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晓那边没打来电话,林盏也不急,开始全心全意照顾薛承青的身体。
而且非常公事公办,平常伙食费生活费都是薛承青来解决,到了用药材工具时就是林盏来出钱。
“为了报答哥这一个月来对我的照顾,我亲自来熬制补汤,保证让哥成为一个身体更壮、耐久更高、持续能力更强的好男人!”林盏激动发言一番。
薛承青刚想说不必客气,就听到那三个耐人寻味的词句,嘴巴刚张开就合上了。
撸起袖子说干就干,林盏随便捞来一个围裙系上,把衣角铺平。他摸了摸自己额前的碎发思考两秒。
忽然他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薛承青,嘟着个猫嘴小声道:“头发有点长了……”
林盏头发长得很快,发量又多,几个月不理,发尾都可以扎个小啾啾了。
薛承青唇角微动,闻声还专门戴上了眼镜,脸上换成认真端详的模样。盯地林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别过眼不知所措地看着厨房的窗子外。
“我觉得很好看。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现在就找助理给去你买几条皮筋。”
林盏有些尴尬,没拒绝也没答应,纠结了一下。薛承青直接一通电话打给自己的专属助理说明需要什么。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装满皮筋的两个精致的大礼品袋送到家里,额外还有一大袋装满了发箍发卡等其他小饰品。
林盏看着薛承青摆好一茶几粉粉嫩嫩的小饰品不由得感慨。
这就是总裁的超绝执行力吗?
好牛!好酷!好想拥有!!
其实还有其他颜色的,但粉色的饰品占较大比例,不少发圈上还有轻纱或者蕾丝装饰,常见的宝石装饰更是不用多说,有的甚至一圈都镶嵌着璀璨夺目的宝石。
林盏刚想吐槽助理的审美,目光落在一个粉色毛绒发箍上,好像在哪里见过,在电视上好像看过很像这个发箍的广告。
绒毛是精细打制出来的,宝石是一颗一颗点上去的。价值惊人,无比奢靡。
林盏当时还想有钱人的世界好难懂,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戴这样昂贵的发箍呢?
答案是林盏自己,体验了一把头顶几十万的感觉。
林盏看着薛承青一脸认真地开始在满桌子粉嫩中挑选心仪的饰品。林盏愈想愈发震惊。
不会这一桌子东西每一个都价值几十万吧?!
估计林盏把全部家当连带自己买了也赔不起啊!!
地暖使得脚底暖烘烘,即使穿着薄薄的秋衣也觉得刚刚好。
但林盏还是后背冒冷汗,飘飘然的。
因为他看到薛承青环视一圈,终于将视线落在一只黑色发卡上。林盏顺着目光看去,黑色发卡背面还镶了只白色小狐狸,两只灵动的眼睛似乎用银钻制成的。
林盏看看发卡,又看着薛承青,眨巴两下眼睛,恰好被薛承青看在眼里。
林盏:这个?不会是要给我戴的吧?
看着也好贵的样子。
只见薛承青围着茶几绕了半圈,直直向黑色发卡伸手,拿在手心里观察。不一会儿,发卡到了林盏手里。
薛承青表情仍旧淡淡的,但细细瞧会发现平日微垂的眉眼上挑半分,眼里也多了林盏看不明白的柔和。
“试试吗?”
林盏甚至希望他是为了提高亲密度而这样做的。
他不太明白谈恋爱这种东西的真实性,说好听点,和合作似乎没什么区别,都是建立一种可以光明正大相互依赖、相互利用的关系。
他将薛承青当作好朋友、好兄弟,好兄弟之间说谈恋爱也没什么不行的吧?
况且那天他也和薛承青解释清楚了,是为了双方的安全利益着想。
林盏认为百密无一疏,但他还是忘记了一个漏洞,那就是那天未能说出口的抵制暧昧,支持正常关心。
“哥,你觉得我适合这个吗?”林盏发自内心地想知道薛承青是怎么想的。他捏着发卡,随手将发卡别在了额头的碎发上,小小的眉心痣全然坦露在外,“这样好看吗?”
有小风轻轻地掠过林盏光洁的额头上,说实话挺舒服凉快的。
他不禁想起小时候家里的大人说露出额头吸财。
吸不吸财不知道,反正挺吸引人儿的。
这不,对面那人就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盏。
林盏见他不回答,直接将头一扭,声音都不自觉变得有点温呼呼的。
“好看是吧,那我去熬汤了。”
薛承青还没看够就见人儿转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他感觉意犹未尽。
他和一桌子粉嫩可爱的东西同时出现,别人只会感觉违和。只有林盏,在收到薛承青给他的发卡后还回赠一只黑色猫咪发卡。
林盏在厨房捣鼓一上午,薛承青就看了一上午。
亲眼见证薛承青将自己精心熬制的补汤喝下去后,林盏一脸期待地看着薛承青,忍不住问道:“怎么样?”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倒是很清爽提神。
一扭头,一双亮晶晶眼睛盯着自己,薛承青喉咙轻动,似乎在回味。
“你是说效果吗?唔...不找人试试恐怕不太能知道。”
闻声林盏呆滞几秒,看样子没听懂薛承青的话里有话,摸摸还在自己头上别着的发夹,道:“干嘛还要找人试试……我就是想知道哥感觉口味怎么样呀。”
薛承青看了林盏许久,面无表情地抱着空了的碗去厨房,半晌飞出来简单一句:“好喝。”
随后厨房里传来刷碗的冲水声,听起来水流有些猛。
林盏感觉自己被敷衍了,小声嘟囔了句:“开那么大水干嘛……有钱了不起啊……”
转念一想他又道:“有钱好像确实挺了不起的。”
中午林盏又去了趟医院看那对母女,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女人醒来情绪有些激动,说是被老祖宗托梦了,紧紧握住林盏的手一直道谢。
林盏不用猜也知道她口中的“老祖宗”是谁,哄着女人歇下后叫出桐缘就是一顿教训。
“姐姐她刚渡过难关,你不让人家先喘口气,还没醒呢就劝人家离婚?”
“我现在迫切地想采访一下你这位老祖宗,成天都在想啥?”
“我觉得是应该的。”桐缘义正言辞道。
被林盏救济后的桐缘像是换了个鬼,对着林盏甚至说得上是毕恭毕敬了,整得林盏一脸莫名其妙。
“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一个活生生的人,既然在我能力范围内,救了就救了。”林盏伸出那只温暖的手拍拍桐缘的肩膀,“我要是用救你家人这种事来让你听我的,那也太不是人了吧?”
桐缘直直盯着林盏,竟久违地感觉到眼眶有点热热的,身体里阴郁的气流通透了一些。
他做鬼几十年,生前的习性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他知道林盏没想过让他多么感激戴恩。但偏偏桐缘生前是位极其知恩图报、以诚待人的人,被他人帮一次,他就会回很多次,甚至一辈子。
“林盏,这是我自愿的,不仅是我的后辈感激你,我以后也会忠于你,护着你。我就这么一个最亲的人……”桐缘顿了顿,想到一些幸福的事,嘴角溢出与他此时处境截然不同的笑容。
“现在不止是一个了。不管你怎么想,反正…反正我以后就认你这一个傀主!”
等了许久,桐缘没听到意料中的随口答应,而是一道很轻地吸气声。
“这个嘛,以后再讲......”
“我之前闲的没事给自己算过一卦。”林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墙站着,低着头看看自己的鞋尖,又看看整齐洁净的地板砖,轻声讲述,“三十岁之前劫数太多,可能无福享老。”
说完他静了几秒,忽然抬起脑袋,看不清神情,听声音应该是笑着的,对桐缘道:“我还觉得我能长命百岁呢,命这东西能有什么准啊,你说对吧?”
“比起上下级关系,我还是更希望你能把我当朋友。”
见桐缘不语,林盏继续讲。
“解决掉这一案的邪祟,也该到过年了,届时哥身体里的东西可以直接提出来。一身轻松,也该离开了。”
“你在人间待了几十年,放心不下的也有了其他人替你担心。不想自己去人间体验被人挂念的感觉吗?”
病房里一时安静地只能听到单调但有节奏的“滴滴”声,这时总会让人记起医院是个十分神圣的地方,既能听到最痛苦的悲鸣,也能诞生出伟大的生命。
林盏最终没有听到想听到的回答。
世界上每个地方都存在着矛盾。有出生就必定有死亡,说着不信神运的话却又忍不住为自己祈求福报。对于自己的生死可以不管不顾,而对别人的生死屈膝求怜。
但林盏认为,人活一世,不就是为自己图点东西吗?
所有人都没有资格去评价一个为了为儿女治病求神拜佛的母亲,也没有资格去对净身出世的孤人评头论足。
不损害他人利益,为自己祈求好运福报,有哪里不对吗?
临走时林盏没忍住再次看了一眼病床上相依偎的母女二人,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又都咽了回去。
到家后,往日活蹦乱跳,劲总使不完的林盏今天却蔫巴巴的。
薛承青几次察觉到林盏对自己都欲言又止,他看在眼里,没点出来。
“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盏也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反常,心情怪怪的,但找不到源头。
他生硬地扯出一丝笑,圆圆的眼睛与在厨房门框靠着的薛承青对视一秒又放下。
“都可以,我听哥的。”
“今天听你的。”
林盏原以为能结束话题,但薛承青似乎没打算放过他。眼睛直勾勾盯着林盏,还又补了一句:“想不出来也不急,慢慢想。”
“想到了你说一声,我来做。”
林盏耷拉着脑袋放下外套,又拎起外套从兜里不知掏出个什么东西,黑黑的。他换好拖鞋就想往屋里钻,但想到要先回答问题,支支吾吾一会儿,冒出来一句:“想吃麻辣香锅。”
刚躲进屋忽然记起什么,把门拉开露出个脑袋道:“谢谢哥...”
随后缩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