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大厅内，浓烈的血腥味与空气中漂浮着的尘埃交织在一起，

清川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沉默了片刻。

“无所谓。”清川看着塞莱斯汀，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一个既定事实：“既然如此，再杀你一次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塞莱斯汀轻笑出声。他微微欠身，迎着倾泻而下的晨光与满地的鲜血，左手扶胸，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语气甜蜜：“那么，跟我一起回去吧，清川。”

清川置若罔闻。他盯着眼前的男人，缓缓平举起了手中的双刀，然后直接松开了紧握着刀柄的手指。

“哐当——”

短刀坠落在坚硬的碎石地面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回响。

塞莱斯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垂下眼眸，视线随着坠下的轨迹落在那两把被随意丢弃在血泊中的短刀上。

随着在塞莱斯汀面前丢弃手中的双刃，仿佛彻底摆脱了曾经背负的黑暗过去，清川感到无比轻松。他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Lupin酒吧昏黄的灯光、织田作平静温和的面庞、太宰治在首领办公室里那声急促的呼唤、以及中也充满临行前不舍的眼神。

他在心中无声地默念。对不起了，太宰。对不起了，中也。我可能……要食言了。但我现在，有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当清川再次睁开眼睛时，彻底放弃了对体内力量的压制。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以清川为中心轰然爆发，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狂乱气流！蛰伏在他灵魂深处的荒神之力，在这一刻彻底与他的肉-体和咒力融合。清川第一次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此刻如同奔腾的江河入海般，在他的体内与体外畅通无阻地流淌、循环，生生不息。

在这一刻，仿佛有灵光落在灵魂之上，他自然地嘴唇轻启，吐出了一句仿佛能号令天地的神音：

“领域展开——”

“空界·虚渊剑神座。”

话音落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周遭的风声、碎石的滚落声，在这一秒尽数消失。

紧接着，天空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了数道口子，一尊庞大的六臂神明虚影倏然浮现，由虚到实，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随着实化逐渐加重。

就在“虚渊剑神座”彻底降临的刹那，整座废弃的教堂在一瞬间被夷为平地！

而在领域张开的毫厘之间，察觉到危险的塞莱斯汀瞳孔骤缩。他周身暗红色重力爆发，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疾退，堪堪撤出了神座直接笼罩的中心，落在了领域的边缘。

此时，围绕着那座宏伟的神座，周边空间出现了无数裂隙。那些漆黑裂隙如同活物般不断翕合、蠕动。随后，那些裂缝中密密麻麻地吐出了无数黑色碎片。这些碎片或大或小，形状不规则。

若是仔细凝视便会发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漆黑，并非物体的本色，而是因为它们将周围的一切光线都吞噬殆尽后，所呈现出的绝对“虚无”。

在清川的身后，一尊极其庞大、高达百尺的六臂神明虚影缓缓浮现。这是司掌空间与杀伐的神名。祂有着三头六臂，双眸紧闭，六只手臂中分别虚握着六把造型各异的由虚空裂刃凝结而成的兵器。

在这片领域中，清川的银白长发在幽蓝与漆黑交织的咒力气流中肆意狂舞。他那双原本淬满杀意与愤怒的眼眸，此刻变得清澈透亮。眼底空无一物，没有怜悯，也没有仇恨——那是彻底剥离了人性、仿若神明般俯瞰万物的眼神。

完全解放咒力，且生平第一次完全展开领域的清川，陷入了极致的癫狂与喜悦之中。

他再次张开四只由虚空裂刃构成的巨大黑翼，腾空而起。最后以一种慵懒、近乎平躺在半空中的姿态，惬意地悬浮在庞大的神座之上。

此时此刻，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那些因为织田作而产生的愤怒、因为塞莱斯汀而产生的杀意……种种属于人类的繁杂情感，似乎都已经离他远去，被这股浩瀚的力量彻底洗刷干净。天地间只剩下-体内咒力圆润流转的畅快与欢喜。

过了好一会儿，躺在半空中的清川才微微偏过头。他微微一瞥，注意到站在下方领域边缘、正仰头凝视着他的塞莱斯汀。

清川的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他看着自己昔日的老师，脸上露出了一个纯粹、甚至带着几分孩童般开心的笑容。

他微微歪了歪头，声音清透而欢快：

“来打一架吧，老师。”

被这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意彻底锁定，塞莱斯汀视线一寸寸扫过那尊威压恐怖的六臂神明与漫天悬浮的虚空裂刃。

“竟然能达到这种程度……”塞莱斯汀喃喃自语。宝石蓝的眼眸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惊叹与欣赏。这位金发贵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战栗起来。

“太棒了。”他欣然张开双臂，周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整个人犹如一颗逆飞而上的陨石，毫不犹豫地向着高空中的清川发起了冲锋，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

起初的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戏耍。

高悬于神座之上，清川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像指挥交响乐般，随意地动了动修长的手指。刹那间，天空中无数吞噬了所有光线的虚空裂刃，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塞莱斯汀绞杀而去，破空声连成一片刺耳的尖啸。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我最骄傲的学生！清川，你完美得超出了我的想象！”塞莱斯汀在漫天黑刃中疯狂地闪避着。白西装早已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深逐渐被鲜血浸透。但他眼睛里却闪烁着狂喜，仿佛在欣赏一件旷世杰作。

他不顾一切地爆发暗红色的重力，试图冲破虚空裂刃的围挡。然而，塞莱斯汀却始终无法近清川的身。因为在清川的周身，早已覆盖了一层由其随意操纵的“空间膜”——无形的空间壁垒，将试图近身搏杀的塞莱斯汀本人，都完美地隔离在了另一个维度之外。对于这层绝对的屏障而言，塞莱斯汀的一切攻击都毫无作用，只能在触碰的瞬间化为虚无。

看着徒劳挣扎的塞莱斯汀，高悬于神座之上的清川微微垂下眼睑。空无一物的翡翠色眼眸中，浮现出些许索然无味。

他有些无趣地别过脸去，用指背百无聊赖地撑住侧脸。那些原本狂风骤雨般的虚空裂刃，随着他心境的冷却，攻击的频率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只有这种程度吗？老师。”清川看着天空，语气平淡，“如果是这样，那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听到这声高高在上的轻叹，终于被逼入了绝境的男人，发出了狂笑，笑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发抖。

“好好看着老师啊，清川！”

塞莱斯汀张开双臂，彻底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将体内的异能完全解放！

“轰——！！！”

原本暗红色的重力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爆发出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光芒！伴随着一声震碎苍穹的怒吼，一条由重力压缩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龙，在塞莱斯汀的身后拔地而起！巨龙威武而华丽，每一片金色的鳞甲都散发着足以扭曲光线的恐怖引力。

巨龙咆哮着冲天而起，金色的吐息狠狠地撞击在清川周身的空间膜上。这一次，重力引发了空间的扭曲。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膜”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竟然被金龙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狂暴的重力余波扫过，甚至在清川白皙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感觉到脸颊上的刺痛与温热，清川微微一怔。他伸出舌尖，轻轻舔去了嘴角的血丝，尝到了铁锈的腥味。下一秒，他那双空无一物的翡翠双眸，终于爆发出了夺目的亮光，嘴角的笑容越发癫狂与欢快：

“这样的老师……才有杀掉的必要啊！”

清川猛地振动身后的四翼，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向着遮天蔽日的金色巨龙，正面迎击而上！

这一刻，一场足以载入横滨史册的厮杀正式打响！

横滨的这片天空，彻底沦为了神明与巨龙的角斗场。六臂神明挥舞着手中的六把兵器，与璀璨的金色巨龙在天际疯狂地对撞、厮杀。兵器砸在龙鳞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空间碎片将金龙的鳞片绞碎。而金龙的每一次甩尾与咆哮，也能将大片大片的空间之刃震成齑粉，甚至一次次逼退清川的身影。

横滨郊外的这片区域上空，狂暴的能量风暴如同末日天灾。原本郁郁葱葱的山脉早已在金龙与神座的碰撞中被彻底夷为平地。大地龟裂，碎石逆流而上，空间仿佛变成了脆弱的纸张，皴裂开道道裂痕。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这副仿佛天灾降临、世界末日般的战斗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