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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缠问不休

江襄良没想其他,只以为程迟不说话是因为他不喜欢校门口嘈杂的环境。

坐在车里,当路程已行驶过一段时,江襄良转头问:“怎么不给我发消息,我等了很久,都以为你不来了,连打车回去的准备都做好了。”

男人没回应,他便故作轻松地又多说了两句:“办公室老师问我下班去不去聚餐的时候,我还跟人家说你要来接我,这次就不去了,结果晚自习上等半天也没个消息,差点以为是我自己炫耀过头遭报应了。”

程迟这才接话:“你们同事之间还聚餐呢。”

“嗯,算是一种维持关系的方式吧,我也不太明白这种聚餐的意义,几个人在一起吃吃喝喝,吃完喝完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又得回去老老实实地工作。”

“真够无聊的。”

“是啊。”

简单交谈几句后,程迟就把心都放在了开车上,不再说话了。江襄良则侧身向外,漫无目的地观赏起风景。

他们待在一起少有这么沉闷的时候,江襄良不太适应,路上一直想找话题聊,他说:“忙活一天,回去还要选月考卷子,快要累死我了。”

程迟回:“不是你偏要干吗。”

这回轮到江襄良沉默了,这次的沉默一直持续到终点。到家后程迟把车停在车库,江襄良坐在车里等,结果对方停下车,拉开驾驶座旁边的车门,十分潇洒地走掉了。

江襄良连忙也推门下车,空旷车库内传来几声快步:“你怎么不等我?”

“我以为你不需要我等。”程迟声音冷冷。

“我哪惹你了,今天晚上自打我们见面起你就一直怪怪的。”

“我哪有,你想多了。”

“站住,”江襄良挡住他的路:“你跟我把话说清楚,我不喜欢和人猜来猜去的打哑谜。”

程迟低头盯了他一会,许是见他实在固执,便决定张口把话说破:“今天姥爷到家里找我。”

男人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瞪着江襄良,咬在嘴里的话字字句句都那么清晰,尤其在空荡荡的车库内,话音显的格外响亮:“他说看到你和白舒敬在一块,你不是答应过我不见他么?”

“你怎么总不守信,明明约定好的事你总要违约,辞职是这样,和白舒敬还是这样。”

“不一样,这次是白舒敬帮我给妈妈……”

“他凭什么给你家办丧事?”程迟骤然打断道。

江襄良被男人吼愣住,一动不动地站在人前,在车库的冷光投射下,脸上煞白一片,表情里满是诧异,他实在没想到,程迟也有朝自己发火的一天。

“白舒敬是我的弟弟,他来帮我有什么不对吗,你姥爷不分青红皂白跑到葬礼上闹,骂我羞辱我,现在你还要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来指责我。”江襄良的声音不大,他没有多余心力去大声讲话,也不想和男人吵。

“这件事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襄良低下头,束在身后的发辫划到脖颈处,听到自己说出口的那个自作多情的理由,江襄良也在心里替程迟觉得可笑:“我不想让你担心,更不想麻烦你,虽然目前来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不过是我自己的自我感动。”

而程迟果然也不信服,他两手背后,以一种训话的态度,反问:“舍不得麻烦我?为什么?难道我是你的一个什么,关系很浅的人吗?我们的关系还没你和白舒敬的关系深?你是说,你舍不得让我担心,但事事都想着他?”

程迟越想越气,可面对站在他面前的江襄良,他又发不出脾气来,最后干脆绕过前面男人,迈着大步径直离开。

“不是你想的这样,”江襄良见他要走,连忙追过去,跟在程迟身边,不住解释:“我没把家里的事告诉白舒敬,也没有让他来帮忙,是,是。”

是什么,程迟停下脚步想听江襄良把话说完,可江襄良却不说了,面对男人将要耐心耗尽的凝视,他欲言又止,始终没再多说一个字。

“你不需要哄我。”程迟收回目光,将手放在指纹锁上开门。

江襄良进屋后,男人面朝他的同时,把一只手背到身后关门,从始至终眼神都落在他身上,从进门到关门,这期间片刻不移,像要把江襄良盯穿了似的。

“我和妈妈关系不好,你也知道。所以白舒敬和我家里人的联系,很多时候我也不知情,就比如上次……”江襄良十分艰难地把想说的话说完,将话全说出口,他重重叹了口气,再次开口,说的是道歉:“对不起,因为我的事让你生气了。”

程迟没表态,江襄良便当他还没原谅自己,沉默着走到对方身边,接过男人手里的外套,将它拿到衣架处挂起来。

“今晚我还要备课,你先睡吧。”江襄良说:“不用等我了。”

这是江襄良为避免两人之间的尴尬而找的一个借口,他今晚的实际工作做起来花费不了一小时,远不到需要熬夜晚睡的地步。

程迟今晚其实也安排了工作,但现在的他彻底没了做的心情,于是草草应下:“好,我困了,我先睡。”

半夜,江襄良在笃定程迟已经睡着以后,悄悄爬到床上,多亏他瘦,只需掀开一角缝隙就能攥紧被子里,他尽力把动作放轻,所以动静不大,没把熟睡的人惊醒。

成功躺到软枕上后,江襄良在心底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放松与轻盈,与之相伴的,还有一点遗憾——要是程迟也能像昨晚那样抱自己睡就好了。

且不说男人现在已经睡熟,就算他还清醒,按照今晚两人吵架的情况,程迟也不大可能回应他的需求了。

江襄良闭上眼睛,睫毛处闪过两股湿意。他努力安慰自己,自己给自己开导:程迟还能跟自己睡一张床现就已经挺好了,很多夫妻结婚后不久就开始分床睡,与之相比,自己没什么好不高兴的。

还没等他酝酿好睡意,本来背对自己的男人突然翻过身来,江襄良听到动静睁眼,被近在咫尺的男人的帅脸吓得一晃,平复好心情后,他开始盯着程迟打量,生怕他有醒的迹象。

程迟没睁眼,应当是没有吵醒他,江襄良心里闪过一丝庆幸,暗自松气。

“唔……”

睡梦中的程迟胳膊一抬,像抱玩偶那样把江襄良圈进怀里,可能是习惯了睡觉时身旁有人,动作已成惯性。

“老公晚安。”程迟的身体很热,暖的他很舒服,江襄良在心愿得到满足后,用口型默默与程迟道了个晚安,随即便闭上眼进入梦想。

等他再度醒来时,发现这个今天白天的天色比自己以往看到的要亮堂不少,短暂回神后,江襄良发现是自己起晚了。

起床时间距离他的到班打卡时间,已过去两小时。

想到自己今天第一二节还有课,江襄良连忙拿手机看消息,发现有三个未接电话,全都是李司启打过来的,打开微信还有李司启给他发的消息,说课他代了,以后还他就成。

江襄良发了个谢谢,紧接着,又发了句十分感谢,发完后他关上手机,撑着腿坐在床上,把脸埋进被褥里,企图平复心情。

昨晚的一切实在太乱,乱到让他忘记要打开闹钟。

程迟今天还要去公司吗?江襄良想,他一定很早就离开了,因为如果他在家肯定会叫醒自己。

咔嚓,卧室关着的门被打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探出半截身子,眼前人不是程迟又是谁。

江襄良一看清来人是程迟,便问:“你为什么不叫我?”

“老婆,”程迟的声音没昨天冰冷,似是已恢复寻常,他开口,话里话外还带着些委屈:“我想让你好好睡一觉。”

江襄良下床收拾,程迟站在卧室门旁等他,江襄良中间经过程迟时,不太开心地撇了他一眼,程迟见他朝自己这边看,挑准时机开口说:

“我给你做了早饭,用砂锅熬的米粥,这次不难喝。”程迟说:“我尝过了,这次只放了一点点盐,不咸。”

“不咸就是淡了。”江襄良回怼道。

“那你吃不吃,没说不吃是不是就是吃?”程迟学他说。

江襄良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岔:“你明明在家,干嘛不叫我起来,我工作以来第一次旷班,等会还要找主任说明情况。你要我怎么说,就说我睡过头了?我要么被阴阳死要么被笑死。”

“我的错,”程迟说:“可现在情况都这样了,你先吃早饭吧。”

江襄良伸手推了他一下,一点也不痛,就是闹着玩的那种推:“不喝,怕你毒死我。”

“我都喝过了。”程迟说。

“你喝过了,所以呢。”

“如果有毒我就死了,”

江襄良以为程迟下一句话会是,我现在还好端端地活着证明粥里没毒。

没想到程迟说的是:“我死了,你会喝毒粥,然后殉情陪我吗?”

这番言论使江襄良顿感荒唐,他扯扯嘴角,半晌过去,发现自己的喉咙貌似哑了,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他拉程迟走到摆有粥的餐桌前,舀起一勺吃进嘴里,而后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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