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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若即若离

白舒敬最终也没发来账单,是江襄良自己预估了一个数字,不管不顾地打到了对方的账号。

钱打完后,两人再无交流。

对于自己的还款白舒敬会作何感想,江襄良不知道,也没精力去想了。

会觉得自己神经质吧,江襄良想,他现在很无措,不知道还能为江依做什么,好像哪里都帮不上忙,哪里都不需要他。所以只能以这种,极端到可笑的方式自我安慰,自己好歹算出过钱的。

复工后,有天回家发现客厅的灯亮着,江襄良知道是程迟出差回来了。

“你怎么才回来。”江襄良进门,尽力克制住想和程迟一吐为快的冲动,强装镇定地问。

程迟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门前处将人抱紧:“出差好累,终于又见到你了。”

“你想我,”江襄良回抱住他:“我也好想你。”

“真的?”程迟惊喜,脸上尽是堆起的笑意。

“嗯,”江襄良点头,轻轻地说:“真的很想你,就觉得,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程迟低头看他,发现江襄良的脸色苍白不少,抱在怀里估量着,身上也清瘦了。

“襄良,你怎么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事发生对不对?告诉我,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能帮你解决。”

江襄良摇摇头,整张脸埋进男人的胸膛:“我就是太想你,太想你了。”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程迟感慨,声音也随之亮了些许:“老婆我也好想好想你!”

“你回来多久了。”脱离怀抱后,江襄良脱掉外套,随手挂到衣架上,扭头问:“吃饭了吗?”

程迟说:“回来前就吃了。”

“那就好。”江襄良绕到他身后,推着程迟走到沙发前,把人摁下,上半身压在程迟肩上:“老公辛苦了,我给你按按肩膀。”

“不用你按,”程迟攥住江襄良的手,一抬眼,眉头轻皱:“手上明明一点力气都没有,你看你,哪像没事的人。唇色这么浅,这阵子没休息好是不是?”

“是没休息好,有点失眠。”江襄良坐到程迟身旁:“我妈妈去世了,一点准备都没有,说是已经病很久了,但我一直不知道一直……”

话还没讲完,江襄良就低下了头,心里酸涩不堪,一个问题盘旋许久,始终得不出答案:江依选择向他隐瞒病情,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

江襄良不敢猜,自己只要一开始想江依的事脑袋就疼得发涨,不适感使他不得不停止思考,可这股痛却并未因他停止思考而立刻消退,江襄良不想让程迟发觉自己的不适,自觉低下了头。

紧接着一只大手托住他的脸,江襄良抬眼,发现程迟突然离自己好近,近到对方眼睛上短短的睫毛,此刻正清晰浮现在自己的视野下。

“别,别伤心。”程迟不会说安慰人的话:“别伤心。”

江襄良听到他的话,痴痴地盯着程迟。

脑袋被声音刺激到后更痛了,视线中出现了轻微的重影,江襄良眨眨眼,再睁眼时,眼眶内攒出一摊水汽:“你只会说这一句?”他开玩笑地问。

“就只会这一句,我太蠢了。”程迟懊恼道:“我竟然没早觉察。”

“觉察到要干嘛,”江襄良苦笑着问:“你还想抛下工作回来陪我吗。”

“嗯。”他不过随口一说,哪想男人竟满脸认真地肯定了这个可能。

江襄良破涕为笑:“都过去了,早落葬了。”他拍拍程迟的手:“别怪我不和你说,我是觉得没必要因为这个麻烦你。”

程迟坐在沙发上没反应,江襄良起身问:“你洗澡了吗,你洗过的话我去洗了。”

这时,坐在沙发上的人伸手拉住江襄良的袖口,声音沉闷:“以后,无论什么事都要跟我说一声,好不好。别一个人扛,我虽然时不时会忙一阵,可哪怕我走不开,我也会找人来代替我,不至于让你太累。”

“嗯,我知道了。”江襄良眼底闪过几丝惊诧,他不太明白程迟执着的是什么,难道还有人就喜欢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但他没想太多,当时的江襄良只觉得,程迟这般反应是因为太爱他了,心疼他罢了。

见程迟松开了手,江襄良指指卫生间:“那我去洗澡了。”

睡前江襄良缩在男人怀里,程迟一只手环住他,把玩他身后半湿润的长发。江襄良问:“香吗?”

“嗯,”程迟说:“特别香。”

“看来新买的洗发水不错,都说用它洗完头发会香香的。”江襄良有些得意:“网上有的买家秀还说这款根本没味道,说是智商税,我还以为自己买错了。”

“是一直很香,不是用了那个洗发水才变香的,老婆。”

“哈哈,什么呀,”江襄良窝成一团,轻笑道:“现实中哪有自带体香的人,瞎说。”

“我老婆就是啊。”程迟说完,顺便亲了他一口。

江襄良合上眼皮,他已经很困了,声音含在嘴里,嘟嘟囔囔地说:“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得快点睡。”

“睡前我能再说句话吗?”程迟申请。

江襄良连忙同意:“你快说。”

“别拿我当外人。”

江襄良闭着眼睛回:“你说什么,听不懂你在胡说什么。”

程迟没再说话,江襄良以为男人和自己一样,此刻难抵困倦,睡过去了。

男人的胸膛比自己宽一倍,可以把他整个包裹住,江襄良很享受被程迟束缚在内的感觉,能使他确信自己被保护着,心里会很踏实。

有时候他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向程迟索求太过。程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无条件爱护他的人,他是那么的完美,而反观自己,总拖泥带水,总有故障。

认识到这点,江襄良就会有意识地去管理自己,提醒自己,不要总把属于自己的麻烦均摊到程迟头上。

只要程迟陪在他身边就好,只要男人不抛弃他就好,江襄良想,只要能和程迟在一起,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第二天上班前,江襄良特意把男人摇醒:“程迟,程迟,老公。”

“嗯?”

男人醒后,江襄良问:“晚上能去学校接我吗?我想你去。”

程迟答应:“没问题啊,”他还笑着问:“是不是好久没见,想我了?知道有老公的好了吧。”

“嗯。”

程迟说完,倒头又睡着了。江襄良坐在床边,他不着急走,独自对着重新昏睡过去的男人点点头,心里很认同程迟刚才说的话。

来到办公室,李司启凑过来找他说话:“江老师,今天心情挺好。”

“这你都能看出来,”江襄良很直接地承认了。

“是你表现太明显了,”李司启把保温杯递给江襄良,里面已接好了热水:“你是没镜子看不到,前两天你的状态能吓死人。有几个学生还悄悄来问我,江老师最近是不是检查出绝症了,脸色这么难看。”

江襄良吹吹热水,问:“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说,净瞎想,还有功夫盯着老师的脸色看,怎么不多背个知识点?江老师什么事都没有,就是虚的。”

“你真这么说啊。”江襄良听罢,小脸顿时皱巴巴的,很不乐意:“什么虚?”

“我逗你呢,没真这么说。”李司启摆摆手,离开江襄良坐回工位,两个人各自忙活一阵,李司启又探头过来,问:“难得你心情好,下班我们去聚聚?”

“今天就不去了,我爱人回来了,晚上他来接我。”江襄良回绝:“等下次吧。”

“原来江老师今天心情好是为这个,得,”李司启朝内收回身体:“等哪天你有时间咱们再聚。”

晚自习最后一节,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时,江襄良忍不住走出教室,来到走廊打开手机等消息。

按程迟的习惯,这个点他应该到学校了,怎么还不给自己发消息。这么想着,江襄良低头又看了眼屏幕,聊天框内依旧安安静静。

给他发个消息,或者打个电话问问?这个念头很快被江襄良自己否决,程迟来也好不来也好,都由他自己决定,干嘛去催他。

今天上班的最后十五分钟江襄良全在走廊里度过,还因此抓到一个早退的学生,江襄良记下他的校牌,并威胁说再被自己抓住就告班主任。

和那个学生打完交道不久,下课铃响了,学生跑了,江襄良折返教室拿东西,也准备走人。

程迟一直没来消息,怕是一时有事抽不开身,所以不来了。江襄良今天没开车,但他也没有立刻去打车,期盼一天的事临了了发现好像没有兑现,心里空落落的,什么事都不想做。

江襄良拖着步子在校园里慢慢走,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的时长被他硬生生拉长了整一倍。他心里想,反正也没人等,走慢点又有什么关系。

可走到校门外,却发现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此刻就正正好好地立在眼前,江襄良小跑两步追过去,他仰头问:“来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程迟没说话,自顾自转身走在前面,带他去停车的地方,打开车门让人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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