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盏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惬意地伸展身体,随意把腿往旁边一放。
谁知今天一伸腿碰到个温热的东西。
林盏动作一僵,仔细感受了一下后猛地收回腿,刚刚还睁不开的惺忪睡眼瞬间睁圆。
他沉默地宕机几秒,眼睛往一旁快速瞄了一眼,再次确认薛承青熟睡后,大胆地盯着薛承青的侧脸看了几秒。
平时清冷沉稳的神情变得柔和放松,减去不少锋芒,棱角线条看着都温和了不少。
薄唇微抿,长长的睫毛自然垂落,呼吸轻浅。
睡相意料之内很好,安稳地侧着身子。一只胳膊被脑袋枕着,另一只搭在腰间。
松垮的睡衣领子敞开,锁骨深陷,两道沟壑清晰诱人,再往下饱满的胸肌若隐若现......
林盏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伸出手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指尖已经戳上了薛承青的脸颊。
好软,手感真好。
他愣了一下,又戳了一下别处。
还是软的。
林盏心想:反正是男朋友,戳一下又不会死。
而且长这么好看,就是要给人戳戳的!
然后又戳了一下。
戳着戳着林盏突然停了半秒,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好像说了什么,但想不起来了。
他甩甩头,继续戳。
戳到第五下的时候,薛承青的睫毛颤了颤。
次数太频繁,硬生生地给人戳醒了。
薛承青眯开眼睛一脸迷茫地看着凑近的林盏,抬手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软着声音道:
“怎么了?”
就这一声给林盏听得半边身子都酥了,没头没脑地把脸埋进被子一下,再快速抬起来,翘着两根毛发在头顶,喃喃道:
“你今天怎么赖床了,平时不都很早就去工作了吗?”
薛承青:?
他看着林盏低笑出声,拿过一旁的手机点开给林盏看,心平气和道:
“现在还没六点。”
林盏再次把头埋进被子里。
几秒后,薛承青只听到一声闷闷的“哦”。
两个睡眠浅少的人在一起就是这样,洗漱吃饭后才刚过六点。
林盏再次唤出桐缘,为其疗伤。
伤势不重,林盏松了口气,输送给他一些精气。
但他想从桐缘口中探出看到什么时,桐缘紧蹙眉头,闭口不答。
林盏从那苍白的脸蛋上看到忐忑不安,悲恸苦楚。不能做到感同身受,但他可太清楚那神情了。
“那你在家好好疗伤吧,想要什么东西吗,我帮你烧点。”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饮水机细微的咕噜声与窗外的鸟鸣。
悬在半空的桐缘眼底掠过一丝惊愕,嘴还没张开,抬头看到从林盏腕间一根红绳里钻出来的林柠,神情更加木讷了。
“哥,他又是谁,你不是说你不收鬼祟的嘛,是他强迫你了吗......”
桐缘眼神发愣,嘴比脑子先一步反应。
“你乱讲啲乜?边个求佢啊?!”
傻了的鬼从桐缘变成林柠,目光呆滞。
“哥,他说的啥。”
“他是不是在骂人?!”
“你只鬼成日满嘴大炮?!”
“这次我听懂了!你就是在说脏话!”
薛承青从书房里出来时,林盏缩在沙发被一边一只鬼围着,头一会儿向着林柠,一会儿向着桐缘,似乎在劝架。
林盏给的阴阳眼还有效,薛承青唇角微扯,慢悠悠地抿了口水,和气道:“挺热闹。”
这大概是自己的别墅最热闹的时候了吧。
林柠闻声扭头看了一眼,白眼一翻继续开炮,桐缘直接忽视他,继续沉着脸。
林盏则是眼睛一闭,无话可说。
最后终于解释清楚,林盏把桐缘收进红绳里放在家休息,让林柠跟着一起出去。薛承青则是回趟公司。
“有事和我打电话,我最晚中午来找你。”
林盏头也没抬,低头看自己的视频账号,闻声敷衍地“嗯”了一声。
薛承青瞟了一眼,是某社交媒体软件私信界面。
他收回视线,语气如初,不经意似地问道:“这么忙,还要更新你那视频账号了?”
“嗯。”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几行消息发了出去,“粉丝还等着让我给他们看相呢。”
对面弹过来一个“亲亲”的表情包,恰好让薛承青看到了。
他目光微顿,喉咙间发出沉闷的一声“嗯”,听不出喜怒,视线又挪回那张干净俏皮的脸蛋上。
“看来你和他们很亲近。”
林盏这才从手机上挪开视线,瞥了站在玄关的薛承青一眼,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一家人嘛,当然亲近。”
说完也不见门口的人动一步,林盏终于忍不住从沙发上坐起来,抬眼看着薛承青疑惑道:“还有事?”
薛承青闻声先是一怔,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眼底满是无奈。
“没事,我走了,你注意......”
“哦对,我想起来了。”
迈着散漫慵懒的步子走进,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清凉的薄荷气息迎面拥来。
林盏抬手圈住对方的肩头,垫着点脚,侧过头在那张冷脸上盖下一个吧唧响的热吻。
薛承青鼻尖被撞了一下不要紧,突如其来的亲热让他猛地僵住身子,唇瓣不自觉抿起,指尖微微蜷缩。
热吻飞快收回,温度久久不去。
反应过来后,他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指尖微张揪住林盏的衣服布料不放,轻轻摩挲。
林盏亲完别开视线,头不敢再抬起,耳尖泛起红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后退。发现怎么退也退不了,林盏轻拍薛承青的肩膀,小声道:
“哥,松开我......”
男人闻声没说话却低头将脸凑得更近,林盏慌乱撺掇挣不来,急中生智。
“哥,你领带这里没打好,我给你整理一下。”
说完毫不客气地捏住领带用力往下一拽。
薛承青差点死在自家门口。
林盏上午去市区探了一下民口,还偷偷跑到薛承青公司看了一眼。
气派是真气派,与网络上说的待遇分毫不差,但总归还是一群牛马上班组支撑着,包括薛承青。
还没大学毕业的林盏对以后上班工作的日子提早心生抵触。
他不禁思索:每天焦头烂额地处理事情,薛承青怎么能忍受这么无聊的上班生活的?
到了中午,林盏正好到了市医院。
据男高昨天给他发消息说,爷爷已经醒了,就是反应有些迟钝,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康复。
于是林盏买了两筐水果和一箱牛奶,循着记忆找到陈祝生爷爷的病房。
推开门往里看,陈祝生刚给爷爷喂完水,正在清理桌面。
闻声他以为是护士,直接侧身让道,边回头边道:
“姐姐,我刚刚已经......”
一看到林盏陈祝生顿时两眼发直,嘴巴张着,傻乎乎地看着陈尽不说话了。
林盏直接笑出声,把东西往陈祝生手里一推。
“怎么,看到哥哥就傻了?”
少年遮掩不住感情与心思,戳到心事耳根通红,慌神又窘迫,急于反驳没意识到说辞毫无逻辑。
“谁傻了,我是被你突然进来吓到了好嘛。”
“哦...”林盏挠挠下巴,脸颊浮上愧疚之意,“我还以为你听到我敲门了呢。”
林盏提到陈祝生有没有其他亲人来看爷爷,陈祝生支支吾吾,看样子是没打算说实话。
“没事,还有你和你哥我呢。”
现在谁还没点难以言表的秘密。
俩人轻手轻脚地闹腾一会儿后,陈祝生在沙发上睡了个短短的午觉,随后背上书包去学校。
林盏说要送他,刚到医院楼下薛承青就坐着公交车来了。
陈祝生贴着林盏耳边嘀咕道:“他不是大老板吗?咋不开车?”
林盏笑着道:“有个性呗。”
送陈祝生去学校的路上,他们在公交车上遇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看样子也是要去学校那个方向。
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常服,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正在免费给几个人看相。
“城北昨天又丢了俩,在最后一次见就是在胡同里......”
“行里人应该都能猜出是只怨气极高的情祟。”
“凡是个普通人被盯上,必死无疑。”
众人还被吓得呆在原地,一旁的少年却先笑出声。
笑意从眼底漫开,有着独属于这个年龄的张扬与无畏。笑声清淡,干净清爽的面庞满是少年气。
陈祝生直面那位长辈,面上含笑,语气却不客气道:
“编的还挺像,听意思,那条巷子就是不能有人走了呗。”
林盏闻声抬眼看了陈祝生,勾了勾唇角,扭头等中年男人开口。
自己的话被一个毛头小子质疑,男人仍旧笑意盈盈,似乎一点不在意。
只是男人一笑,本就不大的眼眶更显狭小,缩成一条黑洞洞的浅缝。
令与之对视的人心里会咯噔一下,很不舒服。
“自然是比不上专业的。”男人幽幽道。
林盏敏锐感觉到男人在说完这句话时,朝自己和薛承青这里瞥了一眼。
他察觉这老头一定是能感知到什么,但不打算与之周旋。
终于到了站点,陈祝生还在与那老头嘟嘟嘟。
林盏直接小跑到陈祝生身边,笑嘻嘻地把陈祝生胳膊上的书包挑走,随后头也不回地就往车下跑。
陈祝生还沉浸在自己新学的心理学知识起到作用的骄傲里。
小臂上的重量忽然一轻,一低头,他心爱的红色酷炸背包没了。
“林盏你是不是有病?!”
薛承青全程禁闭着嘴,他最后下的车,等到公交车开走,他回头看了一下。
迎面对上一个咧着嘴笑的脸。
他后退两步,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中年男人微僵嘴角慢慢收回,转身往学校一边的小路走去。
姿势极其诡异,但一时说不上是哪里诡异。
等到薛承青回到林盏身边时他才突然想起来。
那个中年男人走路时双手紧紧攥拳,走姿略微僵硬,而长裤筒下的两只双脚是反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