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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是正缘来的吧

“你这种情况是不是只在这种时候才会,病发?”

“病发?你这措辞也太严重了。”

“才会发生。”

“什么时候?”

“你说什么时候?”

“不知道。”

边叙忍了下,到底没忍住,他在春熙路熙熙攘攘的人中停下来,对王伊冷笑。

“王伊,你别给我绕弯子,我有八百种方法让你在这里开口你信不信?”

王伊点头:“我信,我甚至信你有八千种方法。”

她神情平静,把手里那盒西瓜块给他。

边叙竟然跟她赌气:“不吃!”

王伊一愣,让边叙给逗笑了,慢吞吞道:“你不接我也会累啊。”

这话说完,王伊手上一空。

边叙嗤了声。

“你别岔开话题,这个事儿完不了。”

“那怎么才叫完?”

“你告诉我才叫完。”

王伊奇怪边叙的不依不饶,印象里他这人也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毕竟有的他能看出来,看不出来的碍不到他他也不甚关心。

但她这次没听,只是笑:“干嘛啊,非得在这么漂亮热闹的地方说些扫兴的话。”

边叙一开口,挺霸道:“扫不扫兴是我说了算的。”

王伊觉得这话还有那么点孩子气,给逗笑了。

笑过后,王伊轻声说:“我知道,边叙,我知道你是好心,你很善良,我知道你想帮我。”

其实周围很吵,但王伊的话边叙听到了。

他哼一声,粗声粗气:“谁想帮你。”

王伊丝毫不受影响:“你对我来说是个医生,可是你救不了沉疴的病人。”

边叙心里微微一沉。

反倒是王伊,面容沉静,说完沉思一会,面上哀伤一瞬间骤然扫去,一扬起脸,竟然是鲜有的跃跃欲试的生机:“嗨呀,这话太矫情了,你听听就好,知道意思就行。我们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话题。”

她这次态度强硬,不肯配合。

边叙没再说话,只看她。

王伊是外柔内刚,看起来丧,好说话,实际上心里有主意的时候不好打动。边叙是从外到内的强势,但能妥协,只是这次又有点不愿意全然听她的。

他敲了敲她的肩膀,王伊以为他还不肯放弃,不愿意转头。边叙也不介意:“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只答这一句话,是还是不是?”

王伊长叹了口气,有那么一瞬间边叙觉得王伊会回过头来冲他爆发,或掐他,他甚至下意识绷紧了腰身做好了准备。

结果什么都没有,王伊就简单说了个字。

“是。”

边叙动作微微一顿,垂眸看她一眼。

她终究是坦白了。

是,她其实就是不自信。

王伊这人如果浅浅扒一下,会觉得她这个人不容易信任别人。王伊防备心和防御心理是比较重的。她可能当时不作反应,但她其实并不信你说的话。

她这种心理在两性关系上特别明显。

边叙早就发现她这个毛病了,或者说,知道王伊大龄母单的情况,边叙已经提前预测到她肯定心理上有些毛病。边叙起初本着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心理,其实也没有往心里去。

但现在情况渐渐不同,王伊这种情况在边叙这已经成了不能不纠正的问题了。

边叙觉得王伊矛盾得厉害。

你觉得她这人防备心很重吧,但她能跟着他房车旅行。边叙觉得她同意房车旅行是对他有所图谋的时候,王伊这一路老老实实——她花钱不拘谨,人也讲理,跟他AA从不拖欠也不找借口,请他吃饭也积极,也不闹什么幺蛾子,甚至可以说脾气挺好,真诚大方,至于所谓的对他有所图谋,已经让边叙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

边叙对此困惑了很久,或者说已经知道了她的性格后,他不明白王伊为什么有这么双重的特质。直到那天开门那一刻他灵光乍现,才明白,她的不相信对方,首先是不相信自己。

她其实不相信自己有魅力能让边叙接住她的话,所以她根本就不尝试,她自行扼断了这个可能性,把自己先包进了一个安全的壳里。

所以由此可以延伸一切,正因为不相信自己,她其实在男女关系这方面,是极不自信和拘谨的。

可是看她平时的行为,其实她那种拘谨的外壳下,其实没那么小心和恐惧。或者说,她这人本质真诚直率,这种小心翼翼的风格本就不是她的底色。

王伊既有兴致地尝试着这里的美食,她问边叙要不要试试豆花,要请他吃。她在请他这方面向来是不吝啬的,哪怕边叙知道她的旅游经费也就那样。

边叙和气地表示可以要一份分着吃,要不然再吃别的就撑了。王伊似乎觉得两人分一份有点不合适,边叙一眼看出了她的顾虑,他在旁边慢吞吞继续道:“前几天的话你觉得分吃不合适我不反驳,都这两天了有什么不合适的?”

王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扭过头去脸腾地红了,但显然被说动了,买了一份冰醉豆花,要了两个勺子。

边叙任她吃,在心里笃定王伊吃不多,果然王伊只吃了三分之一,不吃了。她豆花喜欢咸口的,对这种甜口豆花不太喜欢。

给边叙的时候王伊有点忐忑,边叙接过来,王伊都不敢看,但只走了一小段路,边叙就问她:“你不吃了?”

王伊摇摇头:“不吃了。”

“那我都吃了,你可别反悔。”

王伊笑了下,很奇怪地心里一松:“不会。”

一会,边叙扔了那个盒子。

他们就这样一份一份点,又买了蹄花,甜不辣,冒菜,肥肠,板材,蛋烘糕……果然就像边叙说的,点一份两人吃起来压力不大。倒是蛋烘糕,王伊真的是想每个口味买两个,边叙看了看,摁住她:“你就每个口味买一个吧。”

那店主有心想多赚笔钱,劝道:“一个口味一个够吃嘛,买两份都尝尝嘛。你女朋友给你买一份,你给你女朋友再买一份嘛。”

不等王伊摆手说两人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边叙已经很自然地接话:“你放心,这里面有她不爱吃的款儿,她自己不知道。”

说着拉下王伊的手:“我付。”

六个口味蛋烘糕到手,王伊果然咬了口芝士玉米的就皱起了脸。

边叙嗤地一笑:“我就说吧,你非每个口味都要一个,怕落下哪个没尝到,实际上里面就有你不爱吃的。”

他顺手就从她手里接过来,看向她:“你这个脾气,不像是在男女关系里这么怂包失败的。”

王伊觉得芝士有点粘牙,拿了水瓶喝水,闻言有点诧异:“这么以小见大啊,我买个蛋烘糕你都能放大到两性关系上?”

边叙也不解释,只是笑,开口很直接:“你有没有喜欢过人?”

王伊动作一顿,也不逃避:“有啊,那个小刘不就是……”

“王伊你别跟我绕圈子,你喜欢那个小刘公务员明明是看中了他的外部条件,你不喜欢他那个人,至少你不喜欢他的性格,他的说话做事让你觉得不舒服,所以你俩没成。你后来怀念他只是你没有遇到你喜欢的,所以你在回忆里给他戴了很厚的滤镜。要是当时就觉得跟他相处喜欢,你现在孩子都打酱油了。”

王伊:“……”

她无语看天一秒,她时常觉得边叙这人说话直接,有时候也会想边叙这说话风格是跟谁都这样还是就跟她这样。

她回想了一下他跟苏旎说话的样子,觉得只是跟她说话这样仿佛匕首出鞘般直白。这个念头浮起,王伊几乎是一瞬间就起了逆反心。

她看他一眼:“你这么聪明又精明的人,看我那还不是一眼看到底,还用我跟你说?”

边叙看出来她不高兴了,竟然情绪稳定地接住了:“看不出来,你这方面我觉得挺复杂,不好论证。”

他就这么一句话,平稳地把王伊的情绪接住了。

王伊仿佛一拳打在棉花糖上,劲儿使不出来不说,还顺手掏了口糖无可奈何地尝了口。

她吃着肉沫豆豉的蛋烘糕,慢吞吞道:“喜欢过啊,这把年纪了咋可能没喜欢过人。”

边叙自然不放弃:“然后呢?没谈?”

“没谈,”她想了想,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很搞笑,“都没谈。”

“都?”边叙眯了下眼睛打量她,“看来不是一个啊。”

“那肯定啊,我小学就喜欢过人了,”顿了下王伊点了点头,“我这人还是比较擅长暗恋。”

边叙冷笑一声:“没事你慢慢说,我有耐心听。”

王伊不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总之并不压抑。其实她在边叙面前一直有种心情从沉重到轻盈的变化,这种变化既有倾诉出来得到反馈的安慰,也有一种无可奈何咸鱼一条的躺平心态在里面。

所以此刻王伊讲故事,远比之前讲她那些相亲故事要简洁轻松。

“小学那会喜欢过比自己大两级的一个学长,我跟他都是转学生,恰好还跟他做了一年邻居,也跟他是同校。不过喜欢得挺肤浅,主要是被他的光环给吸引到的。他成绩很好,年级第一,字也好,作文也好。那个学段你知道的,男孩子成绩这么好的可不多哦。”

“不过我五年级的时候搬走了,他那时候也上初中了。其实后来我念初中,也是在他学校,那时候他初三,学业很紧张,也从没见过面,但学校里很多他的消息,他那时候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作文很好,考试作文在三个年级里被语文老师用来给学生作美文鉴赏。”

“我去年知道他最新的消息,他结婚了,妻子是他初中同学。后来我才知道,我跟他妻子才更熟悉,因为我后来搬家,就是跟她妻子小时候做了邻居。我俩还一起上学,还一起吃过饭,你说这缘分搞笑不?”

说着王伊笑起来,她是真的觉得搞笑,有种在缘分外打转的荒谬感。

“那个男生叫吴冕,他妻子叫甄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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