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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火花

O.W.L.s考试在五年级考生昏倒了14人的混乱里来了。开始的那天早晨,霍格沃茨大礼堂的气氛比平时凝重了十倍不止。四张长桌上,五年级的学生们面色苍白,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低年级学生经过时放轻了脚步,连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惊扰了那些盯着书本念念有词、眼神空洞的五年级学生。七年级的学生经过五年级的座位时,表情复杂,像是某种劫后余生的怀念,他们把一份手写的《O.W.L.s生存指南》悄悄塞进了他们的桌子,上面写着:“第1条,吃早饭,不要空腹考魔咒;第2条,带两瓶墨水,会有一瓶洒出来;第3条,如果考变形术时脑子一片空白,想一句话:‘我是那个物体。’”

朱莉站在拉文克劳塔楼的窗边,手里握着那根玫瑰色的长笛,笛尾系着深蓝色丝带。她的手指在吹孔上轻轻按着,把《寰宇一息》过了一遍又一遍。离考试越近,她越不慌了。上课都认真学了,平时考试都考过了,魔咒学了太多遍,草药学有诺兰陪她背,魔药学有安东尼帮她过理论,变形术有西里斯帮她练消失咒,算数占卜有特伦斯讲行星周期,古代魔文有莉莉的笔记,麻瓜研究她不用复习,保护神奇生物她不用复习,天文学,她也不怕。

魔咒学、草药学、魔药学、黑魔法防御术、变形学、保护神奇生物每门都要考一天,上午理论,下午实践,古代魔文算术占卜则是连堂考,每门三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的理论加一个小时的实践。朱莉的天文学被安排在麻瓜研究考试的当天晚上,最后一天考魔法史。满打满算要连考九天。

第一场是魔咒学。弗立维教授在开考前站在讲台上,踮着脚尖,声音比他平时更尖细。“同学们,你们已经准备了很久,深呼吸。魔杖拿稳,咒语念准。你们能行。”

朱莉坐在考场里,面前摊着理论试卷,第一道送分题,画出Lumos和Nox的施法手势,漂浮咒的十二种应用场景,遗忘咒的施法要点……她的羽毛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着,没有停顿。下午的实践考试,朱莉先后使用驱逐咒、漂浮咒、水火不侵、急急现形、定身咒阻挡了考官向她发起的各项试探,成功通过考试。

草药学考试,她进了温室,辨认出二十种药用植物,八种有毒植物,其中三种剧毒,给疙瘩藤摘除多余的叶子,成功种植五种菌类,给一株枯萎的曼德拉草施了生长咒,它活过来了,用那根细小的根茎朝她鞠了一躬。考官在旁边看着她,在成绩单上写了一个符号。

魔药学考试十分完美,朱莉抽中的考题是胡话饮料,安东尼抽到了增智剂,褔西特抽到了闪烁魔药,莉莉抽到了溶解药水。最大的困难在于考官花了十分钟给他们安排座位,以确保任何一个考生和前后左右的考题都不一样,无法抄袭前后左右的制作步骤。朱莉左边坐着西弗勒斯·斯内普,他抽到了补血药,而且做得相当完美。

魔药考试后部分考生得到了短暂的喘息时间,古代魔文和算数占卜的考生则需要继续他们的考试。朱莉翻开考卷浏览了一遍,古代魔文第一题,画出如尼文中的0-9,送分题。大部分都是翻译,最后一道大题则是画魔法阵,交卷以后立刻进入实践考,O.W.L.的考题都是让学生用如尼文施展已有的魔咒,画简单魔法阵召唤指定的物体,不需要祭祀刀,不需要召唤危险生物,难度不大。算数占卜比朱莉以前做过的题目都难,朱莉直接放弃了最后一道大题,写了第一个小问就回过去检查试卷了。

考完算数占卜,朱莉收到了一把古灵阁的钥匙。上面的名字是朱莉·简,附带一张古灵阁的回执,奥赖恩把赔款打进来了,至于布莱克家和弗林特家的后续,朱莉没空关心。她还要考五天,和莉莉在礼堂碰头的时候,她鬓边的幻色兰已经成了很淡很淡的紫色,那是累。

黑魔法防御术在古代魔文和算数占卜以后第二天开考。这一天非常热,阳光白晃晃地压在黑湖的水面上,连水波都懒得动。西里斯躺在湖边一棵山毛榉的树荫下,草叶扎着他的脖子,他没有动。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挡住那些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的、碎银子一样的光斑。天气很闷,但是心里更闷,他不想回格里莫广场,但那里还有些东西他想带走。朱莉送他的那个小猫头鹰,还放在抽屉里;一张小时候的照片;詹姆送的摩托车拼搭玩具。他不得不回去一次,想到这里他烦躁得不行,从草地上坐起来,把一根草从嘴里吐出来。目光越过草坪落在湖边那群女生身上。

詹姆正在隔空撩拨那群女生中的莉莉,他摆弄着一只金色飞贼,抛出去,捉住,再抛出去,再接住,挤眉弄眼,搔首弄姿。“你看波特。”马琳撞了一下莉莉。莉莉抬头,只见詹姆正把自己那头刺佬儿般的头发揉得更乱,并自认为很帅地朝莉莉抛了个媚眼。莉莉发出响亮的嗤声,把眼睛转过去了。玛丽被詹姆那蠢样逗得咯咯直笑,把鞋袜脱了浸在湖水里凉快。

朱莉抬起头看了眼草坪上的掠夺者,西里斯百无聊赖地看着草坪上的人,显得很高傲也很厌倦,但这样一来也更帅气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对什么高傲,对格里莫广场,对沃尔布加,还是对自己不得不回去的命运?又是对什么厌倦,对考试,对斯莱特林,还是对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变好的事实?

西里斯隔着人群看了她一眼,她笑笑,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下午的变形术施法要点。

“真无聊。”西里斯说道。朱莉现在根本没空理他,而更糟糕的是月圆还早着呢,要是今天月圆,还能去禁林跑一圈。

詹姆看了眼湖边的朱莉,她握着魔杖,嘴里正念念有词。朱莉的变形学比其他科目学得差点,这时候肯定要在实践考试前加强一波,没空陪他们玩。他转过头,找到了一样能让西里斯打起精神的东西。“这个能让你打起精神来。”

西里斯扭过头,他变得一动不动了。“太棒了,鼻涕精。”

卢平和虫尾巴坐着没动,卢平还在低头盯着自己的书,但是他的眼睛没有移动,而且微微皱起了眉梢;虫尾巴脸上显出一种渴望快点看到意料之中的事发生的表情。

“还好吗,鼻涕精?”詹姆大声说。

西弗勒斯·斯内普和詹姆·波特又又又又对上了。围观的学生不分哪个学院都兴奋起来,詹姆一个“除你武器”缴械了斯内普,西里斯一个“障碍重重”撞到了他。西里斯刻薄地对斯内普说了些什么,围观的人群一阵哈哈大笑,吸引了湖边正在休憩的女生们。

见到好友被詹姆欺辱,莉莉二话不说冲了过去,她跑得很快,红发在风中扬起,绿眼睛里烧着火。她和西弗勒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学院、立场、血统、家庭,横在他们之间的那些东西,一年比一年沉重,她背不起,但至少,他们还是朋友。朋友有难,她自然要为朋友出头。朱莉慢悠悠收拾东西,莉莉去维护斯内普,她理解,但是不想掺和。詹姆又肯定听莉莉的,有莉莉在,出不了什么大事。她环顾四周,斯莱特林的级长不在,她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正处于混乱中心的掠夺者走去。

斯内普果然留着一手,詹姆虽然反应很快,还是被斯内普的咒语在脸颊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围观的莉迪亚撞了撞朱莉,“你看这咒语,不像切割咒。”

“切割咒是工具性魔咒,不可能对詹姆·波特造成伤害。这个……”朱莉看了看,“我没见过。”

“黑魔法?”

“也可能是自创的。”

莉迪亚咋舌,“那他还挺厉害的,”

朱莉点头,斯内普厉害,他一年级入学就知道很多七年级都不知道的魔咒了,现在只是更进一步,朱莉看着他们打来打去,一点不担心。反正他们谁都奈何不了谁。

果然,莉莉成功解救了被倒吊的斯内普,

“你走吧,”詹姆在斯内普挣扎着站起来时说,“算你走运,伊万斯在这里,鼻涕精——”

“我用不着她这种搔臭的小泥巴种来帮忙!”

莉莉眨了眨眼睛。

“很好,”她冷冷地说,“往后我再也不会操这个心了。还有,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洗洗自己的内裤,鼻涕精。”

“向伊万斯道歉!”詹姆朝斯内普吼道,他的魔杖威胁地指着斯内普。

“我用不着你来逼着他道歉。”莉莉转身朝詹姆喊道,“你跟他一样讨厌。”

“什么?”詹姆大声喊道,“我从来没说过你是个——你知道是什么!”

“你认为摆出刚从飞天扫帚上下来的样子显得很酷,所以你就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拿着那只傻乎乎的飞贼卖弄,在走廊里碰上谁惹你不高兴就给谁念咒语,就因为你能——我真奇怪,你的飞天扫帚上有那么个大肥脑袋居然还能离开地面。你让我恶心。”

她猛地一转身,飞快地跑开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出来。

朱莉看着斯内普又一次倒挂在空中,黑色的袍子垂着,遮住他的脸。她的嘴唇抿着,“搔臭的泥巴种”,这个词他在斯莱特林那个食死徒预备役团体里说了多少次,终于在情急之下在莉莉面前脱口而出,莉莉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现在玛丽和马琳再也不用担心莉莉交友不慎了。

詹姆的魔杖指着斯内普的裤子,念咒语的嘴唇动了。斯内普的身体在空中扭了一下,他的手拼命去够自己的裤腰,但他的手臂太短了。莉莉走远了,红发在湖对岸闪了一下,消失在桦树后面。斯内普看着那个方向,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看不清。

朱莉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是不忍心,而是觉得非礼勿视,她的手指压在眼皮上很用力,从指缝间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光影——詹姆的轮廓,斯内普倒挂的袍子,西里斯靠在树上手插在口袋里的剪影,莱姆斯手里那本书的深色封面。她把眼睛捂得更紧了。

莱姆斯从草地上站起来,把手里的书夹在胳膊底下,走到詹姆旁边,看着斯内普那双黑色的眼睛。“差不多了。”詹姆的魔杖没有放下。

斯莱特林的几个人从山坡上走下来了。埃弗里走在最前面,嘴角挂着一个他以为很冷酷其实只是很欠揍的弧度;威尔克斯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魔杖;穆尔塞伯走在最后面,下巴抬着,小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他们走到斯内普旁边停下来,看着他们的同学头朝下挂在半空中,袍子垂着,露出脏兮兮的内裤,垂下的袍子遮住了那苍白瘦削,因为充血而涨红的脸。

眼见挑衅要演变成群殴,朱莉低声对莉迪亚说,“找斯莱特林的级长来,去西门找找。”

詹姆看见了他们,魔杖没有放下。他念出咒语,斯内普的嘴里冒出了彩色的肥皂泡,“给你洗洗嘴巴,鼻涕精。”詹姆恶意满满地说。埃弗里伸手解除了斯内普身上的咒语,穆尔塞伯接住了从半空中落下来的他。斯内普站稳以后用手背擦掉嘴边的肥皂泡,黑色的眼睛看着詹姆,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两边的人对峙着,空气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西里斯从山毛榉树干上直起身,魔杖从袖子里滑出来了,他走到詹姆旁边,灰色的眼睛扫过对面那一排斯莱特林的脸,勾起一个冷酷得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莱姆斯从草地上站起来,把那本厚书夹在胳膊底下,走到西里斯旁边,伸出手按在他的胳膊上。“西里斯。”他的声音很轻,西里斯没有看他,魔杖没有放下。

朱莉走过来。走到莱姆斯旁边,站在西里斯和斯莱特林之间。她没有拿出魔杖,只是看着对面那几张脸,目光从埃弗里移到威尔克斯,从威尔克斯移到穆尔塞伯。“西里斯,把魔杖放下。”

西里斯没有放。

“你还有考试,但他们不需要。你想让自己考不成吗?”朱莉劝道。

威尔克斯从走出来,嘴角挂着一个愚蠢的笑。他看着西里斯,轻蔑地说:“布莱克,你的姘头做了邓布利多的玩物,你很得意嘛。”

西里斯的魔杖动了,咒语从杖尖射出去,精准地击中了威尔克斯的胸口。威尔克斯的身体僵住了,双臂贴在身体两侧,两腿并拢,像一根桩子直挺挺地立在地上。

朱莉的反应比西里斯更大,冷冷地看着威尔克斯看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邓布利多的玩物”,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开口了,声音不太像自己的,但草坪上每一个人都听见了。“你真是飘了,在我面前侮辱邓布利多教授。”

她打了个响指,指尖出现了一星火花,火花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外缘是青色的,但中心却是血一样的红,红得像眼睛,像伤口,像愤怒,像某种不该被唤醒的东西。

那指甲盖大的火花带来了与大小并不相符的滚滚热浪。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了,一股滚烫的气流从她掌心扩散开来,草地上的草尖开始卷曲,彼得下意识地往后退。

威尔克斯低头看见自己的袍角在冒烟。那滚滚的热浪,隔着一米的距离,把他的袍子烤焦了。他尖叫一声,拍打着自己的袍角,往后退。

朱莉翻了个手花。

火焰在她指尖跳了一下,变成一根拇指大小,安安静静地悬在掌心上方。热浪进一步反而扩散开来,一圈一圈地往外推,像水波,像呼吸。

小小的火花,却带着毁天灭地,烧穿规则,焚尽万物的力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詹姆的魔杖垂下来,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西里斯盯着朱莉,灰眼睛里的倦意被震惊取代;莱姆斯和彼得捂住了嘴。

威尔克斯又退了几步,手忙脚乱地拍打自己烧起来的袍角,埃弗里和其他斯莱特林也连连后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恐。

那团火还在朱莉手心里燃烧。它没有灼伤她,甚至没有让她感到热。但朱莉能感觉到它的力量,从她小时候第一次无意中点燃壁炉开始,她就知道这火焰与众不同。

她害怕控制不住,害怕伤到不该伤的人,害怕变成别人眼中的怪物。

但现在——

她看着面前那群仓皇后退的食死徒预备役,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惧和不解,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平静。

原来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朱莉。”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特伦斯·戴维斯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他没有躲开那滚滚的热浪在,他的声音出奇温和,“你是级长,犯不着为这种人背处分。”

朱莉看着他,然后她垂下眼睛,看着手心里的火焰。火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目光。她轻轻合拢手指,火焰熄灭了。热浪散去,空气恢复清凉,只有地上那一圈干枯的草叶,还有威尔克斯袍子上焦黑的边缘,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抬起头,脸上恢复了从容的、带着一点狡黠的平静。

然后她转身,朝城堡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西里斯。西里斯正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多东西。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扬了扬嘴角,然后继续走。

西里斯站在原地,看着朱莉远去的背影。詹姆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兄弟,你看见了吗?她刚才那是什么魔法?”

“她从小就会的无杖魔法。”西里斯回答道,他突然迈步,朝城堡方向走去。

詹姆在后面喊:“大脚板!你去哪儿?”

“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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