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HP]虹光纪元 > 第202章 雷古勒斯的理由

第202章 雷古勒斯的理由

奥赖恩·布莱克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时候,西里斯正和詹姆从地下教室出来。他的父亲拄着一根拐杖,黑色的木质杖身,顶端镶着一颗祖母绿的宝石。那根拐杖他在格里莫广场见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见父亲真正用过,奥赖恩走路很稳,不需要拐杖。但此刻他拄着它,杖尖在石板地上叩出闷响。他走到西里斯面前停下来。西里斯也停下来,两个人相隔五步远,他们种在同一片土地上,根系缠绕,长在土地之上的部分却从来没触碰过对方。

奥赖恩比他高半个头,肩比他宽。西里斯小时候曾经很怕这个人,怕他不说话时垂着眼睛的样子,怕他在饭桌上放下刀叉的声响。后来不怕了,学会了在他沉默的时候沉默得更久,在他放下刀叉之前站起来离开餐桌。此刻奥赖恩看着西里斯,像在看一棵长歪了的盆栽。“西里斯,”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你以为你已经赢了,你以为她没事了,你以为邓布利多替她兜住了,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他的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那丫头,还有校董会决议没通过呢。等着接受校董会质询吧。”他转过身走了,拐杖点在石板地上,叩——叩——叩——

詹姆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校董会质询……”

“我知道。”西里斯的声音没有起伏,“他们不会让她好过的。一个麻瓜出身的孤儿,得罪了布莱克家,还能顺顺当当留在霍格沃茨?校董会里有一半人和我家沾亲带故,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奥赖恩在另一条走廊里找到了雷古勒斯。雷古勒斯正从古代魔文课教室出来,怀里抱着课本。他看见父亲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你,和我来。”奥赖恩的拐杖重重顿了一下,雷古勒斯抱紧书,快步跟上奥赖恩的脚步。

雷古勒斯跟在奥赖恩身后,穿过走廊,经过楼梯拐角,经过一面巫师追击斯芬克斯的壁毯。奥赖恩推开校董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办公室没有人,窗帘只拉开了一半,整个房间笼罩在半明半暗光线里。他站在办公桌前,侧对着雷古勒斯,把拐杖放在桌面上。没有坐下,也没有让雷古勒斯坐下。

“雷古勒斯,”奥赖恩开口了,“你帮着你哥哥。”雷古勒斯站在桌前,手指不安地攥着课本的边缘。“你帮他瞒着那些事,帮他把那些值钱的东西处理掉,帮他在母亲面前打掩护。你以为我不知道?”

雷古勒斯的眼睛垂了一下,然后抬起来。“我觉得——”他顿了顿,“西里斯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他还想说什么,奥赖恩一个手势按住了他。

“西里斯有个泥巴种出身的女朋友,这事情我知道。不是什么大事——”奥赖恩冷淡地说,“——男人嘛,谁没个知好色而慕少艾的时候。我年轻的时候也交往过几个漂亮的混血女友——当然,她们都是斯莱特林的——但纯血统的大门,不是她们这类人想进就能进的。”奥赖恩在书桌前来回踱步,拐杖顿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这一点,西里斯应该很清楚。但他为了那个丫头,卖了家里的东西,哼,他把它们卖掉了,像扔旧报纸一样卖掉了。他想用那些钱去养一个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孩子。”

他停住脚步,拐杖在脚边立稳。“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低了些,“他想用布莱克家的钱,证明他不再是布莱克家的人。他想用那个丫头,证明他不需要我们。但证明归证明,他该姓什么,还是姓什么。哼,色迷心窍,他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纯血统!?”

他转过身,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你帮着你哥哥,你帮他瞒了多久?你帮他卖了那些东西,银盘子、烛台、你房间里的那些玩意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的目光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刀光收进去了,寒意还在。“你一直在帮他打掩护,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二年级?三年级?”

“简小姐是邓布利多的心肝,”雷古勒斯平静说道,奥赖恩沉默了,“我们院长也对她评价很高,虽然是泥巴种,但也没有得罪她的必要。”雷古勒斯看着奥赖恩,灰色的眼睛没有躲闪。“顺着他的意思来,比反对他要好。”雷古勒斯站直了点,“西里斯的性格就是这样,我们越反对,他越是支持。您和母亲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做什么。与其让他把那个女孩当成一种反抗的象征,不如,让他自己慢慢看清。”他停了一下,确认自己说出的每一个词都站在合理的角度。“合约写了,来去自由,只要等到西里斯自己愿意离开的那天就好了。损失几件东西,算不得什么。”

奥赖恩把雷古勒斯的话重新整理、翻面、审视,然后沉默了更久。他忽然明白了,沃尔布加做了一件错事。她不该冲动之下去找简。

奥赖恩坐下来,双手搁在扶手上。“你说得对,你母亲,她不该去见那个女孩,她不该让西里斯知道她在反对。你看得很透,西里斯的性格就是这样,家人越反对的,他越是赞成。沃尔布加摆明了反对简我们家的门,西里斯只会更觉得简是对的,更觉得她是被压迫的,更觉得她值得他保护。”

他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手。“如果她不去见那个女孩,如果她什么都不做,西里斯也许再过几个月就腻了——他对很多事情都腻得很快。但沃尔布加去了,她让西里斯觉得,简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人。”他停了一下,重新打量着这个儿子,“你比你母亲看得清楚。”

奥赖恩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拐杖,银质手柄在阳光下微微反着光,“这件事先到这里。校董会的质询,我会安排。但现在别再让你母亲单独去见那个女孩了,隔开她们。”他抬起眼睛看着雷古勒斯,“能做到吗?”

雷古勒斯抬起头来,迎上了他的目光。“能。”

奥赖恩转过身,走到窗边。“你回去吧,你母亲那边,我会跟她说。”雷古勒斯鞠了一躬,推开门走了出去。

魔法部法律事务执行司,奥赖恩在保释文件上签了字,带沃尔布加回到格里莫广场。阿克图勒斯坐在客厅里最华丽的那张高背椅上等着他们,手里拄着他的狗头拐杖。沃尔布加踏进客厅,在他下首坐下。阿克图勒斯的拐杖在地板上捶了一下,声音钝钝的。“冲动了。”他评论道,“你讨厌那丫头,就不要给她儿媳妇的待遇。”

沃尔布加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她想说什么,但阿克图勒斯没有等她反驳,他坐直了一点。“你去霍格莫德,你找她谈话,你带着贝拉,你给她列条件,你说要她签了字就可以拿钱走人。你给了她一个布莱克家儿媳妇才配得到的待遇。”他把拐杖换到另一只手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以为你在赶她走,你在给她下马威,实际上你在告诉她:你很重要,重要到值得布莱克家的女主人亲自出面。”

沃尔布加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是在为这个家——”

“你是在把她抬进这个家。”阿克图勒斯的声音重了一点,“西里斯原来也许只是一时兴趣。你倒好,你让她成了‘布莱克家的敌人’。”他靠回椅背,拐杖横放在膝盖上,“现在他知道她被他母亲针对了,现在他知道她因为他受了伤,现在他知道她脸上那道疤是他母亲给的。你以为他会因为一道疤就厌弃她?他只会更离不开她。你会让他觉得——全世界都在反对他,只有她在等他。”

沃尔布加攥着扶手的手指松开了,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出来。阿克图勒斯站起来,拐杖在地板上顿了一下。“你要赶她走,就别把她当回事。别去见她,别写信给她,别让任何人知道你介意她。”他看着她灰色的眼睛,“你越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她越是不值一提;你越是把她当对手,她就越有资格站在西里斯旁边。”

他拄着拐杖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在格里莫广场的楼梯上拖出几道沉闷的声响,最后被三楼拐角的黑暗吞没了。

决斗俱乐部的场地在霍格沃茨南区钟楼庭院,比一般的教室大两倍,天花板很高,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已经褪色的决斗者画像,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围观。墙角对着练习用的假人,还有一堆用旧了的垫子。弗兰克·隆巴顿站在场地中央,校袍上沾了灰,手里拿着一根魔杖,像是刚从一场练习里停下来。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时,西里斯已经跳上了场地,直接跨过那条界线。“布莱克?”

西里斯没有回答,他的魔杖已经从袖子里滑出来了,杖尖指向地面,但肩膀已经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动物。弗兰克看着他,没有后退。“你这是要决斗?”他手里的魔杖没有举起来。

“嗯。”

詹姆从他身后跟上来,站在场地边缘,朝弗兰克摆了摆手。“隆巴顿,你让他打,他心情不好。”

弗兰克的目光从詹姆脸上移到西里斯脸上。他知道西里斯这几天经历了什么,父亲的责问,母亲的伤害,级长会议,举报信,医疗翼,校董会即将到来的质询。他没有再问“你心情为什么不好”这类愚蠢的问题,只是把魔杖换到右手,往前走了两步。“来吧。”

西里斯的第一道咒语射出去了,快、准、狠的禁锢咒,杖尖的白光像一根被拉直的线射向弗兰克的胸口。弗兰克侧身躲过,动作不花哨,脚底只挪了半步,那道白光擦着他的校袍飞过去,打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西里斯没有停,第二道咒语紧跟着追上来,障碍咒。弗兰克这次没有躲,手腕轻轻一转,铁甲咒在身前合拢,那道障碍咒撞在无形的盾上,碎成一片火星。他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后退。“布莱克,你的铁甲咒,上次练过?”

“我一直在练。”西里斯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的第三道咒语接上了,一道像鞭子一样的束缚咒从杖尖甩出去,弗兰克没有完全躲开,被擦到了手臂。他的身体微微偏了一下,稳住重心,反手回了一道缴械咒,角度刁钻,杖尖划出一道弧线,西里斯被缴械了。魔杖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在那里,手还伸着,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空了。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魔杖,没有弯腰去捡。

弗兰克把魔杖收回来,垂在身侧。“你的动作太快了,收不住。那几道咒语都走在了节奏前面,像有人在催你。”他平静地观察着,“你在跟谁生气?”

西里斯弯腰捡起魔杖,又站直了。

“再来一次?”弗兰克问。

西里斯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转身走下场地,经过詹姆身边时没有停。詹姆看着他的背影,朝弗兰克点了一下头。“谢了,隆巴顿。下次请你喝黄油啤酒。”

弗兰克看着西里斯的背影走向门口,“他没事吧?”

“会好的。”詹姆说完,跟了上去。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