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气炸了。
他一气之下冲出凌霄阁,找了间酒楼,豪横地点了六道大菜,恨恨开动。
晚饭都没吃,一直惦记着她。
她可倒好,心里压根儿就没他,居然还扇他巴掌!
小二端上了鱼,魏渊立即伸去筷子。
洛清夷不爱吃鱼,更不爱吐刺,每次都把鱼肚夹给她吃。还有鱼的脸颊肉,每条鱼只有手指肚大小的两块,也是挖给她。
他夹起三指宽的一大块鱼肚,报复似的一口塞进嘴里。
下一秒,又五官乱飞着吐到碗里。
“嘶嘶嘶哈……”
他烫得眼冒水花,不断用手扇着舌头,不禁又想起她总说他嘴急,给他讲身体是一块生肉,太烫的东西会把舌头、喉咙烫熟,以后就再也吃不了好吃的了。
他嘴急是以前养成的习惯。
从前跟那个“天杀的”到处奔波,有时候一顿吃香喝辣,有时候三天吃不上两顿。
经常是上一秒还在摊子吃着面条、饺子,下一秒就被师傅一把薅走,继续四处流窜,躲躲藏藏。
所以对他来说,有的吃一定要抓紧时间填饱肚子,哪管食物的冷热和口味。
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些。
“慢慢吃,别着急。”“吃烫了对身体不好。”“细嚼慢咽养脾胃。”
女人真善变。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让他乖乖在家等她回来。
回来之后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居然还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白脸扇他巴掌!
魏渊越想越气,干脆把筷子扔下,用手抓起烧鸡直接开啃,甚至还把脚踩在椅子边上,姿态狂妄又嚣张。
不是让他注意仪态嘛?
他!偏!不!
身为他的仇人之女,没有一点自觉性,成日当牛做马给她使唤就算了,她还敢蹬鼻子上脸了!
知不知道他现在想杀她有多容易?
就她那小细脖子,只要他轻轻抬手一挥,她小命就没了!
不识抬举!
魏渊撕下个大鸡腿塞进嘴里,发现小二忽然停在一旁,眼睛盯着他踩在椅子上的脚。
他故意昂起下巴,挑衅般地抖起腿,含糊不清地质问:“怎么着?不许吗?”
“客官哪里话!”小二谄媚一笑,示意托盘上的壶酒说:“这一桌好菜,没有好酒未免少了些滋味儿。这是京都名酒千日春,客官尝尝?”
魏渊蹙眉赶人:“不喝!”
她不让他喝酒,还说就他这点酒量,在外面一滴也不许碰。
“等等!”
逆反心理再次涌起,他叫住欲走的小二:“酒留下。”
不就是喝个酒?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小白脸是个纸糊的不成,碰不得酒水?
不过是粮食泡出的水,这玩意儿还能把人喝死了?
大惊小怪!
还体弱!体弱还当官?
有力气成日在太子跟前当狗腿子,到她面前就没力气,装给谁看呢?!
门主说得对,这天底下,就属这些读书人最不要脸了!
魏渊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噗”一下,又喷回桌子上。
一向滴酒不沾的他,即便是第二次,也难以适应酒的苦辣。
舌头第一下就被鱼肚烫到了,之后吃的烧鸡、熏肉都尝不出滋味儿,倒是尝出这酒愈发显苦,比她受伤那日的酒还要苦。
本就没什么胃口,菜又被他喷出的酒染脏了,魏渊彻底失了兴致,悻悻结账走人。
就这么回去吗?
那也太没面子了……
不过他都出来这么久了,她肯定发现了吧?
说不定,她此时正派人到处找他呢!
若她道歉了,要原谅她么?
不行!肯定不能这么轻易就原谅!
她可是为了别人打了他呢!
得好好为难她一番,让她好好哄一哄他,直到他心里的疙瘩揉开了才行!
至于怎么哄?
哼,她最好心里有数!
夜色渐深,路上行人寥寥。
魏渊敏锐地察觉,身后有两道视线,如苍蝇叮屎一般紧紧追着他。
那视线刚开始还若有似无的,他还以为是洛清夷在派人暗中保护他,心里的气一下就消了大半。
可随着他转入了一条人更少的街巷,对方突然开始缩短与他的距离。
多年的杀手生活,让他立即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对方来意不善。
他来到一处胡同口,突然转了进去,三步起跃,攀上一侧的墙头,再向上一翻一伏,便将身形隐匿在房顶边沿。
果然,不过片刻后,胡同里便追进两个人,举手投足皆训练有素。
二人均身着夜行衣,见他消失了,一人做了个手势,另一人便向胡同深处追去,那人则小心翼翼地查看胡同里堆放的柴火堆。
会是谁派来的?
魏渊苦思。
难不成是洛千霆那狗贼发现了他的身份,所以派人来暗杀他?
他看看掌心先前被碎瓷片割开的口子,因方才攀墙又裂开了,一阵沙沙的疼。
好你们一家子,都如此不识好歹!
许久不曾想起的仇恨,瞬间点燃魏渊的斗志。
他得回去。
不管她找没找,他都得回去。
洛狗肯定不会把他做过的这些脏事告诉洛清夷,那么她的身边就是他最安全的地方。如此一来,洛狗肯定急得抓心挠肝,说不定还能逼得他狗急跳墙,自行承认谋害过他父母的罪过。
至于洛清夷——
她若识趣道歉哄他,他便视心情决定是否原谅她。
若不识趣……
哼哼,就别怪他新仇旧恨一起清算了!
*
洛清夷正在跟一只史前大章鱼搏斗。
那章鱼须子韧劲儿十足,钻进她的嘴里,斗大的吸盘吸住她的舌头,用力往外拔。
她慌死了,使尽浑身力气才挣脱开,保住了自己的舌头。
那章鱼足转而又卷住她的手,足须又湿又热,缠绕过她的每一根手指,搔着她的指缝。
湿黏的液体热乎乎的,让五指发滑,使不上力气。
洛清夷又痒又难受,心里像着火一般,好像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她甩不开这头大章鱼,想到章鱼是冷血动物,肯定怕热,索性把心一横,手脚并用熊抱住大章鱼。
老子烫死你!
奈何她又失算了。
她猜测,这家伙一定是海底火山附近生活的史前品种,竟不怕热似的,对于她的熊抱不但没有丝毫抗拒,反倒愈发兴奋了!
章鱼用粗壮的足须缠上她的腿,死死束缚住,突然释放出电流。
洛清夷浑身一麻,随即就软了,再也提不起反抗的力气。
但她心里还是抗拒的。
她又不是什么克苏鲁爱好者,为何会被一只章鱼找上啊?!
你这家伙,跨物种了哎!
我可不想以后吐黑墨啊!
早知道还何必耗时耗力造钢笔,带根毛笔出门,随时需要墨自己吐就是了!
唯一的好处可能是章鱼崽会比较好生吧,生一窝小章鱼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对!若她还没生出来就被人抓了,将她剖腹取籽可怎么办?!
人类为了吃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住脚!你这个鲜甜脆弹的家伙!
洛清夷无力地挣扎,突然发觉,二人的战争不知何时挪到了海里,所以章鱼愈发肆无忌惮。
她浮浮沉沉,被水泡得直想小解……
不行不行!
她可不想在自己的尿液里游泳啊!
洛清夷奋力挣扎,奈何章鱼死死缠着她不撒手,攻击更加猛烈。
拉扯间,不出意外地……
“……啊!”
洛清夷猛地睁开眼,看到几尺之距、绣有精美纹样的床帐,恍如隔世般。
然而下一秒,穆丞辰的脸映入眼帘。
“舒服吗……”
他脸红得似能滴血,一脸的水渍,嘴边一圈更是亮晶晶。那跪坐的姿态,在烛火的照映下尤显羞涩,又分外的妩媚。
“我,没经验……也不知,做的好不好……”
洛清夷大脑宕机了几秒。
在脑子模糊地意识到发生了何事的那一刻,整个人好似被雷劈了!
天菩萨!
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是梦吧?
对!这肯定是梦中梦!
她“嗖”一下跳下床,想着用“失重”来催自己从梦中醒来。
不料腿是软的,一下没能迈开,就这么连滚带爬地摔下床铺,脑袋还磕到床前的屏风上。
“小心!”
穆丞辰急得欲要起身来扶。
把洛清夷吓得一边喊着“你别过来!”,一边挪动屁股搓地后撤,与他保持了至少两米的安全距离。
她真的很希望这是梦中梦,梦中梦中梦也行啊!
可穿云敲门声传来,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姑娘!发生何事?”
洛清夷下意识低头,衣裳居然好端端穿在身上,只有长裙里面的亵裤不翼而飞。
再看穆丞辰,他的亵裤也好端端穿着,只是遮不住本能的反应。
难不成他只是在……?
“姑娘?”穿云拍门,“我进去了?”
“别进来!”
洛清夷及时制止他,语无伦次道:“我、我我、我没事,我就是、就是、做噩梦了!”
穿云告退,洛清夷揉揉脑袋,磕到的地方鼓鼓胀胀的疼,还有点宿醉的晕乎。
不小心触碰到湿哒哒的布料,她定睛去瞧,是长裙湿了不小一块……
“你在干什么?!”
京都城最循规守矩、清贵高洁的穆探花,竟在给她……?
她实在难以置信,以至于问话口吻更像质问。
穆丞辰听了一脸难受,“你忘了?”
他十分委屈,弱弱的声音带着哀怨:“明明是……你让我舔的……”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