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盏,现在可以出来吃饭吗?”
林盏正看着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后台收入总值,计算着还能最大限度地支出多少。
忽然听到薛承青隔着门叫自己的声音,思绪一下子被拉回来,下意识看了眼掌心里的那只发卡,抓了抓头发,跳下床去开门。
想起这是薛承青自己家,薛承青还这么客客气气的,林盏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唔,都怪薛承青,太惯着自己,就差林盏骑到他头上了。
拉开门,林盏的视线从下往上移动,刚要说吃饭的话听到嘴边,眼神停在那一身白蕾丝围边的粉色围裙上。
薛承青意识到林盏盯着自己身上发呆,眼里没有一丝慌乱尴尬,平静贤惠的脸上满是从容和欣慰。
“还以为你睡了,本来打算先放着,等你醒了再热。”
“哥,你也太顺着我了吧,感觉就像我在欺负你。不能这样。”林盏一脸乖巧地看着薛承青,再次瞄了一眼那身粉嫩的围裙,把自己手里的发卡交到他手里。
薛承青还以为林盏不想要了,平展的眉微蹙,刚要说什么。
“哥,你帮我卡一下头发,我看不到,怕卡地丑丑的。”
林盏神色自然坦率,没有意识到那样的举动会有多暧昧,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别人,头发帘还乱乱的,一看就是自己刚刚扒拉了。
眼神都不会掩饰,满是讨好的意味儿。他就那么看着薛承青半步半步靠近,额头的碎发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撩起,带来一丝痒痒的触感。
碎发被卡住,眼前变得非常明快。林盏眨巴眨巴眼,心情看起来还算不错。
“谢谢”还没说口,林盏的下巴忽然被抬起,他还以为薛承青要仔细观摩一下,配合地扬起下巴。
一双深邃的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目光从林盏的眼睛移到鼻尖,再移到嘴唇,便停住不动了。
林盏感觉自己被那道目光钉住,他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身体没有动。
直到林盏被松开才后知后觉,薛承青刚刚似乎是想亲他。
“谢谢哥......”林盏缓了几秒,小声补了一句,“围裙很好看,很适合你。”
林盏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变得松懈了许多,虽然薛承青是他的好朋友。
以往有人如此近地靠近时对方话还没说,林盏的身体就先一步往后退了。怎么才过去一个月,这个习惯就自动失效了?
林盏头一次吃麻辣香锅吃得这么无味。
桐缘默默地在林盏几米外的距离守候,不知为何,他似乎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扭捏的味道。
终于等到林盏吃完,桐缘在桌子旁探头探脑的样子终于被林盏发现,状态不对太过明显。
桐缘瞥了眼桌子那边正低头吃饭的薛承青,小心翼翼地戳戳林盏放在桌子上的胳膊,神色担忧。
谁知林盏看着他,忽然开口道:“是有想说的话嘛?抱歉,忘了告诉你了,我给哥开的眼还没失效。他能看到你,也能听到你说话。”
话音传进耳朵里,桐缘一个激灵从桌子旁跳起来,绷着身子站直,一副要打太极拳的姿态。
“咳咳——”林盏嘴角一咧及时捂着嘴,仅两秒又恢复严肃的模样。
“我道歉了,你可不许打我了哈。”
瞪大眼睛的桐缘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打你?
吃过饭,两人一鬼聚在茶几前谈论正事。这是桐缘第一次正式与二人商讨。
说到一半,林盏想到什么,从手腕上勾了勾一根红绳,轻声道:“还在休息吗?”
不一会儿,一只圆乎乎的白脸蛋出现在他们面前,身体慢慢显现。看样子没睡醒,还不停地揉着眼睛。
“睡得好舒服…哥,你绳子里有什么神奇的东西呀…感觉像回到了家里一样,有很温暖的气息……”
说着鼻尖又动了一下,忽然皱起小脸,说:“哥,你身上......怎么有股腥味儿?”
林盏一愣,闻了闻自己的衣领,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只有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他动作微顿,房间安静几秒,几乎是两人同时开口:
“被反钓了。”
林盏说完与同样出声的薛承青对视。他闭上眼默念几声咒,一缕非常细的阴气散去,没有了那股腥味。
林柠闻声扭头,这才发现除林盏之外的一人一鬼,眼神略显呆滞。
他隐约意识到氛围有些沉闷,飘到桐缘旁边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还挺着小鼻子闻了闻。
知道他是林盏的堂弟,桐缘一改前几日的厌烦样儿,反倒眼神非常慈爱地看着林柠。
“看来他们是没打算来了。”林盏盯着手腕上的一圈圈红绳。已经无法感应到那根派出去跟踪的红绳了。
“估计是被家里人控制了。”薛承青说。
“吉普的反应错不了,那府里的邪祟估计与那无头尸和蛊虫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为那没有人管的无头尸,放任那府里的邪祟不除,迟早会对周围的邻居或过往的来人造成伤害。”林盏道。
“林盏。”薛承青忽然叫自己,林盏思绪一顿,扭头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我的腿脚已经完全好了,可以跟着你吗?”
话音落下后的几秒,薛承青不知道林盏在想什么。
可能在想多带一个人会不会托自己的后腿、会不会打乱早已布置好的计划。
完全没有给林盏台阶下。薛承青看着欲言又止的样子,一时竟感觉有些可惜。
薛承青那双自带漩涡的眼睛深邃不见底,看一眼总会使人不自觉心软、被牵着走。
林盏不想与他对视,隐约察觉薛承青在小小地试探自己,心里生出的几分担心又渐渐转化为失落。他将视线再次往下移,微微张开嘴。
“你要是……”
“可以把我算进去吗?”
林盏声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咽回肚里。他反应了两秒,蹙这眉抬起脑袋,神色诧异怔愣,乌黑的眼里倒映着薛承青的身影。
“……算进...你?”
“你以后的计划里,请把我也算进去。”薛承青顺着他的声音,几乎声音一停就回应了林盏。
林盏看着他,呼吸频率有些乱了,控制不住的心跳声作嚣着。他深深地看着薛承青,想要在他的表情里找出开玩笑的意思。
但薛承青眼神率直,丝毫看不出开玩笑的意图。
林盏始终想不到薛承青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他不缺钱不缺颜,除了身上那团谁都看不到的黑雾,对他的生活几乎造成不了一丁点儿影响。
图林盏这张脸,还是这具没有肉感的身体?
为什么一直在试探,一直在越界?
凭什么他能一脸不在意的地说出这样暧昧的话?
林盏抿起唇,压制自己的心情。
很狼狈,自己一直都是被动的。
空气中忽然涌动起压抑、戒备的气息,令两只鬼祟都不禁打颤。
还是桐缘先打破僵局:“我觉得我们这个组队相互了解一下是好事,但保持分寸是不能少的。”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你们可能对爱恨情仇、生死别离这种话题比较敏感。”
“林盏最开始也说到了,干这种超越常理的事总会有出意外的时候。所以所谓的计划只是对此时作效,未来会怎样不会因为我们的计划是怎样就会怎样。”
桐缘疯狂燃烧大脑中的CPU终于将场圆了回来。说完这一大串话他瞥了眼二人的脸色,深吸一口气挤出最后一句话。
“所以我们也用太纠结计划这种东西嘛……”说完还朝林盏眨眨眼,“你说对吧,小林。”
旁边年纪最小的林柠没有感知到空气中的暗潮汹涌,听桐缘说话时迷茫地扣扣手指,迷迷糊糊感觉说的肯定是正确的话。等他说完才凑近弯腰看看林盏垂下的脸。
“哥,桐哥说的是对的,咱们不说计划了好不?”
两只鬼祟围在林盏身边哄劝,薛承青坐在沙发另一边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最后两只鬼祟看着林盏想通的样子都松了一口气,相视一眼,都自觉地缩回林盏手腕上的红绳里。
林盏把毛衣袖子放下来整理好,遮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确实想通了。
为了让自己能一心斩妖除邪,以后不会再给薛承青制造任何暧昧假象。
“那就听他们的,好吗?青哥。”
宽敞的客厅里少了两只鬼祟的声音显得十分沉寂,林盏稍带疏离的音色自然也能听得十分清楚。
“好啊。”薛承青慢慢站起身,一步步靠近沙发另一边的林盏。林盏安静地盯着他的动作,没有去盘问薛承青答应的迅速
“但是,鉴于对生命的保护,我觉得我们的亲密行为不能中止。”
薛承青停在林盏面前,灯光从他的头顶打下,他的半边脸被阴影模糊,看不清神色。
他穿着居家的略微紧身的灰色毛衣,下面是裤侧带着两条□□的白色运动裤。
肩宽腰窄,脊背很直。胸前的灰色布料绷紧,能隐约看到弧度。腿长,胯骨宽,走路时利落干脆。
姣好的身材是人的加分项。
偏偏林盏还是个看钱看脸都眼开的,一看这架势也不气了,满脑回放薛承青走过来时衣服紧贴皮肉显露出来的轮廓。
林盏止住自己想咽口水的想法,把头扭到一边,却看到那截骨节突出的手腕和泛着淡青色血管的小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扁扁的肚子和胳膊,撇了撇嘴。
他抬起头,心情不爽地直言道:“继续亲密行为?那不就是搞暧昧吗?”
薛承青低头看着他,挑挑眉。
林盏一脸莫名其妙,皱起眉。
“林盏,你又是和我说谈恋爱,又是和我说不要搞暧昧,你是不是在耍我?”
林盏刚要反驳,一心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看他这样,薛承青似乎说地更起劲了。
“现在既要又要的不是你吗?”
闻言,林盏拧着眉猛地站起身,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道:“我要你什么了?你是让我摸了还是让我亲了?”
他语气有些急,万分容不下别人在他头上安莫须有的帽子。
“是我没说明白,是我逗你。我没想到这句话会让你这么在意,原来朋友之间不可以说谈恋爱吗?”
听完这句话直接给薛承青气笑了,一字一顿道:“原来朋友之间可以说谈恋爱。”
“好,可以说。那你还和谁说过。”
还没消气的林盏反被问愣了,他后撤一步跌坐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就被薛承青捏住肩膀摁回沙发靠背上。
“唔......!”
林盏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惊异地抬眼看着沉脸靠近的薛承青。
“没有别人...”他盯着男人低声开口。
“我没有说完。”林盏伸手挡住薛承青靠近的身躯。
“你说我既要又要,那你呢?你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与我亲近的?”
“你和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谁还没有半分私心?”
薛承青居高临下地盯着林盏,嘴唇微动。
林盏劲头一上来,揪着薛承青的衣领将他往后推,直白道:
“谁不是算计里面掺和着感情?怎么到了我们二人就使不得了?”
薛承青敏锐地捉住那一丝冲动露出的破绽,一手握住林盏的手腕阻止他动作。
“是,但我没说使不得,感情这种东西太难启齿于口,我理解。”
林盏仰着头看着他,赞同地点点头。
“但可以换种方法。你越算计我我越感到高兴,因为那说明你对我的感情也很深。”
林盏嘴角一抽,挣扎一下发现甩也甩不开薛承青的手掌。
他的耳尖上不自觉蔓延一抹薄红,身体尽量往后仰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咬着牙道:
“哥...你是M啊?”
“你在答非所问,林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