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独自站在一片满目疮痍的地面上,头顶是灰蓝色的天空,四周空无一物,仿佛贸然闯进了即将崩坏的平行世界。
大雪纷飞,却没有一处可以避雪的地方,林盏的头发被洁净冰凉的白雪沾染。他企图找到逃离的方法,可都是徒劳无功。
“嘶......”
好冷......
林盏将眼睛眯开一条小缝,橙黄色的路灯灯光一道接一道、有序地从他脸上飞速掠过。
他呆愣愣地看着被水汽朦胧的车窗,伸出手抹出清晰的一小块。
车窗外还在下着绵绵小雪,与开始相比已经小了不少。街道马路上都多多少少地留有白色痕迹,每个人的身上也多少落上几片雪花。
心情好的见了会觉得那是一片片软绵的豆腐。心情不好的见了,会想下班怎么还会遇到这鬼天气。
而林盏,既没有心情很好,也没有很坏。
他揉揉眼睛,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心里想:感觉自己好忧郁。
奈何吃人的何家刚解决完,还在上大学的林盏就要迎来期末考试了。
想到这里,林盏感觉更忧郁了。
出租车到了一家私人医院,林盏没有伞,扣上卫衣帽子就朝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林盏跺跺脚,抖干净鞋上的雪后才踏进去。
“你好先生,请问你要找谁?”前台的一位男士发现在角落里对医院环境看个不停的林盏,上前询问。
“我找薛,薛先生。”林盏扭头,笑着打量面前的男士。
面前的男士同样也在打量林盏,闻声他表情出现一瞬的惊异。垂眸瞥见林盏斜挎的小布包,手工制品,虽然被洗得干干净净,但也掩盖不了年头久的事实。
“有薛先生的准许吗,没有准许,不得随意打扰。”他收回目光,声音变得有些冷硬。
林盏抬眼看到他背上那双跃跃欲试的手,眼神警告了一下女鬼。女鬼瞬间蔫巴巴地飞走了。
那位男士似乎察觉肩膀上的压力,肩膀微微收紧又舒展。一抬头,看到林盏眼神冰冷,正凶巴巴瞪着自己。
林盏收回目光,眨巴眨巴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冰冷的人只是男人的错觉。
刚刚从外面进来,还带着凉气的林盏指尖还冻地发白。他不禁把手都缩进温暖的衣袖里,有些无辜地小声问道:“大哥,我有急事找薛先生,我是他的...老朋友。你能不能偷偷给我通融一下?”
薛承青到底有没有醒过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受伤,或者是受惊发烧,神经失常,沉默寡言......
其实平时好像也不怎么说话......
但是林盏就想去看一眼。是死是活,必须他亲眼见过才行。
“你......”男人还没说什么,自己的单侧耳机里忽然传出声音。
林盏隐约听到一道严肃好听的女声说“请林先生进来”。
男人抬手轻触耳机,狐疑地瞥了眼一旁站得乖巧的林盏,犹豫几秒后开口:“先生,您的名字是?”
“林盏。”林盏礼貌微笑,“大哥,现在我可以进去找薛先生了嘛?”
“......抱歉,我这就带您去见薛先生。”
林盏来之前想过很多种他和薛承青见面时的场景,不限于脑补一些狗血剧情:薛承青拿出百万巨款,扔在林盏身上,让林盏与他断绝关系。
又或是,薛承青受到惊吓失忆,忘记了与林盏相处的那段时间,不想再纠缠下去用钱一了百了。
谁曾想半小时后,林盏会喘着气狼狈地从病房里跑出来,迎面撞见准备进病房的助理小姐姐。
助理余光中瞅见林盏轻皱眉头喘着气,嘴角留有一抹诡异的鲜红,衣领微乱,脖子上红了一片。她手中的文件为之一颤,耳尖一红,礼貌收回目光。
半小时前......
林盏被男人领到病房的路上一直在观望。一般而言,鬼祟跟人不跟事,并且像医院这种地方,飘荡的游魂多少会有的。奇怪的是,一路上除了林盏见到的男人身上那只,竟一只游魂都没见到。
“林先生您好。”熟悉悦耳的女声出现。
林盏微微颔首,浅笑道:“又见面啦,姐姐。”
十四岁市成人空手道冠军,十七岁国际冠军,知名大学本硕博连读,在读期间发明专利三项......
之前调查薛承青时顺便查了他周围的人。在看到这位助理的履历时林盏惊得半宿没睡。
他不禁思考:他们真的活在一个世界上吗?
不过林盏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普通的事实。
欣赏归欣赏,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林先生里面请。”助理说完给林盏把门开了一个小缝,给了男人一个眼神,随后两人离开了。
......
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味,窗帘只拉了一半,外面的雪光伴着街灯照进来,让整个房间呈现一种没有温度的冷白。房间里仅有一盏普通的落地灯散发暖黄亮光。
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给这份静谧带来压迫感,与外面寒风呼啸却人声喧嚣的雪夜形成无名的反差。
年轻男人穿着干净利落的病号服,没有穿外套,略宽的冷白手背上扎着细长的银针,旁边挂着点滴。
他靠在床头,单手握着手机,姿态十分端正。眼镜被他摘下放在床头桌上,深灰的眼瞳更加清晰深邃,鼻梁高挺,唇形饱满......
闻声年轻男人放下手机,不紧不慢地抬眼去看来人。
“哥...你醒了啊。”林盏莫名感到喉咙微涩,轻手轻脚地靠近病床上的人,“你渴不渴呀,要我帮你倒水嘛?”
薛承青的视线顺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挪过来,终于到了病床旁才点点头。
“嗯。”声音微哑,低低的。
听到声音林盏伸出缩在袖子的双手,屁颠屁颠地跑到饮水机前接水,再屁颠屁颠地跑回来弯腰递给薛承青。
透亮的玻璃杯上映着林盏乖巧的脸,被薛承青攥进手里。薛承青握住杯子,抬眼看着林盏。
林盏被盯地呆愣:?
他上前半步,从薛承青手里接回玻璃杯,不带半分顾虑地将杯沿贴在自己唇边,小小尝了一口。
“不烫呀......”
“哥,你不渴嘛?”林盏唇角微弯,“难不成还要我喂你啊?”
“好。”薛承青眼都不带眨一下的,低声应道。
林盏:草。
薛承青看都不看林盏手里的水杯,眼神昏沉,令人捉摸不透,视线直勾勾地定在林盏脸上某个位置,不加掩饰。
要是能重来,林盏绝对不嘴欠问那么暧昧的问题。
但毕竟薛承青也算是和自己一同经历过生死的战友了。这点要求对于林盏来说也没什么。
不就是喂个水吗?
林盏直接侧坐在床边,尽量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手拿着水杯,另一只手撑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凑近薛承青嘴边。
他的紧张太过明显,指节都收紧了力度,呼吸强制放轻。视线紧紧盯着薛承青的嘴唇,密长的睫毛都在轻颤。
很显然,他非常不习惯与别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
“哥你慢点喝,我给你...呃嗯...唔!”
水杯刚碰到薛承青的唇沿,还没碰到水。那只原本规矩放在身侧、扎着银针的手,忽然猛地抬起,一把扣住林盏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掐住林盏的腰用力翻转。
林盏瞳孔猛地一缩,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玻璃杯“彭”地砸在被子上,半杯水瞬间浸染了床单,在冷白的被子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薛承青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和思考的余地。他借着扣住后脑勺的力道,狠狠将林盏林盏往床上一拽,直接将他整个人压在病床上。
薛承青的唇干燥又柔软,带着滚烫的温度,毫无章法,又重又急地贴上来。
林盏被他压得喘不过气,下意识用手去推他的肩膀。身体还没从冷中缓过劲,力气还没恢复过来,不仅没推动薛承青半分,反而还被他钳住了手。
仿佛一只失而复得的饿狼,他贪婪地啃咬着属于自己的猎物,攻略城池,毫不收敛。
林盏的舌尖被搅地发麻,氧气一点一点被掠夺,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他被咬疼,吃痛地轻哼一声,那一点微弱的喘息声让薛承青进攻地更加强势。
林盏眉间微皱,承受着他的掠夺,桃眼里不受控制地蒙上了一层水汽,生理性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指尖发颤,原本抗拒的手,最后不由自主地揪上了薛承青的头发。
薛承青闷哼一声,紧盯着林盏脸,半点不松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薛承青才稍稍退开了一点,但鼻尖依然紧紧贴着林盏的鼻尖,嘴唇还贴在他因为呼吸不畅而微微张开的唇肉上。
薛承青低喘着,声音沙哑地厉害:“还冷吗?要不再给你暖暖?”
被亲出一身汗的林盏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他轻舔了下被咬破的唇肉,疼地直皱眉。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瞪着薛承青一字一顿道:“混蛋...冷你大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