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是栽赃!
绝对是陷害!
绝对是污蔑!
可没等洛清夷狡辩,穆丞辰继续补充道:“我醒来的时候,你就、就……骑在我脸上……还按着我的头,让我舔……”
他垂眸看着床铺,声音低低弱弱,活似刚被强占的良家子。
而她,则是那个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混蛋!
洛清夷恨不能扎床底下去!
经他这一提醒,她才想起自己先前确实偷偷亲他来着。
但她只记得亲过、摸过,然后就……
断片了。
她居然对他干出这种事了?!
怎么可能?
她一个社会主义五好青年,怎么会做出此等毫无节操的事?!
可……
这么狂野的事,也总不可能是这个古板守旧的书呆子会干出来的。
那大概、可能、好像、似乎就,只有她了欸……
“我……”
洛清夷欲哭无泪。
对不起了兄弟,我不能承认啊!
她表情一变,胡搅蛮缠道:“我让你舔你就舔啊?那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但我好不容易甩掉王允泓那个包袱,不能再背上一个了!
“我愿意的。”
穆丞辰用手背蹭去脸上的水,急切地向前探身。
“只要你肯见我,能同我好好说说话,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别过来!”洛清夷做出制止的手势,“我要你离我远点,你怎么不听呢?”
穆丞辰停住了,惶惶然问:“夷儿,是不是我喝的不够?我可以再喝的!”
“喝什么喝?”洛清夷斥道,“我还没说你呢!谁让你喝酒的?你这身体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穆丞辰解释道:“那位魏公子说,只要我喝光那五壶酒,你就会见我。”
洛清夷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说什么你都信啊?你脑子呢?我把你身体调理好费了多大力气?但凡你动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喝酒啊!”
“可,他是你的心上人,你还要娶他……即便他是骗我的,我也不能拒绝……”
穆丞辰嘴上凄楚可怜,实际心里清楚清楚得很。
她再怎么生他的气,都不会拿他的身体出气。
前些年他跟家里闹脾气,一天没吃饭,祖母急得没法子,只好去请她。
她都睡下了,又毫无怨言地爬起来,跑到他家,把饭菜端给他:“天塌下来也要好好吃饭,养好身体,才能把塌下来的天给顶回去。”
所以魏渊叫人端上酒的那一刻,他就知晓这绝非她的意思。
他是故意喝的。
正愁见不到她呢,这姓魏的蠢货就把机会送上门了。
把握好了,这出“苦肉计”不仅能缓和他们的关系,还能测试出,这个魏渊她心里究竟能占多大份量。
毕竟,传言她相好无数,可真正带在身边招摇过市的,这还是头一个。
其实穆丞辰没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滴酒不沾的人喝了整整两壶多,只是头有些晕,脑袋却清醒得很。
他看到她轮圆了胳膊甩去一巴掌,听到她高高在上的喝骂,心里欢喜极了。
果然,还是他更重要。
这姓魏的不过就是她养的一个玩意儿。
纨绔子弟们养个戏子、伶官儿,跟养个狸奴、养个雀儿没什么区别,都是花钱买开心而已。
她爱玩,他早就知道,也早就接受了。
没关系,玩完之后回家就好。
“我……”
洛清夷哑了两息,才懊丧道:“我没想娶他。我那是跟王允泓赌气,故意气他的。”
果然与猜测一般无二。
穆丞辰心下暗喜。
但这也不妨碍他“教训”一下对方,免得那小子还真当自己特殊,妄想着能飞上枝头了!
“这也是你自找的!谁叫你说会帮我,实际又跟他一伙?他跟别人议亲这么大的事你都瞒着我,你还算什么朋友?”
“我没有!”
面对洛清夷的指控,穆丞辰立即叫屈:“他一直都瞒着我的,定是担心我会走漏风声!”
“夷儿你相信我,”他膝行向前挪动两下,“我真是册封太子当日才知道的!我还在苦恼该如何告诉你真相,才能让你不伤心难过,不想……”
他一脸急切,额上冒出点点微汗,修长的手指按在床边,手背青筋根根分明。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
洛清夷生怕他下床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那此事就此揭过。你身子弱,不能着凉,早些回去吧!”
她欲溜,可惜被穆丞辰一把薅住衣摆。
“夷儿,是我刚刚做得不好吗?”
洛清夷心虚得差点跳起来,“没没没,刚才都是误会!我喝多了!”
他的手特别好看,手背皮肤净白,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手指每个指节都很长,因为没做过力气活,所以关节并不粗大,像正在抽条的青竹,修长但有力。
这就是梦里缠束她的触须吗?
那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想必用起来,也不会刮伤她……
洛清夷控制不住想入非非,又被自己的“控制不住”吓了一跳,连忙扒下他的手。
“我真的喝多了,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穆丞辰手腕一转,转而又抱住她,死紧死紧的。
“不要当没发生过!”
“我愿意的。能让你舒服,我很欢喜。”
“你是喜欢我的,我知道,我也心悦你。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你教我就是。别走好不好……”
洛清夷心跳咚咚的。
他跪在床上抱着她,昂起的下巴顶在她的胸口,情欲的薄红从胸口爬上脖颈、耳朵,看起来欲得要命。
头一回被人这么投怀送抱,还是此等极品。
谁能想到平日那般清冷禁欲的一个人,居然会以这种卑微的姿态向她求欢?
这也太考验她的定力了!
“别这样。”
她只能闭上眼睛,又偏过脑袋,忍痛推拒:“你喝醉了,现在不清醒。”
清醒之后要我负责,我可负不起嗷~~
“我很清醒!”
穆丞辰捉住她抗拒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
洛清夷心头一阵酥麻。
她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哎!
好纠结啊……
若他一再坚持,她要不要半推半就、顺水推舟呢?
哪知下一秒,就听穆丞辰又说了一句。
“我心悦你整整七年半,我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醒!”
这句话份量太重,当成把洛清夷砸傻了。
“你,你说、什么?”
他们认识拢共也就认识七年吧?
“当年在崇福寺,救下你的人是我啊!”
穆丞辰说到这喘息加重,胸膛起伏剧烈,似有澎湃翻涌的情绪要忍不住倾吐。
“是我先发现的你。”
“我看到那个贼人把你扛在肩上,你不断挣扎,还撕拽他的头发,他便把你摔在地上,拳打脚踢。”
那时,她像是一条被捞出水的鱼,在大汉的肩膀上不断挣扎翻腾,又被大汉重重摔在地上。
她会跳起来薅大汉的头发;会撕心裂肺地咒骂;会像孤狼一样撕咬住大汉的腿不撒嘴,即便无数的巴掌和拳头砸下,甚至被拖着整个身体撞向树干,也不肯松口。
穆家家风端正清雅,穆丞辰自出生起,衣食住行处处有规有矩。
他无法想象,人还可以做出那样夸张离谱的行为。
打他记事起,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度过。
他短暂又无趣的人生中,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热烈的生命。
“太子他根本就没想救你。”
“我那时正和他在一起,闻声想去看,他却断言是附近百姓在教训自家女儿。”
“是我执意追去,才看到你苦苦挣扎。即便最后没了反抗的力气,还是死死抓住路边的灌木枝,手心生生被撸破了皮,把灌木枝都染红了。”
“你那么小的身躯,却有着那样激烈蓬勃的力量,才让我生出无畏生死的冲动,跑上去阻拦。”
他无法用言语描述那个画面带给他的震撼和冲击,使他抛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三思而后行”等等教诲,毅然决然地冲了上去。
“可我那时身子不争气,光是追到就没了力气,一脚就被贼人踹翻了。我就只能扑到你身上,替你挡一些拳脚。”
洛清夷依稀记得一些。
她那时被贼人揍得眼冒金星,脑袋里充斥巨大轰鸣声,恍惚间被人紧紧抱住,还伴随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字眼。
她试图看清,但眼前画面旋转得太厉害,只能勉强辨别出是个少年。
之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完全恢复意识已经是第五天了,对中途醒过的事记忆全无,但还记得那个少年。
据说是大殿下与穆家小公子一起救下的他,但穆家小公子体弱多病,又受了惊吓,当日就回城了。
所有人便都以为,大殿下才是救她的人,穆丞辰就是个“见证者”。
“待你休养月余后回京,我才知道,你已将他当成了救命恩人。”
“他说的是我们一起救下的你,这也不算骗人。毕竟那贼人是见到他赶来才逃跑的。”
“但他以你的救命恩人自居,收获你的感激和爱慕,就太叫人恶心了!”
“他身子比我好,腿脚比我利落,若他肯听我的第一时间追上来相救,你绝不会伤得那样重!”
“我原本已经认命了夷儿。”
“我想着,只要他真心待你,那我便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叫你知道。”
“你们琴瑟和鸣,相知相惜,他鸠占鹊巢又如何?没什么比你的幸福更重要。”
“可他没有,他没有珍惜你!”
“我真后悔,我应当早些告诉你的!”
“你喜欢的人本该是我!”
穆丞辰懊悔不迭,痛彻心扉。
洛清夷却在他的控诉中逐渐恢复理智,发热的血液也平息了。
“可我不是因为这个才喜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