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何峙像一阵黑风窜来,直逼林盏面门。
林盏不进反退,侧身避开何峙甩来的爪子。阴风贴着他的耳郭擦过,直接将身后的书架抓出三道深深的印子。
“偷袭是你们这儿的绝活儿吗?还是说你们只会这个?”林盏眼神微凛,右手小桃木剑画出一道漂亮的圆弧,左手挥出几枚铜币。铜币与圆弧形成一个金罩,向何峙飞射而去。
何峙被压制的瞬间,他猛地抬腿跺向地面,地面瞬间龟裂,碎石携带着浓郁的阴气如利刃般向林盏射去。
林盏手腕上其中几根红线如灵蛇般地自动跳出,飞快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碎石尽数挡在身外。
红线散去的一瞬,一股浓烈的白烟炸开,一直缩在黑暗里的双生祟突然窜出!
姐姐身形膨胀,身体里刺出无数乌黑的头发,从四面八方朝林盏撕扯而来,妹妹的手臂扭曲伸出,还伴随着尖锐的哭嚎以及腐臭的气息,直冲林盏左右两边。
“耳朵...耳朵真的要炸了。”林盏眉间皱起,左手掏出小铜铃,小桃木剑照着铃声用力敲了几下。
“叮!叮!叮!”
清脆的铃声击退了吼叫声,林盏手指一翻,六张红符顺着指尖射出,在半空中“砰”地炸开,化作六道滚烫的火墙,将双生祟逼退数米外,围在“火盒子里”。
一道凄惨的吼声响起。
四周瞬间变得一片明亮。是自然的晨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
林盏垂眼盯着地上躺着的何峙,回头看向一直缩在角落的何知晓。
再一转身,就看到薛承青带着不明意味的眼神正盯着自己。就在林盏以为薛承青会说什么关心的话时。
“就算你不把我当一个可靠的人。但我也是你的助理,你的朋友,你的......”
“你的任何关系人。”
“所有事情都是你来干。”薛承青说到一半顿住,话头突然一转,“你一个大学生,那么争强好胜干嘛?”
以为他要以年长者的身份好好教育自己的林盏:?
林盏撇撇嘴:“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惹你了啊?”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人生名言呢,原来是歧视大学生嘛。”
薛承青嘴巴张开又合上,捂住眼睛不再说话。
见他吃瘪,林盏忍不住笑,笑得身子都在颤,甚至笑出了泪水。
“哥,你在担心我吗?”
薛承青叹出一口气:“我担心你。”
闻言林盏眼睛微亮:“真的嘛,那哥看着我说。”
“得寸进尺。”
话是这么说,薛承青却也真的盯着林盏,有些心不在焉地开口重复道:“我担心你。”
要是别人早就不乐意了,但林盏傻乐着反复回味那句话。
他想着,没关系。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况且薛承青也都做了。
就在二人准备喊来楼下的桐缘一起把何峙抬出去时。一直蹲在角落里的何知晓忽然站起身,阴森森地在二人身后,幽幽道:“你们要去哪里?”
二人闻声转身看来。
薛承青先一步拉住林盏的手,没做多解释就冲向房间门口。
即将迈出房间的前一秒,薛承青的身体鹜地僵住,从头到脚,就连指节也无法动弹。
“你们不许走......”
“我们还在幻阵里对吧。”林盏查看好薛承青的情况,转身冷声道,“我们进来之前明明是临近正午。现在外面却变成了早晨。”
“一次两次戏耍我们也就够了,拿人命开玩笑就不好玩了吧?”
何知晓听到后瘦弱的身形止不住地颤抖,病态白的脸上露出诡异僵硬的笑容。
“呵呵呵......”
林盏眼神微眯,重新握紧小桃木剑,不加犹豫,直直朝何知晓走去。
近在眼前时,林盏不由分说直接出剑刺向何知晓。
一把利刃从肩膀后刺进,从胸前穿出。
鲜血从林盏肩膀上流下,强烈的痛觉惹得林盏额头顿时冒了冷汗,指尖发凉。
“咳...原来是这样啊...”他咬咬牙,转身退到一个书架旁,用力向后拔出那把利刃,靠在书架上喘气。
就在他缓神时,脚下的地板上忽然出现了许多奇怪的红色铭文和图案,窗外的天色也骤然变黑。
与此同时,那两只原本被打退的双生祟一左一右地出现在林盏身边。
一位并不陌生的人站在林盏面前。林盏抬眼看去,低笑一声,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不错,那人正是何知晓身旁的那个小哑巴。就是他刚刚从背后刺向了林盏。
就在林盏见到他的第一天,林盏就感觉到了不对。
一个人在知道对方是哑巴的情况下,在对方传达信息时最该看哪里?
对,就是手部。
而林盏第一天来访时,他看到何知晓看小哑巴的视线一直落在面部或唇部。
这也说明了他们感情很不一般。
他们是这个宅子里看上去最正常的两个人。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也是最不正常的两个人。
方才林盏刚把剑指向何知晓,小哑巴就赶到了,还带着武器,说明一直在附近埋伏着。
林盏被双生祟一左一右架到地上红色铭文的中心。他吃痛只能跌坐在地上,同时仔细观察着地上的图案。
“这是...换阳还阴符。”
“不错。”“小哑巴”忽然开口,声音如正常少年没什么两样,但认真听就能听出几分冷硬不自然,“不愧是林家后人。”
林盏神色一敛,抬头凝视他。
“你调查我?”
“怎么?允许你们有备而来,不允许我做准备工作?”少年笑得诡异,令人看着直冒冷汗。
“控制活人,利用双生祟,把我们揪进幻阵挨打,最后把我们引进这个地方。”林盏不徐不疾,扭头看向角落里不为所动的何知晓。
“就是为了借阳给他吧。”
“你这样的人出生在林家真是可惜又可悲啊......”
胳膊被血完全染红的林盏闻声猛地抬眼,渐渐褪去血色的脸犹如一只精致而破碎的瓷娃娃。
“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少年俯视地上低喘的林盏,嘴角勾起不自然的弧度。他走上前,用一种极其眷恋,甚至病态的眼神看着角落里空壳一般的何知晓。
“我可怜的少爷...他那么善良干净,他本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小少爷。”
“可是那些畜生,那些仗势欺人的下人,把他欺负成这样......”
“那场大火是我给他们的馈赠......但一直装成哑巴也很不好受呢......”少年从口袋拿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我没有钱没有权,只有这烂命一条。”
“小少爷救了我这狗命。为了少爷我就算是杀//人放//火,那也是应该做的......”少年话音刚落,将瓷瓶里的液体倒在地板上。
液体刚接触地板就发出一道刺耳的“滋啦”声。暗红色的液体如同活物一般,顺着地上的红色铭文与图案蔓延开来,与林盏流下的融合,瞬间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如同血管般密布的诡异图腾。
随着图腾亮起,林盏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吸力,顺着伤口向外流动。
少年蹲下身,欣赏林盏吃痛的表情,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不用怕,很快就结束了......吸光你的阳气和纯阳之血,少爷就会好起来了...”
林盏疼地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与手臂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侧滑落,他抬头死死瞪着少年。
“滚啊,这么疼你怎么不自己来...”
让林盏震惊的是,原本只是现在旁边的双生祟,竟开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它们的身体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迅速干瘪、萎缩。姐姐无法忍受,整个头部扭曲成一个血盆大口冲向少年。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冲来。即将被吞没的前一秒,姐姐的身体骤然僵住,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穿透的手臂,转身看向自己的妹妹。
妹妹的眼睛已经完全赤化,神色凶狠狰狞,长发直立,胸前又长出更多只歪七扭八的胳膊。
“她们本就是这宅子里冤死的可怜人......”少年面不改色地看着双生姐妹相互攻击,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生前没什么作为,死后当个阵眼多好啊......可惜其中一个太不听话了......”
少年看了不到半分钟,没了耐心,直接攥紧拳头,两只鬼祟瞬间干枯,几秒后灰飞烟灭。
林盏定神看着那两缕飞尘,双唇微启,却说不出话。
“咚!”这边混战刚刚结束,而原本一直被定在原地的薛承青,此时竟然挣脱了束缚。他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挡在林盏前面。
而他身上那团黑雾,此时像发疯的野兽般狂暴地蔓延出来,直接将少爷撞出十米外,狠狠砸在墙上。
林盏看得目瞪口呆:我靠......
少年在飞扬的尘土中站起来,脸色扭曲,声音如凶兽低吼般:“你想陪他是吧......那就成全你们!”
少年双手相扣,地上的图腾骤然爆发出刺鼻的阴气。原本狂暴的黑雾竟被这股力量死死压制住。
薛承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高大的身躯向前倾斜。却突然被少年的手扼住脖子。
“哥......!”林盏想挣扎,肩膀上却又出现两只手。他回头,不出所料,一左一右分别是被控制的何峙和那只小鬼。他流了太多血,又被两只手摁住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薛承青被少年捏着喉咙。
“你要是动他,我现在就咬舌自尽。我死了,你半点阳气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