分具有侵略性,仿佛秦寅能轻易答应和亲,并且会成为她裙下之臣。

莎车国此番来意大家都心知肚明,承乾国周边的一个附属国,每年都要进贡数百牛羊与皮毛才能确保安然无忧。

他们吃饭生养都靠着草原畜牧,发展落后,人迹罕至。

送来一位和亲公主能保证往后几十年的平稳,休养生息。

况且新帝继位后,后宫空置,稍加打听都清楚,只要入了后宫,讨得新帝欢喜,吹一吹枕边风,好处多到手软。

大臣们对此事乐于见成,毕竟他们家中还有待嫁嫡女,能出一位宫妃全家都跟着鸡犬升天。

“敬重的承乾国陛下,我们莎车国公主想要献舞送给陛下。”莎车国使者单膝跪地,仰面请示。

“准。”秦寅沉声。

莎车国公主的视线始终是放在秦寅身上的,大胆又勾人,可惜,秦寅的目光却没看向她,而是朝臣中清隽的绯红身影。

宋云辞与顾明筝探讨着几项关于税政的问题,其余喝酒互捧的官员不愿与他二人同坐,听他们述职。

鼓点和乐声响起,细碎的小铃铛从莎车国公主腰间和脚腕传出,收腰褶皱掐出苗条有韧性的腰身,随着起舞恣意舞动,手臂在纱衣下若隐若现,长裙上坠着宝石,与头箍一致,在夜晚的宫灯下闪烁璀璨光芒。

宋云辞也和众官一样被吸引住,这种尺度的舞蹈在现代不算什么,但这个朝代就很大胆了,好比大庭广众给帝王带绿帽。

百官回过神匆匆低下头不敢再看。

宋云辞轻抬眼皮,与秦寅的视线对上,他居然从头到尾都没给献舞的公主一个眼神,而是在盯着她。

皱眉瞪他一眼,转头继续和顾明筝说话。

再抬头时,秦寅和刘全不知去向,余光瞥见那位和亲公主的背影。

“宋学士,在看什么?”顾明筝迟迟等不来回应,顺着宋云辞视线看过去。

秦寅走下御花园平台,刘全跟在身后,还有几个禁军侍卫随着。

轻盈的脚步声追上来,秦寅脚步一顿,是宋云辞?

转过头,是一身纱裙光着脚的莎车国公主。

秦寅抬手,禁军抽剑将人阻拦。

“公主为何出来了?奴才派人去叫使者过来接你。”刘全试问。

莎车国公主摘下面纱,对禁军和利刃丝毫不惧,甚至探身向前一步,刀刃横在身前,她却笑着:“陛下,你能让我做你的女人吗?”

跟出来的宋云辞隔着些距离,听不见他们的谈话,见秦寅没危险,还有禁军保护,驻足在原地没再上前。

秦寅面无表情,态度冷淡:“凭什么。”

莎车国公主没预料到会被反问,迟疑了一瞬:“我是莎车国最美貌的公主,皮肤每天都泡牛奶,身上熏花香,身体柔软,就是为了成为帝王的女人。”

“……刘全,明日告诉莎车国,他们送过来的公主脑子不太好。”秦寅半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转身离开。

莎车国公主被禁军拦着,还不甘心地在吵嚷。

“公主,使者在找你。”见秦寅走得远了,宋云辞上前,抬手让禁军放下利刃先离开。

莎车国公主转过身,抱肘轻抬下巴,满面骄傲:“你是谁?”

“下官内阁学士。”宋云辞没有想要与她纠缠的意思,这位和亲公主在原书中从未出现过,又或者还没等到她出现,承乾国当时就已经内乱起来。

“你们承乾国的官都长得像你一样好看吗?”莎车国公主言语直白。

她的眼睛是透明的琥珀色,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花香,白皙纤长的脖颈像是高傲的天鹅,是个性子直白情绪分明的。

宋云辞失笑:“多谢公主夸赞,下官还有事,先告退。”

吱呀——殿门开合。

回到寝殿,秦寅坐在窗边,窗子大敞着,任由风吹乱他披散下来的墨发。

“你也喜欢看那个公主跳舞。”秦寅喃喃地道。

宋云辞挑眉,颇有些无奈:“没有。”

将窗关起来:“别吹风了,睡吧。”

案桌上还有些没处理完的朝务,宋云辞坐到圈椅里,随手拿起一本翻阅,指尖点着关键词句反复斟酌揣摩。

秦寅也没去床榻上睡,手肘撑着桌面,侧头看她,幽亮的眼睛一眨不眨。

“莎车国先前想要送质子入朝的事,你打算如何?”

秦寅没吭声,打量着宋云辞翻阅朝务的纤长手指,在暖黄烛灯下泛着莹白柔光。

“你的手也长得这么秀气,似乎比我小一大圈。”说着,伸手去抓她的手,指节相抵,白皙修长的手安静蜷在宽厚带着茧子的手中。

宋云辞缩回手,按了按太阳穴。

“他们想用和亲抵消朝贡,还想往朝中安排人,因此,和亲的事不能急,先谈条件,质子也不可同意入朝。”

秦寅点点头,心思全然不在这些事情上。

拖拽着椅子靠近了些:“这些明天再看,先休息吧。”尾音含糊不清,温热的体温贴上去。

他半枕在胳膊上,宋云辞垂眸看他一眼,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默不作声走向床榻睡到里侧,拉起锦被,规规矩矩地躺着。

秦寅凤眸眼角尽是笑意。

“睡吧,云辞。”

宫宴上和顾明筝饮了两杯酒,躺下后带着微醺,睡意袭来。

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唇上又东西在轻触,但睡意浓重醒不过来。

轻触的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到她,一点点从唇瓣上蹭到唇角,细微地厮磨,每一处都不放过,酥酥麻麻令人心痒的触感令她心悸。

在睡梦中抿了抿唇,对方敏锐地察觉到,轻触的动作停了下来。

贴在身侧的胸腔传出细微震动,似乎是笑声。

片刻后,她再次重新进入沉睡。

唇角又被轻触了一下,甚至更大胆的试探着分开。

宋云辞这一夜睡得不好,半梦半醒,不知是梦还是真实,总觉得秦寅在盯着她。

殿内一片安静,秦寅不知何时离开了。

于善听见动静带着宫人进来伺候洗漱。

“大人,陛下去上早朝了,不让奴才们叫您,让您起来后先吃早膳再去内阁。”

宋云辞洗漱后吃过早饭去往内阁,极深极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她和秦寅如今的状况太过亲密了,她从前不曾设想过,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成熟男人,却始终不亲近女子,憋了多年的火气没处撒,都用到她身上来了。

趁着她睡着偷亲,亏他做得出来还不心虚。

一步一步试探她的底线,会不会有朝一日不再遮掩。

到时候,他还能满足如今这种浅尝辄止?

一整日都待在内阁直到下值,于善带着轿撵在外等他,内阁中重臣也已习惯,看着宋云辞上轿撵只敢在心底唏嘘两声。

“刘大监,近日天气正好,陛下心病不曾再犯,郊外似乎有一处庄子可散心,正巧莎车国公主来,安排人去庄子上住两日。”

刘全欲言又止:“宋大人,陛下出行都有规制,到郊外去也要提前安排人过去,陛下的安全最重要,若是要带莎车国公主一道,要提早预备起来,不能出岔子。”

“那你就去安排,陛下那边我去说。”宋云辞抬手,轿撵停下,宋云辞下来步行到东暖阁。

“到城郊去转一圈,看看农户庄稼,车驾往返,秘密出入,对静心养病有益处。”

秦寅听着宋云辞开门见山的这套说辞,坐在案桌后十指轻点桌面发出哒哒声。

“好,都听你的,不过,能不能不带那个公主?”

“不能。”宋云辞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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