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盏手指紧紧抓住那一缕头发,也不管力度如何。另一只手惊慌失措地钻上来捂住薛承青的嘴巴。
“你是精神失常了吗?怎么逮到人就亲啊?要不是你是薛承青,我早就拿剑捅你了。”
呼出的热气弄得掌心里湿湿的,痒痒的。林盏眼神中闪过一丝嫌弃,却被那双饿狼般的眼睛镇得无话可说。
他已经给够薛承青面子了,谁知薛承青不知消停,还得寸进尺地咬住了林盏的掌心肉。
“嘶......你咬我干嘛?你是狗吗?”林盏皱着眉抽回手,把手藏到一边。
“很香......”闷闷的鼻音,温热的气息,一同刺激着林盏敏感的耳朵,“肉香......”
?
毫不夸张的说,他现在真想一脚把薛承青踹下床。
“肉什么香......你先从我身上下去...”林盏再次尝试推动身上的人,但男人体型高大,始终无动于衷。
薛承青自始至终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晕乎乎但又很平静,开口却放出惊天巨雷:“你不是我男朋友吗?亲一下不行么?”
?
爹的,又咬又啃又嘬都快给自己吸成水蛭了还就亲一下?
林盏看着薛承青并不清醒的眼神,犹豫几秒,抬手轻探他的额头。
烫的惊人!林盏“啧”地一声缩回手。
嗯,看来是烧晕了......
靠,会不会传染给自己啊?!
“你别......手上还有针...别乱动......呃!”
林盏来不及躲避,被薛承青的脑袋深深埋进颈窝,热烘烘的气息扫地皮肤酥酥痒痒的,引得他身子一抖,呼吸也变得急促。
“你脸很烫诶......贴着我...很热...”
“你先下去...好不好?”无法正常沟通,林盏只能试着哄一下让男人收敛一些,“你跑针了......不疼吗?”
不知是哪句唤回了男人的意识。滋滋的水声戛然而止,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又湿又哑:“疼......”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林盏的颈窝里。林盏身体顿住,感受到那滴液体正顺着自己的锁骨往下滑,滑进衣服里。
男人的脸颊被烧得泛起粉红色。嘴唇刚刚又从林盏那里滋润了一下,变得更加红润有光泽。
他的眼角被泪水打湿,隐约还能看到他眸中轻荡涟漪。
无奈,林盏只好任由他继续像个树懒一样抱住自己。他轻叹一声闭上眼睛,开始轻拍薛承青的后背。
狗男人,怎么这么会装可怜。
“叮咚!”门铃声在这时突然响起。
林盏脑袋里出现一瞬空白,随后如临大敌般地慌忙推薛承青的肩膀。
“有人来了,快下去!”
薛承青烧得眼都快睁不开了,搂着林盏腰的双手愣是没放一点,还越抱越紧。门铃声持续传来,林盏后背直冒冷汗。
他折腾着好不容易抽出一只手,悬在半空,盯着薛承青红透的脸犹豫不决。
重来一次,他不会再让薛承青跟着自己待在幻阵里太长时间。
林盏拉上衣服匆匆打开门后,迎面差点撞上助理小姐姐。
“姐姐,薛...先生让我回去拿个东西......”
“可以吩咐我们,不用劳烦林先生跑一趟的。”助理说着,目光扫过林盏的脸和脖子那片诡异的红色,神色一怔,语气微顿。
“谢谢姐姐。不,不用了......”林盏眼神飘忽,手里紧紧攥着挎包带子,“我也需要回趟自己家...”
说完他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林盏出医院时已经是九点多钟。私人医院处于市边,打车还需要等一小段时间才到。
细雪还在绵绵悠悠地下,林盏依旧戴上卫衣帽子,漫无目的地跳进不浅的雪地里来回走动,制造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寒风吹来,刺骨的冰冷。他不禁将脸缩进衣领里,双手刚刚伸进兜里,一个电话忽然打过来。
他只好将半只手机也拉进袖子里。脸挨都不想挨冰凉的手机外壳。
“喂?”
“喂,小林啊,明儿是一月一啊,又到月初了,你的房租什么时候交啊?”
“啊......叔,我这两天就给你转过去的。”林盏摸摸冻僵的鼻尖,瑟缩道。
对面传来男人沉重的叹息声:“行,那你别再忘了。”
“好的,谢谢叔。”
汇总了所有钱款,除去拿来交学费的部分,以及吃喝用的部分,交房租水电费绰绰有余。
他压根没想起来还有薛承青给他的那张银行卡,里面还存有五万的定金。
算出还有少部分可以随意发挥财产,林盏心里嘿嘿傻乐。
可以给陈祝生那个臭小子还有老爷子买点实用的东西。
给桐缘的家人白氏还有新生儿买点好吃的。
再给桐缘和林柠烧几件衣服穿。
然后......
出租车到达医院门口。林盏抖抖身上的雪,跺跺脚后钻进车里。
“师傅,去市一中。”
薛承青似乎什么也不缺,好像找不出能送他的东西。
天底下就没有一件东西是他想要而没有的嘛?
林盏神经大条地认为没有。
出租车抵达市一中门口时恰好赶上下课铃声响起。高中生们从教室里鱼贯而出,毫无顾忌地冲进雪中淋雪。欢呼声呐喊声将校园里变成一场应时的盛宴。
雪落肩头,与君长谊。
“呦,咱们尊贵的高三九班陈祝生同学终于出来啦。”
少年背着书包,身着白色与藏青色搭配的冲锋衣,围着咖色与米白色格子的围巾,半边耳朵上戴着细闪银钉。
他飞快地往下扒拉围巾,将脸蛋露了出来。
“小林子?!”
“啧。瞎叫啥呢。叫哥。”林盏故作高冷地没将脸完全露出来。其实是露出来冻脸。
“我才不呢,你也就比我大个两三岁,咱俩是同辈儿。”陈祝生拐着声反驳林盏,边说边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给林盏围上了,“这天真快冻成狗了。你也真是有意思,干嘛在这么冷的天来找我......?”
说着他动作一顿,盯着林盏的脖子不吭声。
林盏想起什么,飞快伸手用围巾盖住,太阳穴突突直跳。
谁知陈祝生难以置信地一把抓住林盏的胳膊,两层衣服瞬间变得扁扁的。
“你是傻子吗,穿这么薄生怕第一个发烧的不是你?”
他松开手,睁着大眼将目光缓缓往下挪。
“不会吧林哥?都零下了不会连秋裤都没穿吧?”
林盏心想这臭小子还倒说教起自己了,跟个小大人似的。但碍于确实是自己犯了错,他也不好再顶嘴。
不过最重要的是,幸好没让陈祝生看到自己脖子上的痕迹。不然会很难解释。
他吸了吸鼻子,讪笑道:“错了错了,明天就穿。”
“你那个谁...没提醒你啊?”陈祝生肩膀贴着林盏,声音渐低道。
“谁?”林盏心知肚明,闪烁其词道:“你说那个谁啊...?他说了的,我没太听......”
“啧。就不该问。”陈祝生白眼一翻,“所以......你们两个真的是那个啊...?”
这次林盏稍微有些呆愣:“哪个?”
两人推着靠着上了公交车。车里充足的暖气团团包围两人,衣服上的雪花也都化成一个一个深色的小点点。
下了雪地上湿滑,融化的还起了
“诶呀,就是......”陈祝生像家里调皮叛逆的弟弟一样把林盏挤到一小块地方,眼睛瞟向四周,小声道:“two boys......”
“滋——啦——”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擦过地面的声音,震耳欲聋,刺得人耳膜痛,激得人牙酸。
“滴!滴滴滴...!”紧接着就是长按的急促的喇叭声。
公交车鹜地遭受巨大的撞击力,猛然往右一甩,车上所有人不受控制地往一侧倒去。暖气带来的舒适感瞬间被惊恐的呼声取代。
陈祝生直接被甩倒在林盏怀里。林盏本能地一手死死抓住座椅的扶手,另一只手一把将陈祝生按进怀里。
被十七八的大小伙子砸在身上,林盏险些被砸得吐血。
公交车终于停下来时,四周陷入短暂且压抑的死寂。车上的其他人都在惊恐地尖叫和打电话。
“我靠!出车祸了!”陈祝生顶着被压地乱糟糟的头发从林盏怀里坐直,好奇地看向窗外。
林盏则是直接下车看情况。脚步刚落在地面上,他眉间一皱,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有一股比血味更浓烈的阴冷气息。
出事的轿车已经碎成了七零八碎的钢片废铁,扭曲的车门被巨大的冲击力挤压开,车身冒着滚烫的黑烟。
林盏看到原本在车里的人,半个身子歪倒在路面上。
司机是一个中年男人,头部已经血肉模糊不堪直视,身体多处被碎玻璃划开狰狞的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混着雪水,在他身下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在苍白刺眼的车灯照射下,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
副驾驶上的人更是惨不忍睹,身体被变形的车头死死卡住,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林盏下意识地将右手探进衣兜,指尖刚摸到铜钱。
突然!他猛地回头,在薄雾和满天飞雪中,隐隐约约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他没有打伞,雪穿过了他的身体。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表情看不清楚。最诡异的是,它头朝着公交车这边,一动不动地、直挺挺地站在风雪里,惨白的路灯从他背后打下,却没有影子。
这时陈祝生跑下车来找林盏。他喘着气,神色迷茫疑惑。
“哥,你怎么站在这里发呆啊,你快去车上看看。不知怎么,公交车上突然来了好多人,把我给挤下来了。”
车上突然来了好多人?不对!
林盏回头看着那辆被撞坏一角的公交车。原本较为稀疏的雾气忽然变得越来越浓。灰黑色的天空像被划开的伤口,愈发变成一种流动的暗红色。
“跟在我身边别乱跑。”他一把抓住陈祝生的胳膊,向着远离公交车的方向往后退。
“我们被扯进幻阵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