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太宰先生今天同意挚友申请了吗 > 第101章 第 101 章

第101章 第 101 章

随着双方的力量被压榨到了极致,神明与巨龙的战斗终于迎来了终局。

“咔嚓——”

终于,在力量耗尽的最后一刻,塞莱斯汀无法再维持金龙的形态,而遮天蔽日的“虚渊剑神座”也如同碎裂的玻璃般彻底崩塌。

然而,宏伟的造物虽然消散了,两人过于庞大可怖的力量所引发的异能风暴却并没有平息。

狂暴的咒力与同源的异能发生了灾难性的共鸣,庞大的“异能特异点”在两人交锋的中心骤然成型。

两道伤痕累累、染满鲜血的身影,正处于这可怕风暴的最中心,同时从云端直坠而下。

在呼啸的狂风与急速的坠落中,这对师徒,在半空中默契地迎向了彼此。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犹豫。

“噗嗤——!”

在交错的瞬间,伴随着利刃破开皮肉的闷响,清川将手中的利刃,狠绝地送入了塞莱斯汀的心脏。与此相对的,塞莱斯汀手中的短刃也几乎在同一刹那,径直贯穿了清川的右胸。

贯穿血肉的剧痛让清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刀锋,翡翠色的眼眸里涌现出错愕——塞莱斯汀绝不可能失手。但是这一刀,避开了要害。

塞莱斯汀没有去管不断喷涌鲜血的胸口。渐渐涣散的宝石蓝眼睛里,带着甜蜜而真挚的宠溺。

“我怎么舍得……亲手毁掉我最骄傲的杰作呢。”塞莱斯汀咳出一大口鲜血,嘴角却挂着满足的微笑。

随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清川向天空推去,自己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华丽蝴蝶,微笑着向下方坠落。

随着这片异能风暴其中一个主人的死亡,原本由两人力量堪堪维持着平衡的“特异点”彻底暴走。风暴中心的空间被狂暴的能量直接扯碎,漆黑的空间裂隙如同无形的铡刀般,在半空中疯狂肆虐。

在那片被撕裂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中,他甚至来不及挣扎,便被卷入了一道突然张开的裂隙之中。

而在废墟边缘,这一切都被一只鸢色眼睛收入了眼底。

……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太宰感觉自己似乎站了很久,然后又浑浑噩噩地走了很久。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来到了清川的公寓,站在清川的房间里。

周围那些属于清川的痕迹和气息——床上摆放整齐的玩偶、茶几上看到一半的杂志、空气中橘子味道的空气清新剂——终于唤回了他的一丝神智。还没等他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许久没有好好休息的太宰,便犹如一具被抽干了发条的人偶,直接栽倒在了清川的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宰从浑噩中自然转醒。

醒来的感觉并不好。之前积累的疲惫此刻如同铅块般沉沉地压在骨缝里,浑身酸疼得厉害,胸口更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憋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可能是因为刚刚醒来,太宰能感觉到自己正处于思维卡顿的状态中。脑子里仿佛塞满了棉花,无法进行任何思考。但他现在莫名地不想脱离这种状态。

他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属于友人的味道。这是清川的房间,这里很安全。

他懒懒地翻了个身,维持着侧躺的姿势,习惯性地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被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

屏幕刚一按亮,上面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提示便弹了出来。其中,有一个电话正巧打了进来。

太宰习惯性地划过了拒接键。然而下一秒,屏幕上再次跳出了一个新的来电显示——是织田作。

太宰此时迟钝的神经微微跳动了一下,他按下了接听。

“太宰……太宰,是我!”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织田作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激动与颤抖,“孩子们没事,店长也都还好!有人提前救了他们……”

听到这句话,太宰治反应了一下,才从浑噩的记忆中提取出之前发生的事情。

听到电话那头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声音,太宰治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轻声说:“真好啊……”

“对了,太宰,清川还好吗?”织田作在电话那头问道,声音里透着担忧,“我之前给你们打了很多电话,但一直提示无法接通。”

听到这个问题,太宰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嘴角弯起一个轻松的笑意:“清川被留在本部大楼啦,很安全的哦。”

仿佛是为了确认什么,太宰治罕见地絮絮叨叨说起了细节:“就是港口Mafia本部大楼,整个横滨最安全的地方。清川现在就待在我的办公室里面,肯定在苦哈哈地处理我之前故意留下的那些任务呢。”

两人在电话里随意地聊起了关于清川的事。太宰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轻快,他顺口说道:“我现在就在清川家里哦……”

说着说着,太宰的声音突兀卡壳了。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违和感如同冰冷的浪潮,逐渐上涌。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直至彻底消失。他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

对了,……自己怎么会在清川的房间里?

他抓了抓微乱的头发,喃喃低语:“织田作,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就在这时,“叩叩叩——”,隐隐约约的敲门声传来。

太宰拿着电话走过去。门外站着一个眼熟的情报部属下,是尾崎红叶的人。看对方的神色,显然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应该也敲了很久的门。

这位属下的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悲伤。他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递给太宰,声音低沉:“太宰大人,这是红叶大人让我交给您的。是……属于清川大人的东西。”

太宰站在门内。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垂下眼眸,盯着那个黑色的木盒看了很久很久,才自然地伸出手接过盒子。

“辛苦了。”太宰语气平稳地说道,然后关上了门。

他一边拿着电话,一边慢吞吞地走到沙发前坐下,将盒子放到了茶几上。太宰疑惑地盯着自从拿到盒子就不断颤抖的右手。真奇怪,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受过伤,为什么手会抖得这么厉害?

他甩了甩头,忽视了这一点。太宰用肩膀和侧脸夹住手机。他本来是想笑一下的,但脸部的肌肉僵硬得像石头一样,扯了一下嘴角,失败了。

于是,太宰干脆放弃了表情管理。他俊秀的脸庞此刻面无表情,但从他嘴里吐出的,却是如平常般欢快、甚至带着些许得意的语调:

“织田作,清川那家伙真是不小心,不知道把什么东西落在红叶大姐那里了。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嘲笑他……”

伴随着这句轻快的抱怨,太宰强行压制了颤抖的双手,以较为平稳的姿态,左手拿起盒子,伸出右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条无比熟悉的、但是现在已然断裂的黑色choker。原本剔透璀璨的蓝钻,此刻已经染满了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电话那头的织田作还在笑着应和着什么。

悬空许久的重锤,终于在这一刻轰然落下。

“哐当!”

电话突然从他的侧脸滑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混乱。

人在遭遇惨烈的丧失时,大脑往往会先一步因为情绪的严重超载而陷入彻底的空白。没有走马灯,没有悲伤,甚至连思考的能力都被瞬间剥夺,只剩下一片轰鸣的死寂。

而身体,却代替了罢工的大脑,做出了最诚实、最暴烈的生理性反应。

胃是人体最敏感的情绪器官。在看清那条染血choker的时候,从醒来开始被刻意压抑、被强行遗忘的“噩梦”,瞬间撕裂了现实的伪装。

太宰治的胃部瞬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抽搐与痉挛。

“呃……”

他从沙发上跌跌撞撞地滚落,险些带翻茶几,他痛苦地弓起背脊,死死按住腹部。那里的肌肉因为强烈的刺激而彻底绷紧,像一块僵硬的石头,死死卡住了膈肌的起伏。他根本无法正常呼吸,每一次试图将空气吸入肺部的本能,都被胃部仿佛要将内脏绞碎的痉挛感强行打断。

“呕——”

太宰治狼狈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了难以自控的干呕声。缺氧和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的理智清醒地知晓,那是自己的躯壳在不由自主地战栗,撕裂般的反胃感正顺着食道疯狂上涌。然而,他真正的知觉却仿佛被包裹进了一层厚重且模糊的翳影里。

他的意识产生了荒谬的剥离感,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冷漠看客,正居高临下地旁观着这具“太宰治”的身体。

他静静地看着这具身体逐渐连支撑自身的力气都彻底失去,只能无力地蜷缩成一团,在冷硬的地板上因为痉挛而不断地痛苦抽搐着。

……

太宰像往常一样走在港口Mafia本部大楼的走廊上。他的神态、步伐,甚至遇到下属时随意点头的动作,都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没有人敢靠近他三步之内。就连平时总是急切想要得到他认可的芥川龙之介,此刻也只是僵立在走廊边缘,抿着唇,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那场天灾般的战斗,所有人都看见了。过去总是收敛起锋芒、安静地隐身在太宰治与中原中也身后的禅院清川,终于向整个横滨展现了他令人战栗的强大实力。

港口Mafia是实力至上的地方。如果说以前,尊称他一句“清川大人”,更多是因为那两位年轻干部的威势;那么现在,这声尊称里已经带上了百分之百真心实意的敬畏与遗憾。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是那位能活下来,成为干部绝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是……在那片连山脉都被夷为平地的战斗中,被直接卷入空间裂隙中,恐怕没有生还的可能。

太宰治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室内空无一人。办公桌上,还堆放着处理了一半的文件,而在那些文件的旁边,还静静地放着半杯没有喝完的水。

太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垂下眼眸,对着半杯水端详了良久。

随后,他伸出手,拿起杯子,将那杯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水流滑入干涸的食道,一直滴水未进、几近虚脱的身体得到了些许缓解。

直到这时,空瘪的胃部终于传来阵阵抗议,太宰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饭了。

他转过头,看向办公桌旁熟悉的位置,像往常无数次那样,拖长了语调,带着些许习惯性的撒娇意味:

“清川——我好饿哦。”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像往常那样,从抽屉里翻出一份蟹肉罐头或者三明治递给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尾崎红叶走了进来。这位向来注重仪态的女性干部,此刻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眼角的红痕。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死亡认定书。

红叶走到办公桌前,将薄薄的纸页轻轻放在了太宰的面前。

太宰没有说话。他坐在椅子上,用一种无法言喻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沉默不语。

“太宰,”红叶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清川……”

没等尾崎红叶继续说下去,终于有什么东西,在太宰治的体内悄无声息地彻底崩塌。

太宰脸上的表情完全空白。在无法用言语名状的、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悲恸之下,胸腔内气血剧烈地翻涌逆流。

他猛地弯下腰,死死捂住嘴,却根本无法阻挡直冲喉咙的浓烈铁锈味。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他恍若无人地呕出了一大口殷红的鲜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白色的文件上砸出刺目的斑驳。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的低笑声从太宰的指缝间溢出。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大笑。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癫狂的笑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持续了很长时间,久到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尾崎红叶僵立在原地。她看着眼前嘴角带血、神情疯癫的少年,眼底罕见地浮现出些许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

笑声终于停歇下来。太宰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嘶啦——”

“嘶啦——”

他没有犹豫地直接将那份文件撕成了碎片,随手扬在了半空中。

漫天纸屑如雪花般落下。太宰治坐在转椅上,嘴角带着笑意,歪着头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红叶。鸢色的眼眸里一片死寂,却用着惯常轻快的语调,仿佛只是在诉说自己认定的事实:

“红叶姐刚才说什么呢?清川他只是失踪了哦。”

尾崎红叶看着眼前的少年,垂在宽大袖摆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同样失去过重要之人的她,在此刻眼底泛起了怜悯。

良久,这位女性干部疲惫地闭了闭眼。她轻声肯定了太宰的回答:“……是啊,他只是失踪了。”

红叶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随着门重新关上,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彻底瘫坐在宽大椅子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他重新拿起手机,回拨了织田作的号码。

之前太宰在公寓里突然挂断电话,织田作非常担心。电话刚一接通,织田作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太宰,之前发生什么事情了?”

太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平静:

“织田作,我们一起离开港口Mafia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消化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太宰顿了顿,空洞的眼眸底处,燃起了一簇绝望而执拗的幽火。他继续开口,语气轻柔:

“清川不见了。我要找到他,无论他在哪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