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者们在走廊上耀武扬威，詹姆的步子迈得很大，西里斯的步子迈得更大，詹姆放下一个被倒吊起来的小男孩，小男孩冲他们骂了一声，詹姆做了个粗鲁的手势，又把小男孩吊起来了。莉莉·伊万斯在楼梯上看到这一幕，发出很响的嘘声。西里斯忽然停下来。

詹姆和莱姆斯、彼得已经走出去几步，又被他这一声扯回来。“邓布利多为什么要朱莉的血？”西里斯问。那天在医疗翼，庞弗雷夫人手里拿着那个小瓶子，一滴血，像地心里涌出来的熔岩。没有说邓布利多会拿这滴血做什么，没有说他要检查什么。

莱姆斯看着他，走廊很暗，在火把光的映照下，莱姆斯的脸忽明忽暗。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很低。“她的血在烧。”

西里斯的手指蜷了蜷。

“那天在医疗翼，你看见了吧。她那血的颜色，不像血，倒像火。第一滴血滴在庞弗雷夫人的围裙上，围裙烧了一个洞。你见过谁的血会烧穿布料？”

“她的名字……”西里斯嘶哑地说，“还是显示了一个‘？’。”

詹姆站在旁边，他的声音有些含糊。“所以呢？她不是巫师？她是别的什么？”他低头想了想，“但不可能，霍格沃茨是巫师学校，我们很早就分析过了，她至少是混血。只可能是……她另一半血脉是什么？”

莱姆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邓布利多想知道。他拿那滴血去做检查了，也许他会找到答案。”

西里斯向前走了几步。“但他不会说。邓布利多一定知道很多事，你见过他给哪个学生出生活费。但他不想说的事情，谁也不会从他那里知道。”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币，抛起来，接住，抛起来，接住。然后他把金币放进口袋里，“走，我们去盥洗室看看。”

彼得小声问，“还是去找斯莱特林的密室？”

他们四个人靠着墙，在火把底下走着，“所有的教室都找遍了，连有求必应屋也找了。现在只剩盥洗室了。”

彼得问：“朱莉说的，真的靠谱吗？密室，这东西听上去太玄乎了。”西里斯瞪了他一眼，他不说话了。

黑魔法防御术下课后，邀请朱莉去她家过复活节假期，“我和我爸妈说了，他们说欢迎我带朋友回家。就等你点头了。”

朱莉低头想了想，她问：“我去你家，你姐姐不会有意见吗？”

“我姐姐复活节假期不会回来。她去布里斯托尔了，和朋友一起。她说她不想看见我。”她顿了顿，手指在彩蛋上轻轻按了一下，“也不想看见我的‘怪胎朋友’。”

朱莉看着莉莉把书包的系带扎紧。佩妮·伊万斯，她没见过，但听莉莉提起过——麻瓜的姐姐，不喜欢魔法，不喜欢霍格沃茨，不喜欢“怪胎”。朱莉没有说“你不是怪胎”，她只是伸出手，覆在莉莉的手背上。两个女孩的手在阳光里交叠着。

詹姆从走廊那头窜出来，手里拿着一本黑魔法防御术参考书，书不是他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他是去还书，还是去借书，总之他只是找个借口从格兰芬多塔楼跑下来——制造偶遇。他看见朱莉，眼睛亮了，又看见莉莉，眼睛更亮了。他的脑子像被施了一个速效膨胀咒，“简！可爱的简！听说你要去伊万斯家里？”

朱莉眨了眨眼。“詹姆，每次你说‘可爱的简’。都是有求于我。”她心里感慨霍格沃茨女生的嘴总是传得比猫头鹰快，她才和莉莉说定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詹姆就知道了。

“是不是嘛？”詹姆搓了搓手，满心期待地看着她。

朱莉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鬓边的花从白色变成了很浅很浅的粉色。“嗯嗯，是啊。”

詹姆眼前一亮，那道光从他的眼底窜出来，像有人在黑夜里划着了一根火柴。“那你……你帮我也去吧。不是、我是说……你去伊万斯家的时候……你能不能……”他的舌头打了结。

莉莉双臂抱在胸前，“波特，你想说什么？”

詹姆的耳朵红了，“没什么，我是说……简你去伊万斯家的时候……帮我看看……看看伊万斯家的花园。听说种了很多花。百合花！我喜欢百合花！”

莉莉的脸红了。“波特，你闭嘴！”

詹姆走了，抱着黑魔法防御术读本，走两步回头看一眼，走两步又回头看一眼。他的身影在走廊里蹦蹦跳跳，像一只正在逃命的兔子。

朱莉噗嗤笑了。“莉莉，复活节假期，我去你家住几天，不会太久。我还要回来复习O.W.L.s。”

莉莉点了点头，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我让我妈做”。

朱莉想了想，“周末烤肉？你上次说你妈烤的比霍格沃茨的好吃。”

莉莉笑了，那个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亮了一下，“好。我让她做。”

雷古勒斯从楼梯下面走上来，他和朱莉擦肩而过，二人互相点头致意，然后雷古勒斯快步赶上前面的詹姆和西里斯。他一路小跑到西里斯身后，叫住了他。“妈妈要你复活节回家。”

西里斯摆摆手，动作幅度很大，像是在赶走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不去。”

“她说——”雷古勒斯顿了一下，“她说她不会让贝拉再出现在你面前。她说——”他把那句话咽下去了，转了弯：“她说——说复活节你必须回去。

西里斯转过身，灰色的眼睛看着弟弟。雷古勒斯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西里斯抢在他之前开了口，“你回去告诉妈妈，我不回。复活节不回，暑假不回，永远不回。让她把我的名字从家谱上烧掉，和安多米达一样。我不在乎。”

雷古勒斯看着西里斯的脸，看着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灰色眼睛里燃烧的东西。他点了点头，转过身走了。校袍的下摆扫过走廊的石板地，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声。

詹姆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西里斯的脸。“你还好吗？”

“好，好得很。”西里斯说“好得很”的时候，咬牙切齿的，詹姆没有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